謝天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雅的聲音越來越低。
「就連他們的副局長趙得住都被抓了，他們JC局的戒嚴直到剛剛不久才放開。」
「有小道消息說……」
林雅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謝天明的神色。
「市長齊大設都被抓了，所以丁木生才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打擊齊家幫！」
謝天明猛地坐直了身體，沙發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將手中的香菸拿開，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一把抓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翻出齊大設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哪怕齊大設真的被抓了，作為江寧省長的他，打電話給姑蘇市長齊大設，那也是名正言順的。
所以他沒有任何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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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傳來單調的電子音，一連串的忙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謝天明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倒不是覺得齊大設被抓是多麼大的事情。
齊大設的死活，不會直接影響到他的核心利益。
真正讓他無法容忍的，是在江寧省的地界上，居然有事情能超出他的掌控，甚至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到他的耳朵里。
這是對他權力的公然藐視。
謝天明眯了眯眼睛。
他再次將香菸塞進嘴裡，深深地抽了一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將電話打給了陸尋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還夾雜著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謝天明的怒火瞬間衝到了頭頂。
「喂，老陸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森然的寒意。
「齊大設失聯了，你立刻把這個事情給我調查清楚，我需要一個真相。」
電話那頭的音樂聲小了一些。
陸尋生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謝老大啊。」
「失聯？」
「什麼情況！」
謝天明猛地一拍大腿。
「什麼情況！」
「TMD！」
「我要知道什麼情況，我還用問你嗎！」
他的吼聲在寬敞的房間裡迴蕩。
「姑蘇齊家那兄弟兩個不是你的馬仔嗎?！」
「你居然一無所知！」
「你這腦袋能不能別成天都放在女人那麼點事上！」
「老陸，你讓我說什麼好！」
「你早晚都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陸尋生乾笑了兩聲。
「哎呀，謝老大啊！我就這麼點愛好嘛。」
「咱們這麼多年了，你還能不了解我嘛。」
「嘿嘿，這樣，我讓下面人去問問。」
謝天明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凸起。
「哼，別TMD的放下去安排了，你親自過問吧！」
「我這邊聽說姑蘇齊家幫落網了，齊大設那傢伙都被抓了！」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陸尋生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什麼！」
「齊大設被抓了！」
「齊大設被抓了，都沒有上班子會議？」
「齊大設被抓了，謝老大您都不知道！」
「這TMD錢明河是反天了，還是劉玉明反天了?!」
「還TMD講不講ZZ了！」
謝天明冷哼一聲。
「滾蛋！現在說這些沒有用的有什麼用！」
「你立刻調動你的能量，趕緊把這個事情給我調查清楚才是真格的！」
「不然的話，我會很被動的。」
他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想在江寧和我搞事情。」
陸尋生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剛才的慵懶。
「好嘞，謝老大，我馬上就安排。」
「不，我馬上就出發去姑蘇！」
「有任何消息，我都第一時間給您消息。」
謝天明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他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房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雅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天明轉過頭，目光落在林雅身上。
「你一會也回去。」
「直接調動金陵JC局這邊的嫡系。」
「給我好好查一查，姑蘇那邊到底是什麼事情。」
林雅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向衣帽間，準備穿上外出的衣服。
一隻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林雅吃痛，停下了腳步。
謝天明黑著一張臉，眼神里透著一股邪火。
「我現在火氣很大！」
林雅的心裡湧起一陣無奈，這個老傢伙是又菜又愛玩，但她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本。
她強行擠出一個嫵媚的笑容，順著謝天明拉扯的力道，重新轉過身來。
翌日，清晨。
江寧省府大院，一號辦公樓，省委書記辦公室。
謝天明陰沉著一張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徑直闖了進來，他身後的秘書連攔都不敢攔一下。
昨天深夜，林雅和陸尋生兩人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網，終於將姑蘇那邊發生的事情梳理出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錢明河的雷霆手段，丁木生的果決執行，紀委的精準介入，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在謝天明看來，這絕對不是一次簡單的掃黑除惡行動。
這是譚東方這隻老狐狸，對他發起的一次蓄謀已久的精準打擊。
譚東方的秘書戰戰兢兢地將一杯剛沏好的龍井放到謝天明面前的茶几上。
然後便迅速退了出去，順手還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謝天明看都沒看那杯氤氳著熱氣的茶水，直接拉開譚東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整個動作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但那股子毫不掩飾的怨氣，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譚東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容，笑呵呵道：
「呵呵，謝老弟，這是誰惹到你不開心了，一大早就這麼大的火氣？」
他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
「說給老哥聽聽，在江寧這個地界，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煩心？」
「咱們一二把手合力，直接收拾他就是了。」
謝天明心中冷笑，對譚東方這種虛偽的姿態感到一陣噁心。
他懷疑這不過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是在勝利之後對他這個失敗者的一種戲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香菸，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濃白的煙霧從他鼻孔中噴出。
「老譚啊，你如此做，是真得準備同歸於盡不成？」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威脅。
「不過一個齊大設而已，我怕到了最後，不是同歸於盡，而是你老譚徹底出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