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頭，將凌厲的目光鎖定在錢明河身上。
「錢明河。」
譚東方的聲音里夾雜著明顯的冷意。
「劉玉明是因為案情需求不匯報。」
「你這邊是什麼原因呢？」
他死死盯著錢明河的眼睛，不放過對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難道姑蘇出現這麼大事情，你都不需要對這個江寧書記匯報了？」
「看來你對我不滿還真不是一天兩天了。」
譚東方這話前面是因公發難，後邊則是純純的因私發難了。
畢竟錢明河可是他一手提升上來的，錢明河身上譚東方的標籤，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哪怕是在班子臨時會議上說出來，大家也不會覺得突兀。
錢明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鐘。
隨後，他將手腕探向桌子中間的水晶菸灰缸。
食指輕輕敲擊煙身。
一截灰白色的菸灰脫落，掉進透明的玻璃槽內。
他收回手，目光坦然地迎上譚東方的視線。
「既然譚書記詢問了。」
錢明河的語調平穩，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那我就開誠布公的講兩句。」
他將剩下的小半截香菸用力摁滅在菸灰缸的底部。
殘留的火星徹底熄滅。
「對您這個江寧書記最近兩年的工作呢。」
錢明河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坐得筆直。
「我確實是有意見的。」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內響起幾道極其輕微的抽氣聲。
省委秘書長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
謝天明夾著香菸的手指也停滯了一下。
錢明河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我的意見也總結好交給了上級機關。」
他繼續陳述著這個重磅信息，語氣依舊平淡。
「至於齊大設被隔離調查這個事情。」
「為什麼不通知您的事情。」
錢明河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桌面的距離。
「這個問題還真不是我願意或者不願意的問題。」
「而是受案情及相關機關的要求。」
他抬起下巴，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重新落在譚東方臉上。
「我雖然是江寧的班子成員，但還是受龍國的管理，一切都以龍國利益為根本利益。」
錢明河的話音落下。
寬敞的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傳來的細微風聲，在眾人耳邊持續迴蕩。
錢明河的話音落下，寬敞的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中央空調出風口傳來的細微風聲，在眾人耳邊持續迴蕩。
常務副S長把剛端起的茶杯重新放回桌面，瓷器底部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幾名中立的班子成員快速交換著眼神，他們的眼皮快速眨動，瞳孔里滿是震驚。
錢明河還有幾個月才48歲。
在這個年紀走到S委班子成員、姑蘇市委書記的位置。
他的ZZ生命還有很長的上升期。
他平時的行事作風極其圓滑，從不輕易得罪人。
今天這種當面硬剛一把手，甚至直接掀桌子的舉動，完全違背了他一貫的處世哲學。
到底是什麼樣的底牌，給了他如此囂張的底氣？
譚東方雙手死死按在會議桌的邊緣。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條血管呈現出暗青色，在皮膚下微微跳動。
他眯起眼睛，視線在錢明河和劉玉明之間來迴轉換，試圖從這兩人的表情里找出破綻。
劉玉明低著頭，伸手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粉末落進水晶菸灰缸里。
劉玉明今年也是55年生人。
他本是正經的紅二代出身。
他父親早年間在帝都也算是一號人物。
老人家過世後，家族的影響力迅速衰退，那些曾經的ZZ資源也所剩無幾。
劉玉明能坐穩江寧省J委書記的位置，完全是靠著他自己極強的工作能力和鐵腕手段。
這才在同樣的年齡下，走得比錢明河快了一步。
看似ZZ新星，但在龍國的官場規則里，他這種沒有強力後援的人，ZZ天花板已經清晰可見。
正部級就是他能觸及的極限，甚至S長或者某個不重要的部長就是他終點。
他未來的歸宿大概率是去帝都某個清水衙門養老。
他的ZZ前途甚至比不上比他大10歲的謝天明。
譚東方的視線停留在劉玉明握著香菸的手指上。
劉玉明的手指很穩，沒有一丁點的顫抖。
這種穩健，說明他早就做好了今天撕破臉的準備。
劉玉明是一個極其愛惜羽毛的人。
他平時雖然嚴厲，但極少主動挑起這種級別的班子衝突。
今天他不僅挑起了衝突，還拉上了錢明河。
譚東方的大腦飛速運轉。
錢明河和劉玉明這兩個原本沒有太多交集的人，現在居然穿在了一條褲腿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錢明河不可能看不清省內的局勢。
他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改旗易幟，背後一定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在支撐。
這股能量甚至大到讓錢明河覺得，可以無視他這個江寧省的一把手。
到底是誰？
帝都的某位大佬？還是省內潛伏的某股勢力？
譚東方慢慢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謝天明身上。
謝天明感受到了譚東方的視線，抬起眼皮，迎上譚東方的目光。
他立馬就會意了譚東方的意思，可是他TMD也不知道是誰啊！
陸尋生也沒有和他交代中間還有找女人這個事情啊!
不然的話，謝天明還能憑藉自己其他的關係，有那麼一絲可能找到柳楓這個幕後黑手。
可惜的是陸尋生不光沒說這個事情，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把這個事情當一回事。
雖然他一共和齊老二提了兩回，但那就是正巧想起來了，天天玩樂的他，過後早就忘到腦袋後面去了。
直到現在謝天明甚至都不知道柳楓這個人的存在。
他手底下的林雅，也僅僅是去查了姑蘇警方的動向。
林雅的調查方向完全偏離了核心。
所有人都在用固有的ZZ思維去解這道題。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信息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