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程看向柳楓，見柳楓微微點頭，他繼續說道：
「要是有人確實是塊學習的料，咱基地還能直接推薦他去正經學校上學。」
「學完回來，直接就安排到技術崗位上，不比在那瞎混強？」
孫勝聽得眼睛直放光。
「嗬！那感情好啊！」
「我估計小奎那傢伙要是聽到這消息，得樂得蹦起來。」
一直坐在旁邊抽菸的呂橋，此時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並沒有加入到這種興奮的討論中，反而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柳楓看著呂橋那張寫滿憂慮的臉，拿起酒瓶，給呂橋的杯子裡倒滿，然後笑道：
「二驢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柳楓放下酒瓶，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著呂橋。
「你覺得，只要咱們不碰那些陰暗的東西，那些東西就會自動消失嗎？」
柳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無節奏地敲擊著。
「科技在進步，社會在發展，這沒錯。」
「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落後的社會型黑澀會確實會被淘汰。」
「就像那種在街上收保護費、欺負小攤販的流氓地痞，他們肯定沒活路。」
柳楓冷笑了一聲。
「但是，跟著時代一起進步的涉黑勢力，卻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變得更加隱蔽、更加龐大。」
「他們在普通人的視角里基本是完全消失的，看起來西裝革履，甚至還掛著慈善家的名頭。」
「可隨著咱們楓行集團越做越大，如果我們手裡沒有一支能鎮得住場的黑暗力量。」
「那麼未來，咱們就會不斷被那些本地崛起或者外地潛伏過來的勢力威脅，甚至脅迫。」
柳楓指了指劉程。
「哪怕咱們有大程哥的安保團隊，可你要記住，國內的安保團隊是沒有槍械的。」
「而那些真正的涉黑勢力，未來手裡的傢伙事兒可齊全得很。」
「真到了刺刀見紅的時候，咱們拿什麼去保命？」
包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孫勝和吳明也收起了笑臉，靜靜地聽著。
柳楓繼續說道：
「直到我看到小奎想在這行幹下去的那種眼神，我就決定給他這個機會。」
「但我給他們立了規矩。」
「所有在境內犯了事的，立刻遠遁袋鼠國。」
「所有動過手的人，不管是大是小，全部安排到遠東或者袋鼠國的礦區去。」
「留在國內的人，檔案必須是乾乾淨淨的。」
「只有這樣，咱們才能自保，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呂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端起酒杯，苦笑著搖了搖頭。
「弟弟，我不是想不明白這些道理。」
「我只是覺得，不管到了什麼年代，這種東西都存在，對普通人來說，真的太不公平了。」
呂橋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回到了那個混亂的80年代末。
「當年我，甚至我師父，咱們走向這一行，還不都是被逼的？」
「你不反擊，人家就騎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
「你反擊了，人家去笆籬子跟回家吃餃子一樣，咱們進去一次，這輩子就毀了。」
「哪怕像師父那樣有背景的人，到最後都沒法完美地融入這個社會。」
「你讓那些沒權沒勢的普通人，遇到這種事兒該怎麼辦？」
柳楓則是笑道：
「未來不會了。」
柳楓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二驢哥，你要相信，法律會越來越健全的。」
「當年那種情況，是因為警力不足，法律的本質更多是為了避免大規模的衝突，這就給了壞人鑽漏洞的機會。」
「但未來的法律，本質是讓好人能有力氣保護自己，讓壞人犯罪的成本高到他承受不起。」
「龍國的領導層，是絕對不會允許社會開歷史倒車的。」
呂橋聽完，臉上的愁雲散去了不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這幫小子也是趕上了好時候。」
「還跟對了你這麼個好老闆，連後路都給鋪得平平整整的。」
「跟咱們那時候比，他們簡直就是在福窩裡長大的。」
柳楓笑著拍了拍呂橋的手背。
「行了，感慨的話咱就不多說了。」
「二驢哥，下半年我有個大的計劃，暫定叫東北復興計劃。」
柳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咱們得搞一個，或者幾個屬於自己的建築公司。」
「不光要有資質，還得有真材實料的施工隊伍。」
「不然的話，等計劃全面鋪開，要是那些合作單位掉了鏈子，咱們就難受了。」
呂橋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這事兒我已經在琢磨了。」
「雖然現在跟那幾家轉型的老大合作得還行，但他們也就是乾乾商業地產，圖個利潤高。」
「要是以後去那些偏遠地方建廠房、搞基礎設施，指望他們肯定不行，還得有咱自己的人馬。」
呂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柳楓說道：
「對了，前陣子董大力找過我。」
「他說你當年答應過要指點指點他的，問你啥時候有空。」
柳楓一拍腦門，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哎呀！這事兒要不是你提，我還真給忘了！」
「這都過去多久了，董大力現在混得怎麼樣？」
呂橋抿了一口酒。
「他現在風光得很，在渾南沿岸那邊拿了不少地。」
「不過這傢伙精得很，一直壓著沒動工。」
「聽他那意思，是做好了好幾套圖紙，就等著你點頭指點呢。」
柳楓有些詫異。
「真沒想到，我當年隨口說的一句話，他居然真能聽進去。」
呂橋哈哈大笑。
「弟弟啊，你太小看你自己的影響力了。」
「董大力這人，雖然當年自己出去立了棍，在外面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但他對師父的敬重，那是到了迷信的程度。」
「你是師父最看重的外甥，你說話，在他那兒跟聖旨也差不了多少。」
柳楓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一直沒搞明白，既然他跟大舅感情這麼鐵，當年為啥非得鬧分家單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