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雙腿在柳楓的腰間用力夾了一下。
「哇，老哥萬歲！」
柳葉興奮的喊叫聲在宴會廳里迴蕩。
「趕緊下來，你都多大了，還欺負小楓！」
一道嚴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二嬸謝文君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今天難得沒有穿那身筆挺的軍裝。
而是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的真絲旗袍。
旗袍的剪裁極其貼身，勾勒出她保養得宜的身材。
謝文君走到柳楓身後，伸手在柳葉的後背上拍了一巴掌。
柳葉吐了吐舌頭，趕緊鬆開手臂，從柳楓的背上滑了下來。
謝文君看著柳楓，眉頭微微挑起，戲謔道：
「小楓，誰要拿手術刀追殺你啊？」
謝文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柳楓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立刻轉過，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啊，二嬸來了啊！」
「二嬸，我和你說，我都想你了。」
「來來，我正有事求你呢！」
柳楓的語速極快，試圖轉移謝文君的注意力。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一條胳膊，直接摟住謝文君的肩膀，帶著她往小舅常風君那桌的方向走。
謝文君停下腳步，伸出右手，精準地捏住柳楓的右邊耳朵。
手指在耳垂上擰了半圈。
動作看起來很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用一點力氣。
「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二嬸什麼時候動過你一個手指頭？」
「你居然還敢背後編排二嬸！」
「嘿嘿，二嬸，我那不是為了嚇唬柳葉嘛。」
柳楓腆著臉湊過去，肩膀在謝文君的胳膊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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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孩子，咱們不得打配合嘛。」
「您不能都讓我自己當壞人不是？」
二嬸謝文君鬆開捏著柳楓耳朵的手指，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主桌上，老爺子柳新法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小酒盅。
酒盅里的特供茅台散發著濃郁的醬香。
他看著柳楓在那邊和長輩平輩們插科打諢，臉上的皺紋全部舒展開來。
那雙經歷過無數風雨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驕傲的光芒。
老太太方慶芬坐在老爺子旁邊，一臉笑眯眯的模樣。
視線則是全程盯在柳楓的身上。
周圍其他人的喧鬧和走動，完全進不到她的眼睛裡。
薛援朝端起面前的玻璃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這小子現在真的長大了。」
薛援朝把酒杯放回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光商業上搞得風生水起，官場上也能運籌帷幄。」
「就連回到家，都得放下架子和親人打成一片。」
王瀾坐在薛援朝身側。
她手裡正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色小湯匙，在面前的燕窩粥里攪動。
聽到薛援朝的感慨，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反正比你這個倔驢強多了。」
王瀾把湯匙扔進瓷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當年柳楓父母在押運茶葉的路上去世。
王瀾心疼這個半孤兒，提議要認柳楓當乾兒子。
薛援朝偏偏攔著不讓。
用老薛當時那個硬邦邦的說法，稱呼這東西啥用都沒有。
到底是什麼關係，那得在事上見真章。
王瀾為了這事，當年可沒少和薛援朝慪氣。
一旁的柳志軍夾起一塊紅燒肉。
醬紅色的肉塊在筷子尖上顫動，油脂順著肉皮滴落在盤子裡。
他將紅燒肉放在面前的瓷碗中，然後開口道：
「這小子成長的太快了！」
「要是大哥和大嫂在，真不知道他們會開心成什麼樣子。」
坐在柳志軍旁邊的三叔柳志衛正端著茶杯喝水。
聽到二哥這句話，柳志衛的右腿在桌子底下直接就踹了出去。
感覺到小腿被踹，柳志軍轉頭怒視柳志衛。
柳志衛卻是用眼神瘋狂示意主位上的老爺子和老太太。
這個二哥真得是當兵當傻了。
這種大喜的日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非得提大哥大嫂惹老人家傷心。
老爺子柳新法把手裡的青花瓷酒盅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想說啥就說啥，這才是軍人應該有的樣子。」
柳新法指著柳志衛的鼻子。
「你小子現在當了這個局長，也是越來越滑頭了。」
「你老爸和老媽還沒有那麼脆弱！」
方慶芬嘆了一口氣，目光從柳楓身上收回，掃視了一圈桌上的兒女們。
「我們這代人沒有脆弱的本錢啊！」
老太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的堅韌。
「不過我們這代人也是最看得開的一代人。」
「咱家沒有哪些忌諱，想說啥就說啥。」
「老大和大媳婦雖然走了。」
「可是往好了想，他們要是在的話，小楓也不一定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薛援朝連連點頭，表示贊同老太太的說法。
「是啊，這小子以前也是個惹事精。」
「有點像是老四和他大舅的綜合體！」
王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在薛援朝和柳志軍臉上來回掃射。
大嫂的母愛護犢子模式瞬間激活。
「哼，就你們好。」
「一個個年輕的時候都是闖禍精。」
「現在還有臉評論小楓。」
王瀾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薛援朝，又指了指柳志軍。
「你們兩個哪個像小楓這麼大的時候，有這麼大的成就了？」
「咱都不說事業，就說這懂事程度。」
「你兩個哪個行？」
在部隊裡一向以強硬派著稱的柳志軍，此刻立刻縮了縮脖子。
他拿起筷子，低頭對付起瓷碗裡的那塊紅燒肉，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這位大嫂的戰鬥力，他可是領教過的，絕對惹不起。
薛援朝的老臉漲得通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特供香菸，抽出一根。
他湊到老爺子身邊，拿出打火機，給老爺子點燃香菸。
薛援朝沒敢吱聲反駁王瀾。
但他借著點菸的動作，一個勁地給老爺子打眼色。
那眼神里充滿了求救的意味。
老爺子柳新法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他迎著薛援朝求救的目光，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然後，老爺子的視線慢悠悠地飄向了旁邊的老太太方慶芬。
那個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自己也沒辦法。
那邊還有一尊大佛在等著呢。
他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幫薛援朝說話，他倆很容易被老太太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