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還不是你太厲害了。」
陳欣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嬌嗔。
她的內心則是想起了當年在大學寢室里,那些室友們熄燈後的夜話。
那些女生一個個把自己吹噓得經驗豐富。
什麼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陳欣現在真想把那些吹牛皮的同學抓過來,讓她們好好體驗一下柳楓這頭牛。
這哪裡是普通的牛。
這分明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牛魔王。
陳欣覺得就算自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地,早晚也得被柳楓給硬生生耕成一片乾涸的沙漠。
她的腦海中閃過柳楓身邊的那些女人。
每一個都是光彩照人的頂級美女。
以前陳欣還在心裡暗自嘀咕,這些女人怎麼能容忍彼此的存在。
現在她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根本就不是大方不大方的問題。
實在是不大方不行啊!
一個人根本就扛不住啊!
真的會出人命的!
想到這裡,陳欣的臉頰迅速攀上一層緋紅。
紅暈從耳根一路向下,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
她在心裡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口。
這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竟然還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柳楓的視線掃過陳欣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蛋,無奈地搖了搖頭。
女人這種生物啊,天生就是腦補怪。
不管遇到什麼事情,總喜歡在腦子裡上演一出出大戲。
柳楓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紅亮的醬汁順著排骨的邊緣滴落。
他把排骨遞到陳欣的嘴邊。
陳欣張開嘴,咬住那塊排骨,開始慢慢地咀嚼起來。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柳楓的眼睛。
柳楓自己也夾了一塊排骨放入嘴裡。
然後又端起那碗西紅柿雞蛋湯,拿起湯匙舀了一勺。
他把湯匙送到陳欣的唇邊。
陳欣順從地張開嘴,咽下溫熱的湯汁。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一頓飯吃了將近半個小時。
陳欣吃飽後,重新躺回枕頭上。
柳楓起身,將空餐盒重新疊放好。
他按下床頭柜上的隱藏按鈕。
機械鎖扣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木質桌板順著軌道緩緩滑回床尾的擋板內部。
柳楓推著餐車,將其停放在休息間的角落裡。
他再次坐回休閒椅上。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大口。
視線重新落在陳欣的身上。
這個女人今天的舉動,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他並不反感。
在這個世界上,送上門的肉不吃,那是傻子。
更何況,陳欣的身份確實能給他省去不少麻煩。
雖然他和很多官方大佬關係都很好,自己大娘也是新樂的一把手。
但總不能遇到點兒事就去麻煩大佬吧。
有些瑣碎的溝通和協調,有陳欣這個內部人去處理,絕對事半功倍。
陳欣看著柳楓坐在那裡喝水。
心裡的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她僅存的尊嚴和身體。
但換來的,是未來幾十年的安穩和榮華。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肩膀。
身體的酸痛感依然強烈。
但她的心裡卻踏實了許多。
柳楓放下水杯,又點燃了一支香菸,看著陳欣好奇道:
「你這怎麼突然想通了?」
柳楓的語氣很是隨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陳欣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臉頰再次變得通紅。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被角,手指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我其實早就想找你,只是……」
陳欣結結巴巴地開口,視線慌亂地躲避著柳楓的目光。
柳楓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笑道:
「呵呵,只是自尊心作祟。」
柳楓直接打斷了陳欣的話,一語道破了她內心的掙扎。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直刺陳欣的雙眼。
「那我們這屬於交易還是感情?」
這句話猶如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陳欣的胸口。
陳欣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毫無血色的慘白。
「我,我其實,我其實一直是有些喜歡你的。」
陳欣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不過今天,今天,我確實是帶著目的來的。」
陳欣終於繃不住了。
淚水決堤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滴答。
滴答。
淚水砸在潔白的被面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水花。
「嗚嗚嗚……」
陳欣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休息間裡迴蕩。
柳楓看著縮在床上哭泣的陳欣,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女人沒有撒謊。
以陳欣那點淺薄的城府,在柳楓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心思。
但柳楓並沒有立刻起身去哄她。
他依然穩穩地坐在休閒椅上,指尖的香菸靜靜地燃燒著。
女人這種生物,絕對不能全靠哄。
一旦你開始無底線地去哄一個女人,你離舔狗的深淵也就不遠了。
這倒不是柳楓有什麼大男子主義的毛病。
而是他這一世當了兩年海王,用無數真金白銀和實戰經驗總結出來的鐵律。
感情就是一座天平。
誰在這座天平上付出的感情多,誰的那一端就會被重重地壓下去。
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方的高高在上。
現實世界裡,根本不存在任何一段單方面無底線付出的長久愛情。
很多人往往是越付出越上癮。
甚至會出現嚴重的自我感動現象。
總覺得自己付出了全部,對方就理應給出同等的回報。
可一旦形成了這種畸形的相處模式,這段感情往往最是不堪一擊。
之所以有些這種感情還能勉強維繫。
那僅僅是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另一半,還沒有遇到足以打破平衡的巨大誘惑。
一旦誘惑出現,這種建立在單方面付出上的感情,絕對是一觸即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