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剛進別墅，就把懷裡的軍禮服和獎章盒子放到了臥室的柜子里。
動作輕得自己都嫌離譜。
他平時把幾千萬的表往桌上一扔，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這幾枚獎章，他是真不敢隨便放。
「媽的，這玩意兒要是磕個角，我得心疼到睡不著。」
然後，他便掏出電話打給了康蓮心。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
康蓮心的聲音傳過來。
「你從軍部出來了？」
柳楓靠在椅子上。
「剛回來。」
康蓮心聽出他語氣不太一樣。
「怎麼了？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
柳楓摸了摸鼻子。
「就是軍部給我升官了。」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升官？」
柳楓咳了一聲。
「少將。」
康蓮心那邊徹底沒聲了。
柳楓等了幾秒。
「餵？蓮心？餵？沒信號了？」
康蓮心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
「少將？！」
柳楓把手機拿遠了點。
「哎哎哎，你別激動，耳朵差點讓你震聾。」
康蓮心明顯還沒緩過來。
「你才21歲。」
「我知道。」
柳楓自己都想樂。
「所以我剛才也懵了。」
「我當時坐那兒，腦瓜子嗡一下，差點以為他們跟我開玩笑。」
康蓮心問道：「還有別的嗎？」
柳楓看了一眼門外方向。
「還有一級貢獻勳章、八一勳章、龍國時代軍人勳章。」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
柳楓心裡忽然有點得意。
可得意里又帶著點發虛。
這事兒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沒法像平時那樣滿嘴跑火車。
康蓮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你把軍禮服和獎章收好。」
「廢話。」
柳楓立刻說道：
「我剛才抱回來，跟抱祖宗牌位似的。」
康蓮心被他這話弄得又氣又笑。
「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已經很正經了。」柳楓說道，「我要不正經，早拍照發朋友圈了。」
康蓮心無奈。
「你敢。」
柳楓笑了一聲。
「我又不傻。」
笑完，他把軍部項目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從那份2萬1千2百億的首批重點目錄，到分階段撥款，再到科學研發集團對接，柳楓沒瞞她。
康蓮心聽得很認真，中間只問了幾句關鍵問題。
「專項帳戶走海外資金？」
「對。」
「軍部派審計和監督人員進駐？」
「對。」
「商業秘密和軍民切分要單獨簽保密協議？」
「這點我已經提了。」
康蓮心說道：
「你這次處理得還算清楚。」
柳楓不樂意了。
「什麼叫還算？我今天發揮相當可以好吧？」
康蓮心淡淡道：
「你沒在軍部會議室里亂開空頭支票，我就已經很欣慰了。」
柳楓嘴角一抽。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天天敗家似的。」
康蓮心反問：「難道不是？」
柳楓被噎了一下。
完了。
這個問題不好反駁。
他確實天天敗家。
只不過敗得比較高端。
康蓮心語氣很快嚴肅起來。
「軍部項目體量太大，不能只靠你口頭承諾。」
「評估、撥款、驗收、保密、財務隔離、技術歸屬，都必須提前寫清楚。」
柳楓點頭。
「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
康蓮心說道：
「我處理完手裡的工作，3天後親自帶科學研發集團的人去帝都，和軍部落實這一系列問題。」
柳楓心裡鬆了口氣。
有康蓮心接手，他就踏實多了。
這種細活兒讓他自己盯，他能盯炸。
他適合拍板、砸錢、定方向。
真讓他一頁一頁摳合同條款，那簡直比讓他戒菸還難受。
柳楓說道：
「行，你來我就放心了。」
康蓮心聽出點不對。
「你不等我？」
柳楓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可能等不了了。」
「去哪？」
「大毛那邊。」
康蓮心聲音沉了點。
「紅房子？」
「嗯。」
柳楓說道：
「遠東那攤子太大，我還是不放心。」
「第一階段交易必須儘快完成，我準備明天飛過去親自盯著。」
康蓮心沒有馬上勸。
她知道柳楓的性格。
平時看著懶，真到關鍵節點，他比誰都坐不住。
遠東項目不是普通生意。
這裡面牽著大毛、龍國、軍部、資本、資源、港口、能源，隨便一個環節卡住，都能噁心死人。
柳楓不去，心裡肯定不踏實。
康蓮心說道：
「你帶夠安保。」
「放心。」
柳楓笑了笑。
「我現在可是少將，惜命得很。」
康蓮心沒接他的貧嘴。
「紅房子那邊水很深，你別什麼事都親自往前沖。」
「該讓律師談的讓律師談，該讓財務審核的讓財務審核，該讓安保擋的就讓安保擋。」
柳楓心裡暖了一下。
「知道了。」
康蓮心語氣緩了些。
「軍部這邊我來盯。」
「你到大毛那邊之後，每天給我電話。」
柳楓故意說道：
「每天？康總，這屬於查崗吧？」
康蓮心冷笑。
「你可以不打。」
柳楓立刻認慫。
「打！必須打！早中晚3次都行。」
康蓮心終於笑了一聲。
「少貧。」
柳楓靠在椅子上，看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兒很多。
可聽著康蓮心的聲音，他心裡倒是慢慢穩了。
「蓮心。」
「嗯？」
「等你來帝都，把合同框架弄好之後，順便幫我找個最好的保險柜。」
康蓮心問：
「你要放什麼？」
柳楓咧嘴一笑。
「放我的軍禮服和獎章。」
電話那邊沉默半秒，聲音軟了點。
「好。」
柳楓還想再貧兩句，康蓮心卻先開口。
「柳楓。」
「咋了？」
她聲音很輕。
「恭喜你。」
柳楓握著手機，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這句恭喜，比剛才那些調侃都讓他舒服。
他低聲說道：「謝謝。」
電話兩邊都安靜了幾秒。
柳楓怕氣氛太正經，又有點扛不住，立刻咳了一聲。
「那個，康總，我現在也是有軍銜的人了，以後你跟我說話是不是得客氣點？」
康蓮心淡淡道：「你要客氣是吧？信不信我馬上飛過去帝都給你客氣？！」
柳楓當場坐直。
「康總一路辛苦，康總英明神武，康總注意休息。」
康蓮心笑罵道：「掛了。」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