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楓帶著唐妍重新回到了大毛的紅房子。
才來到下榻的莊園會所，柳楓剛把外套扔給唐妍，柳志國就從旁邊房間探出頭。
「小楓，你到我這來一下。」
柳楓腳步一停。
「四叔，你這是蹲我呢？」
柳志國叼著煙，沖他招手。
「少扯犢子，趕緊的，有正事。」
柳楓看了唐妍一眼。
「你先去房間休息，行李讓他們送上去。」
唐妍點頭。
「有事叫我。」
柳楓嗯了一聲，跟著柳志國進了房間。
柳楓坐到客廳沙發上，剛摸出煙，柳志國已經把打火機遞了過來。
柳志國眯著眼看他。
「你小子這回去帝都，折騰得不小吧？」
柳楓咧嘴。
「還行，也就一般小折騰。」
柳志國冷笑。
「你嘴裡的一般小折騰，放別人身上估計得把祖墳都冒煙。」
柳楓擺手。
「四叔，你別捧殺我。說吧，這邊啥情況？」
柳志國把菸灰磕進菸灰缸里，臉色也正了些。
「這些天進展很快。」
「七成以上的大毛精英階層，對出售遠東聯邦這件事，已經表達贊同。」
七成以上。
這個數字聽著輕飄飄，可柳楓知道這裡面有多嚇人。
大毛不是小公司，不是幾個股東坐一塊拍桌子就能賣資產。
遠東那地方，更不是普通土地。
資源、港口、鐵路、軍工遺產、戰略縱深。
這玩意兒要真能動，說明紅房子裡面已經不是簡單商量，而是有人把路鋪到門口了。
柳楓心裡冒出一句話。
德米特里這老小子，是真能幹髒活啊。
他彈了彈菸灰。
「德米特里怎麼說？」
柳志國往後靠了靠。
「昨天他找我談了快2個小時。」
「他說大毛這邊對於出售遠東聯邦的問題，基本已經確定。」
「現在就等大帝開口。」
「只要那邊一開口，就可以執行第一階段。」
柳楓眼皮跳了跳。
「第一階段怎麼走？」
柳志國說道：
「按他們的意思，第一階段先不搞大張旗鼓的正式會談。」
「先用經濟合作、債務置換、資源開發、港口租賃這些名頭，把部分權利先轉出來。」
「土地、港口、礦區、林區、鐵路節點，一塊一塊掛到合作框架里。」
「等第一階段順利完成，雙方才會開始正式會談。」
柳楓點了點頭。
這路子對。
一上來就喊賣遠東，那不是談判，那叫點火。
先把能落地的東西包進經濟合作里，讓錢先流起來，讓利益先綁定。
等一堆人已經上車，再告訴他們這車不打算停了。
這才符合大毛那邊的尿性。
柳楓問道：「錢呢？」
柳志國把煙放到嘴邊，吸了一口。
「德米特里昨天讓我開始籌備資金。」
「他的意思是，到時候資金要是能直接打進他辦公室旗下新成立的公司帳戶最好。」
柳楓挑眉。
「新成立的公司？」
「對。」
柳志國說道：
「專門為這次第一階段交易成立的。」
柳楓點了點頭。
看來大帝那邊也是要通過這個來看看他的手段了。
這要是手段不行的，是很難從歐羅巴或漂亮國那邊把美刀轉到大毛這邊的帳戶的。
柳志國接著說道：
「不過德米特里也說了，如果你這邊不方便直接打到那個帳戶，他們還有一個未被西方監控的公司。」
「但那樣就得分批打入。」
「每批金額不能太大，時間拉得也長。」
「麻煩不少。」
柳楓聽完直接擺手。
「不用。」
柳志國一愣。
「不用？」
柳楓把菸頭按進菸灰缸。
「直接打到德米特里指定的帳戶。」
柳志國盯著他看了2秒。
「小楓，這可是2000億美刀。」
柳楓反問：
「四叔，我像是沒見過錢的人嗎？」
柳志國白了他一眼，說道：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是這麼大筆的資金，漂亮國會輕易讓你轉到大毛那邊？」
柳楓輕笑一聲。
「放心吧，我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給國內轉款的時候，不也沒遇到什麼問題麼。」
「漂亮國那邊真要卡我，肯定不會分我是給龍國轉還是給大毛轉吧？」
「以漂亮國的尿性，他們肯定是不希望這麼大的資金流向其他國家的。」
「但既然我給龍國轉他們都卡不了，那我給大毛轉他們照樣那我沒辦法。」
柳志國點了點頭。
柳楓這話有道理。
柳楓又說道：
「再說了，德米特里敢讓我們打到那個帳戶，也是大帝那邊想看看我這邊的手段。」
「咱們要是不打，反倒顯得能力不足了。」
柳志國點了點頭。
「嗯，你考慮得比我想的細。」
柳楓撇嘴。
「四叔，你別鬧。」
「我這不是細，我這是被坑怕了。」
「現在誰跟我說一筆錢有3種走法，我第一反應就是這裡面肯定有坑。」
柳志國樂了。
「你小子現在也像個老狐狸了。」
柳楓當場不樂意。
「別埋汰人啊。」
「我才21歲，青春年少，陽光開朗，未來可期。」
柳志國差點讓煙嗆著。
「你可拉倒吧。」
「你要是陽光開朗，紅房子裡那幫人都得算少先隊員。」
柳楓嘿嘿一笑。
貧歸貧，他腦子卻一直沒停。
第一批2000億美刀可以打。
但打完以後，必須有對應的東西落到紙面。
港口、鐵路、礦權、林權、關稅安排、人員通行、安保權限。
不能只是錢過去，然後聽德米特里說一句放心。
他相信德米特里，也相信四叔的判斷。
但生意不是拜把子。
越是關係近，越要把帳算明白。
柳楓說道：
「合同文本呢？」
柳志國回身從桌上拿過一個文件夾。
「初稿在這兒。」
「德米特里那邊給的，我讓人翻了龍文。」
「你別指望我全看明白，裡面法律條款繞得我腦瓜子疼。」
柳楓接過來翻了幾頁。
他也沒打算自己硬啃。
這種東西最終還得丟給律師團、財務團、風控團隊。
他現在只看核心。
錢給誰。
換什麼。
什麼時候換。
違約怎麼辦。
能不能追責。
至於那些繞來繞去的廢話，他看多了容易想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