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樂得不行。
這事要放平時，他肯定得追問到底。
可現在看四叔這表情，明顯是年輕時候的黑歷史被老頭翻出來了。
完了。
這老小子今天要社死。
老劉頭也沒打算放過他。
「還有一次，你說從那邊弄回來一批皮衣，非說特別暖和。結果我家小羅穿了一次，掉毛掉得滿屋都是。」
洪老補刀。
「關鍵他還說那叫自然風化。」
柳楓直接笑出了聲。
「四叔，自然風化？你是真敢編啊。」
柳志國紅著臉，嘴還硬。
「年輕時候不懂事嘛，再說了，那批皮衣最後不也有人買？」
洪老哼了一聲。
「你是賣出去了，可人家後來追到新樂找你，你躲我家來了。」
柳志國一拍大腿。
「哎呀，洪大爺，您這記性真嚇人！」
院子裡笑聲一片。
柳楓端著杯子，笑著笑著，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四叔這些糗事聽著好笑，可背後都是當年一趟趟往毛熊跑出來的。
那時候的龍國還沒現在這個底氣，很多人就是靠這種土辦法，把能弄回來的東西往回扒拉。
有時候狼狽，有時候丟臉，有時候還挨坑。
可他們真幹了事。
這酒，喝得有笑，也有點酸。
洪老喝了一口，擺擺手。
「行了，不說你那些破事了。」
柳志國趕緊點頭。
「對對對，再說我可沒法做人了。」
老劉頭笑罵。
「你還知道要臉？」
柳志國立刻挺胸。
「那必須的，我現在可是國家談判組第一協調人，形象很重要。」
柳楓扭頭看他。
「四叔，你這官癮是不是有點提前上頭了？」
「你懂啥？」
柳志國夾了一口菜，「這叫進入角色。」
柳楓心裡直樂。
四叔這人就這樣，給他一個杆，他能順著爬到屋頂上。
可真到正事上，他又不含糊。
柳楓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敢把他往談判組裡推。
喝到後面，洪老也有些高興。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火爐子。
「今天這麼大的好事，我也奢侈一回。」
柳志國立刻接話。
「洪大爺，您這話我愛聽，明天我就跟大人物說，您老為了慶功，直接燒了8個爐子。」
洪老拿筷子指他。
「你敢！」
柳志國縮了縮脖子。
「不敢不敢，我就私下感動一下。」
柳楓笑得肚子都有點疼。
這頓酒一直喝了2個小時。
沒人灌酒，也沒人談條件，就是4個人坐在深冬的院子裡，喝幾口，罵幾句，笑一陣。
火爐子燒得旺，院子裡暖得不像1月。
柳楓靠在椅背上，聽著洪老和劉老繼續揭四叔的短，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晚上回房間的時候，柳志國還在嘀咕。
「這2個老頭太狠了，專挑我丟人的事說。」
柳楓扶著他，笑道：「四叔，你那叫素材豐富。」
柳志國瞪他。
「滾犢子。」
柳楓沒再貧。
因為明天早上，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第2天早晨7點，海子警衛團的車輛就到了洪家院門口。
柳楓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洪老和劉老已經收拾好了。
2個老人穿得很簡單，可站在那兒，柳楓心裡還是壓不住地肅然。
這種人不需要擺架子。
他們本身，就是架子。
柳志國從屋裡出來時，領口還整理了3遍。
柳楓看著他那手，眉頭一挑。
「四叔，你手咋還抖呢？」
柳志國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誰抖了？我這是活動筋骨。」
柳楓差點笑出聲。
「你這筋骨活動得挺有頻率啊。」
柳志國壓低聲音罵道：
「你小子少在這兒看笑話，我以前最多也就見過幾名軍部大佬，這海子我可是第1次進。」
說完，他又往門口的車看了一眼。
「媽的，一想到一會兒能見到龍王閣那幾位，我這心裡就突突。」
柳楓原本想逗他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事真不能怪四叔。
別說四叔了，他自己也沒多平靜。
他見過大帝，談過30萬億美刀，也硬生生把遠東特區這個盤子從大毛那裡摳了出來。
可海子裡面那幾位，意義不一樣。
那是自己家裡的最高桌子。
在外面談成了，只能算開門。
今天進去，是把鑰匙交回家裡。
柳楓拍了拍柳志國的胳膊。
「別慌，跟著洪老和劉老走就行。」
柳志國點點頭，嘴上還不服。
「我慌啥？我就是激動。」
柳楓笑了一下。
「行，你激動。」
幾人上車後，車隊直接出發。
因為是海子警衛團的車輛，一路暢通。
柳楓坐在後排，沒怎麼說話。
柳志國坐在旁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還在輕輕發顫。
柳楓看得清楚，卻沒再拆穿。
四叔現在不是害怕，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以前他在毛熊那邊受過坑，也給國家做過不少事，可那些東西更多像是野路子，沒名沒分，回頭看起來還有點灰撲撲。
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是被正式接進海子。
這對四叔來說，分量太重。
車子開進海子後，柳志國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像是怕自己看多了不禮貌。
柳楓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發軟。
這老頭平時嘴比誰都硬，可真到這種地方，也一樣像個第1次進考場的學生。
沒多久，車隊停在西花廳門口。
車門打開。
洪老先下車，老劉頭跟著下去。
柳楓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下車。
柳志國最後出來，腳落地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柳楓側頭低聲說道：「四叔，穩住。」
柳志國嘴唇動了動。
「我穩著呢。」
柳楓看著他那發白的指節，心裡默默吐槽。
你這叫穩著？
這要是不穩，估計得直接原地起飛。
西花廳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大龍王和二龍王都在。
軍部副總指揮王開疆，陸軍總司令張抗倭，海軍總司令劉慶遼，空軍總司令馮海鑫也都到了。
柳楓看見這陣容，背脊一下挺直。
好傢夥。
這排面，真不是開玩笑的。
比他第一次來這裡還要隆重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