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左邊。」
王江指向山頂另一側。
「你守後面，發現動靜不要喊，扔石頭提醒我。」
「是。」
2名保鏢迅速散開。
王江選中1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將步槍背到身後，踩著樹杈爬了上去。
他不敢爬到最高處，只在距離地面10多米的位置停下。
再往上，視野確實會更好，可人的輪廓也容易暴露。
王江從背包里拿出16倍望遠鏡，用綁帶將望遠鏡固定在樹幹上，又用幾片樹葉擋住邊緣，這才將眼睛湊了過去。
鏡頭中的山林被迅速拉近。
幾公里外還能看清樹木，超過10公里以後，景象便開始變得模糊。
王江慢慢調整方向，搜索了將近2分鐘，終於在兩處山坡之間發現了一些移動的小點。
「找到了。」
他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那些人時隱時現，不斷被樹木和山坡遮擋。
通過16倍望遠鏡，只能勉強確定那是人，而且身上穿著近似的統一服裝。
想看清武器裝備，根本不可能。
沒辦法，16倍望遠鏡的極限也就這樣了。
王江並不著急。
他盯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整條搜索線的移動速度。
幾分鐘過去，遠處的小點再次出現。
這批人沒有沿著固定山路前進，而是分散成多組，有人向前推進，有人停下來檢查地面，後方人員再逐步跟上。
太專業了！
黑幫武裝進山搜人，通常會擠成一團，嗷嗷叫著往前沖。
眼前這批人卻保持著間距，彼此之間還能照應，明顯接受過山地搜索訓練。
王江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這就是敵軍！
「王隊，能看清有多少人嗎？」
樹下的保鏢輕聲問道。
「看不清。」
王江沒有挪開眼睛。
「能看到的只是前面一部分，後面肯定還有人。」
他默默記下對方兩次出現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手錶。
按照這段時間移動的距離，對方的速度應該只有每小時5公里左右。
這很正常。
搜索行軍不是趕路。
每個山坡、溝坎和能夠藏人的位置都要檢查，發現腳印還得停下來判斷方向。
速度要是太快，搜索線就會出現漏洞。
他們之前是在亡命逃跑，根本不敢停。
對方卻要把整片區域一點點篩過去，兩邊的速度自然沒法比。
按每小時5公里計算，敵人距離山谷還有10多公里，至少需要2個小時才能靠近。
可這只是最順利的估計。
一旦前方偵察人員發現新鮮痕跡，搜索隊伍很可能收攏陣形，直接加速追擊。
留給他們的時間，絕不能真按2個小時來算。
最多休息1個小時！
王江抬手朝樹下招了招。
2名保鏢很快靠近過來。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繼續監視。」
他從樹上滑下來，將望遠鏡重新固定好。
「每隔10分鐘記錄一次對方的位置。」
「別只盯正面，兩側也要看，他們很可能派小隊穿插。」
其中一人問道：
「王隊，要是他們突然加速呢？」
「馬上回去匯報。」
王江指了指山谷方向。
「不要等，也別想著把情況全看清。」
「敵人只要越過前面那道山樑，你們立即撤。」
「明白。」
另一名保鏢接過望遠鏡。
「我們在這裡守多久？」
「40分鐘左右會有人來換你們。」
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藏好點，別露腦袋。」
「這些人手裡未必沒有高倍觀察設備。」
安排完監視任務，他獨自返回山谷。
來時花了10多分鐘，回去卻用了將近20分鐘。
王江特意繞開原來的路線，還在幾處碎石坡上來回走了幾趟，避免把敵人直接引向休息點。
等他回到營地，山谷內已經安靜了不少。
大部分人都躺在地上休息，幾名傷員正在重新包紮。
柳楓仍舊睡著，身上多蓋了一件外套，步槍就放在伸手能夠抓到的位置。
葉國良迎了過來。
「怎麼樣？」
王江蹲下身，攤開簡易地圖。
「確認了，是敵軍。」
「現在距離咱們10多公里，正在拉網搜索，速度大概每小時5公里。」
葉國良看了一眼手錶。
「也就是說，咱們還能休息2個小時？」
「不能這麼算。」
王江搖了搖頭。
「他們一旦發現痕跡，隨時可能加速。」
「我準備讓大部隊再休息40分鐘，最多1個小時。」
葉國良點頭。
「夠了。」
「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王江的手指沿著地圖向北移動，最後停在8公里外的一處水潭。
「先讓一批人帶著重物出發，去這裡等咱們。」
「後面的隊伍輕裝撤離，真被敵人咬住，也能跑得快一點。」
葉國良盯著地圖看了幾秒。
「可以。」
「水潭附近有岔路，後面還能繼續往北走。」
「就算敵人發現腳印，也不容易馬上判斷咱們走了哪邊。」
王江立即叫來10名狀態較好的隊員。
「把迫擊炮彈、備用彈藥和多餘口糧都背上。」
「你們先行出發，按照這個方向走8公里，前面有一個水潭，全都在那裡集合。」
一名隊員接過地圖，低聲問道：
「要是水潭周圍發現敵人呢？」
「不要接觸。」
王江用手指點了點水潭西側。
「向西繞1公里，找地方隱蔽，留下2個人監視，後面隊伍趕到以後，再統一決定路線。」
「是！」
「還有，沿途不要留記號。」
王江掃過眾人。
「方向都給我記在腦子裡，誰要是掉隊，就繼續往北走，絕對不能返回找大部隊！」
10名隊員重新分配負重，將沉重的彈藥和物資背到身上。
確認好方向以後，他們分成前後兩組，先行離開山谷。
這些人先走，既能減輕後續隊伍的負擔，也能提前偵察水潭附近的情況。
王江總算鬆了口氣。
他和剩下的2名保鏢坐到石頭後面，從背包中拿出單兵口糧，撕開包裝便大口吃了起來。
後面有追兵，他們肯定不敢生火做飯暴露自己。
畢竟生火做飯產生的濃煙和抽菸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約莫過了1個多小時，王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起身將吃剩的口糧包裝塞進背包。
不能再睡了。
敵人的搜索速度雖然不快，可雙方之間的距離一直在縮短。
繼續拖下去，等外圍監視人員回來示警，再想從容撤離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