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繼續往北撤！」
柳楓咬著牙說道，「能走的都跟上，傷員交給我和葉隊長！」
沒人出聲，16個人擠在一條狹窄山溝里，腳下全是被踩松的泥土。
柳楓扶著一名腹部受傷的戰士，剛邁出幾步，後面的槍聲又壓了過來。
這幫倭軍已經徹底瘋了。
柳楓心裡清楚，王江現在還沒有消息，自己這邊卻只剩16個人。
彈藥箱早就空了大半，機槍子彈只剩下不到200發，步槍彈藥也快見底。
前面還有12公裡邊境線，後面卻是不斷靠近的追兵。
再這麼跑下去，根本不用等交火，隊伍就會被活活拖垮。
「楓總，放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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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喘著粗氣，「你們先走，我還能擋一會兒！」
「你擋個屁！」
柳楓把他的胳膊往肩膀上壓了壓，「子彈打進肚子裡，還跟我裝沒事？少廢話，留著力氣走路！」
戰士疼得嘴唇發白，還是死死咬住牙關。
柳楓胸口發悶，腿也像灌了鉛。
他想過停下來打一場，可現在連一場像樣的阻擊都打不起。
倭軍人數太多，只要被他們纏住，附近的搜索隊很快就會圍過來。
王江還沒回來。
難道北棒那邊不肯接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柳楓馬上把它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先活著走到邊境，才有資格談條件。
「楓總！」
葉國良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說道，「再往前就是開闊地，沒地方藏。倭軍追得太緊，咱們必須找個位置擋住他們。」
「擋不住。」
柳楓搖頭，「咱們這點人，一旦停下就是全軍覆沒。」
葉國良張了張嘴，沒有再爭。
柳楓抬頭看向北側。
遠處的山脊已經能看見邊境方向的鐵絲網，可那條線仍然隔著很遠。
王江若是談不下來，他們就只能繼續往前沖。
北棒邊防軍會不會開槍，誰也說不準。
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泥土從山坡上滾下來，追在最前面的幾名倭軍被炸得停下腳步。
葉國良扭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不是手榴彈！」
「炮？」
柳楓也停了一下。
第二聲炮響緊跟著傳來，炮彈落在倭軍隊伍中間。
山坡上的樹枝被打斷，幾個倭軍翻滾著摔進溝里。
後面的追兵被迫散開，機槍聲也亂了套。
柳楓沒有急著高興。
這炮聲來自北棒邊境方向，而且落點一直壓著倭軍追兵。
對方不是誤射，是在幫他們爭取時間。
「所有人趴下！」
葉國良喊道。
炮彈一發接一發砸向山坡。
「轟轟轟！」
倭軍剛組織起來的隊形被炮火打散，幾挺機槍還沒架穩，炮彈便把附近的土堆掀翻。
追兵四處尋找掩體，可山坡上沒有成片工事，只能抱著槍往樹林裡鑽。
「他們有炮兵！」
王江的聲音從北側傳來。
柳楓猛地抬頭，看見王江舉著一塊白布，從前方樹林裡跑了出來。
他身後揚起大片塵土，十幾輛裝甲車沿著山路衝出，車頂機槍已經架起，幾輛輕坦克壓過路邊的土坎，炮塔朝著後方緩慢轉動。
王江跑到柳楓面前，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卻全是笑意。
「楓總，我們得救了，得救了！」
王江一把抓住柳楓的胳膊，「北棒的銀將軍下令，全面救援我們不說，還將對趕來追擊我們的小鬼子進行全面反擊。」
柳楓看了看他，又看向那些正在推進的裝甲車。
這時候，他才敢讓繃緊的身體松下來。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們這16個人便要被困死在邊境前。
王江只要晚回來幾分鐘，後面的倭軍就能把他們全部壓在山溝里。
「聯繫上了？」
柳楓問道。
「聯繫上了。」
王江用力點頭，「我剛把你的身份說出來，北棒那邊就調兵了。」
「銀將軍還說，只要咱們到了邊境，誰敢動你，他就先打誰。」
「這話夠硬。」
柳楓扯了扯嘴角。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
煙盒已經被泥水泡得發皺，柳楓敲了半天才倒出一支，點火時手指還在抖。
身後的炮火越來越密，北棒炮兵沒有給倭軍留下喘息機會。
炮彈壓住山坡後，裝甲車從兩側向前推進，車載機槍掃過樹林，倭軍剛冒頭便被迫縮回去。
輕坦克停在山路口，炮口對準遠處的土坡，一炮打過去，整片土坡都被炸開。
柳楓狠狠抽了一口煙，煙氣嗆進喉嚨，他卻沒有咳。
這口煙，他等了太久。
「楓總，咱們現在過去？」
葉國良蹲到旁邊問道。
「過去。」
柳楓把煙夾在手裡，「讓傷員走中間，其他人兩側警戒。別因為有人接應就放鬆。」
「明白！」
隊伍剛走出山溝，北棒裝甲車便停在了他們前方。
幾名士兵跳下車，迅速接過傷員，又有人拿來水壺和急救包。
柳楓喝了兩口水，嗓子總算能說出話。
後方的倭軍還在抵抗。
他們躲在樹林和土坑裡，試圖用機槍拖住北棒部隊。
炮兵立刻調整射擊位置，炮彈越過柳楓他們頭頂，砸在追兵藏身的山坡上。
裝甲車壓進林邊，機槍手連續開火，子彈把幾棵大樹打得木屑亂飛。
柳楓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沒有半點同情。
這些人一路追著他們不放，眼裡只有抓活的。
現在輪到他們被炮火壓著，誰也別想再往前邁一步。
「柳先生！」
一名北棒軍官從裝甲車旁走來，整理了一下軍裝，抬手敬禮。
他的龍國話不算流利，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是北棒國東北防禦軍，機械化師師長尹興利，奉東北防禦總司令銀將軍之命前來接應柳楓先生。」
柳楓掐滅菸頭，抬手回禮。
「謝謝你了，尹師長，也十分感謝銀將軍，另外，你的龍國話說的不錯。」
尹興利笑了笑，放下手臂。
「哈哈哈，沒辦法，家裡老人都會，從小聽習慣了。」
「走吧，柳先生，這裡在陸炮師洗地之後，我們機械師會直接剿滅平原地帶所有的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