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點了點頭,看著尹興利身後的裝甲車和輕坦克,胸口那塊壓了幾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至於倭軍欠下的帳,等他回到龍國,再慢慢算。
「好,正好當面感謝一下你們銀將軍。」
尹興利側身讓開道路,北棒士兵護著柳楓一行人登上裝甲車。
後方炮聲仍在繼續,追來的倭軍被炮火和機槍壓在山坡上,再也無法靠近邊境線。
「轟!」
北棒炮兵陣地連續開火,炮彈砸在山坡上,追擊的倭軍被炸得四處逃竄。
柳楓站在裝甲車旁,手裡還夾著那支沒有抽完的煙,目光越過車隊,看著遠處不斷翻起的泥土。
他沒有馬上登車。
這一路死的人太多了,身邊從45人減到26人,又從26人減到16人。
要不是王江及時帶著北棒援軍趕到,剩下這些人現在已經躺在山溝里。
差幾分鐘,結果就是兩回事。
「楓總,別看了。」
王江喘著氣走過來,臉上沾著泥,「尹師長說了,先送你們去指揮部,後面的倭軍一個都跑不了。」
柳楓捏了捏菸頭,菸灰落在地上。
「傷員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北棒的軍醫接手了。水和吃的也送上來了,人人都有份。」
柳楓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幾名北棒士兵正把傷員抬上裝甲車,動作很快,沒人多問一句。
葉國良站在車邊清點人數,古文則帶人收攏武器,連一顆彈殼都不願意落下。
人還在,這就夠了。
柳楓把菸頭踩滅,抬腳登上裝甲車。
「楓總!」
葉國良跟了上來,「車裡有位置,你坐裡面。」
「我坐外面。」
柳楓擺手,「讓傷員和體力不行的人進去。車一開,誰也別站著,防著倭軍還有冷槍。」
葉國良沒有爭辯,轉身把命令傳了下去。
柳楓坐到車尾,背靠著裝甲板,接過北棒士兵遞來的水壺,只喝了兩口便收住了手。
已經渴成這樣了,他還是不敢多喝。
身體剛緩下來,胃裡反而有些抽疼。
可比起這些,腦子裡那根弦更緊。
北棒出兵救了他們,事情就不再只是一次邊境誤會。
倭國正規軍秘密越境追捕龍國中將,北棒軍隊又公開炮擊倭軍。
這個鍋,倭國想甩也甩不掉。
至於北棒為什麼願意直接下場,柳楓不用問都能猜到一部分。
自己值錢。
不光是手裡的錢,還有楓行集團在龍國的產業,以及跟軍方合作的那些項目。
北棒救下他,等於握住了一張能換來大量資源的牌。
這不是白救。
柳楓靠在車壁上,嘴角扯了一下。
「我他媽差點讓人當成移動金庫給搶了。」
旁邊的王江聽見了,忍不住笑道:
「楓總,你這金庫也太能跑了,十幾公里山路,帶著傷員還能跑成這樣。」
「少拍馬屁。」
柳楓瞥了他一眼,「你跟北棒談的時候,對方開了什麼條件?」
王江臉上的笑收了些。
「沒談錢。」
「沒談錢?」
「我剛報出你的名字,對面就把我帶去見了人。那位銀將軍只問了幾句,確認你還活著,就下令調兵。」
柳楓握著水壺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問我要什麼?」
「問了。」
王江擦了擦臉上的汗,「我說只要能接納咱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他說,先把人救出來,條件以後再談。」
柳楓沒有接話。
這話聽著仗義,可越是這樣,後面的價碼越不會小。
北棒不是慈善堂,銀將軍更不會因為一句兄弟之國,就把炮兵和機械化師全壓到邊境線上。
他救自己,肯定有目的。
可現在柳楓不怕對方有目的,只怕對方不伸手。
只要能活著回到龍國,別說糧食、石油和工廠,就是幾個大型項目,他也拿得出來。
錢到了他這個地步,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把東西送到該去的地方。
裝甲車開過山路,車身上下顛簸。
柳楓看著前方的尹興利,問道:
「尹師長,銀將軍現在在哪裡?」
尹興利回頭說道:
「柳先生,總司令在東北防禦前沿指揮部等你。你們的傷員會先接受治療,其他人也會有人安排。」
「他們過不了邊境線。」
尹興利抬手指了指遠處,「鄭師長的陸炮師已經封住了幾個出口,我的機械化師負責推進。」
「只要他們還在平原和山口活動,就會被我們逐個清理。」
柳楓看著那些被炮火打散的倭軍,臉上的疲憊沒有減輕。
「別讓他們跑回海邊。」
「海邊已經沒船了。」
尹興利說道,「北洋艦隊把倭國特別艦隊打沒了,他們現在連補給都沒有。跑進山里,也只能多活幾天。」
柳楓抬手揉了揉眉心。
「該死的人,一個都別放。」
尹興利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明白。」
車隊繼續向北棒防禦前沿指揮部移動。
一個小時後,柳楓跟著尹興利走進會議室。
房間不大,桌上鋪著地圖,幾名軍官站在兩側。
柳楓的衣服已經被泥水和血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身上還帶著山林里的硝煙味。
坐在主位上的銀將軍起身迎了過來。
他只有21歲,身材不高,臉上帶著笑,走到柳楓面前伸出手。
「柳先生,久仰已久了啊!」
柳楓握住他的手,真誠笑道:
「銀將軍,你好,這次可是多虧你了,不然的話,我的麻煩就大了。」
「哈哈哈,柳先生可是我們北棒平時想請都請不到的人物,這次也算是因緣際會了!」
柳楓聽著這句話,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
想請都請不到?
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對方早就注意到自己,而且關注的時間不會短。
不過人家剛救了自己的命,話不能說得太直。
他笑道:
「哈哈哈,怎麼會呢,銀將軍太謙虛了,就像你流利的龍國話一樣,我們兩國本來就是一衣帶水。」
「而且是兄弟之國,而且我和貴國可是有著很深的淵源與感情。」
銀將軍眉頭抬了一下,露出幾分興趣。
「哦?柳先生此話怎講,我願聞其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