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人還沒吃飽，酒也沒喝夠，雙方的關係剛剛從客人和主人，變成了可以坐下來聊天的朋友。
這個時候直接談項目，容易讓氣氛變得太硬。
而且賈格麗既然能安排這麼一桌菜，肯定還有別的準備。
自己沒必要急著把想法全說出來，先看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賈格麗沒有追問，只是重新拿起筷子。
熱菜一道接著一道送進來。
清蒸海魚、香辣蟹、黑椒牛排、烤龍蝦，還有用袋鼠國牛肉做的紅燒牛腩。
菜式大多是中餐做法，食材卻保留了當地特色。
柳楓吃得很舒服。
袋鼠國的牛肉確實不錯，肉質緊實，香味也足。
海鮮更不用說，剛送上來的龍蝦還有鮮味，廚師沒有用太重的調味把食材味道壓住。
賈格麗沒有急著搭話，只是陪著他吃飯。
柳楓也沒主動提礦場、議員和西部州，偶爾評價兩句菜品，順便問一下食材來源。
賈格麗回答得不多，但每次都能把問題接住。
一頓飯吃了將近1個小時。
雙方誰都沒有提正事，卻又誰都知道，真正的談判還沒開始。
柳楓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吃得有點撐。
這頓飯要是再繼續下去，他估計就得扶著桌子站起來了。
賈格麗準備的菜雖然每道分量不大，可架不住數量多，牛肉和海鮮又都合他的胃口。
他以前沒少吃好東西，但像這樣不用考慮價格，只管挑自己喜歡的吃，感覺確實不一樣。
有錢真好。
難怪那麼多人拼了命也想往上爬。
錢多到一定程度之後，買的就不只是吃喝，而是選擇的自由。
「吃得還滿意嗎？」
賈格麗放下酒杯，笑著問道。
「非常滿意。」
柳楓點頭，「尤其是牛肉和海鮮，確實比很多地方強。你這個廚師團隊沒有白養，20個人都能派上用場。」
「柳先生喜歡就好。」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朝管家揮了揮手。
「把這裡收拾一下，茶室準備好。」
侍女們很快進來撤走餐盤，動作利落，沒有發出太多聲音。
柳楓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又落回賈格麗臉上。
吃飯的時候不談正事，飯後卻把自己帶去茶室。
這安排已經很明顯了。
前面的飯菜是讓彼此熟悉，接下來的茶水才是談條件的地方。
賈格麗沒有帶他回剛才的包間，而是推開旁邊的一扇木門。
柳楓跟著走進去，裡面擺著一張茶桌，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房間不算大，只有幾張椅子和一處矮櫃。
這個地方比餐廳更適合說私密話。
賈格麗走到茶桌旁，讓侍女把茶具擺好，又朝對方擺了擺手。
「你們出去吧。」
侍女紛紛退了出去，房門也被帶上。
茶室里只剩下柳楓和賈格麗。
柳楓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茶具上停了停。
她連茶室都準備好了，今晚的流程安排得比一些正式會議還細。
再加上現在把所有侍女趕出去，明顯是想把談話變成兩個人之間的交流。
這女人到底是想談生意，還是想談點別的？
柳楓心裡多了幾分警惕。
賈格麗取出茶葉，放進壺裡，又提起旁邊的熱水壺沖泡。
她的動作不快，手指始終穩穩噹噹，倒茶時也沒有灑出半滴。
柳楓看著她把第1杯茶推到自己面前。
「賈格麗，不得不說，你是我認識的外國人之中，對龍國文化最了解的人了。」
這句話不是恭維。
從旗袍到餐廳，再到茶室和茶具，賈格麗並不是只會照著樣子模仿。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熱鬧，什麼時候該安靜，也知道怎麼用龍國人的習慣拉近距離。
一個袋鼠國貴族，能把這些東西研究到這個程度，背後肯定花了不少時間。
賈格麗遞給柳楓一杯茶水之後，自己喝了一口茶水，這才說道：
「這主要是柳先生對我的了解太少了，柳先生可能需要加強一下對我的了解呢！」
柳楓端起茶杯，笑著說道：
「呵呵，既然大家是朋友了，賈格麗，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至於了解你，我覺得這個在我們之後合作的過程中，會有這個機會的。」
朋友歸朋友，交情歸交情。
雙方今天才第1次見面，哪怕一起吃了頓飯，也沒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賈格麗故意讓他加強了解，明顯是還想把談話往私人關係上帶。
柳楓可以陪她開幾句玩笑，卻不會跟著她的節奏走。
今晚過來是談利益的。
南部州、西部州、議員名額，還有柳氏集團以後在袋鼠國的產業安全，這些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至於面前這位富婆到底有多少私人秘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查。
賈格麗拿著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幾秒。
「柳楓，既然你提到了合作，那麼你想如何合作呢？」
稱呼一改，雙方之間的距離確實拉近了不少。
柳楓靠在椅背上，沒有馬上回答。
他先看了賈格麗一眼，又低頭喝了口茶。
這女人終於不繞圈子了。
前面從莊園門口一路試探到餐桌，又從餐桌折騰到茶室，說了那麼多似是而非的話，等的就是這一刻。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繼續裝糊塗。
柳楓放下茶杯，聳了聳肩說道：
「咱們就不要來回試探了，我覺得那樣特別沒有意思。我的目的很簡單，讓我的人成為南部州的議長。」
賈格麗沒有立刻接話。
她坐在那裡看著柳楓，臉上的笑容少了些，手指卻依舊穩穩地捏著茶杯。
柳楓也不著急。
這個要求聽著不小，實際已經足夠克制。
柳氏集團在南部州控制了大量資源，接下來還會繼續購買礦場、油田和土地。
沒有自己人進入議會，產業規模越大，脖子上的繩子就越緊。
今天可以靠賈格麗保護，明天呢？
雙方關係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說。
可一旦利益發生衝突，自己在地方上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把腦袋伸過去讓人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