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忱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宋時清。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逐漸多了些其他東西。
黑霧在不斷向外圍延伸,卻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方向。
宋時清輕輕垂眸,盯著他看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若是找不到出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以顧言忱的聰明程度,想來肯定知道他要問些什麼。
顧言忱的確知道,但他更想聽他親口問出來。
「老婆想問什麼?」
他臉上揚著燦爛的笑。
「老婆問出來,老公我才能回答你。」
宋時清輕抿了下唇。
「若是出不去怎麼辦?」
雖然問著這話,但聲音里卻不見迷茫與彷徨,只有如水般的平靜,盪不起漣漪。
顧言忱嘿嘿一笑,「那我就在這裡一直陪著老婆。」
他抓起了他的手,低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又仰著頭看著他,臉上滿是歡喜。
「老婆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好喜歡老婆。」
他說著,就那麼仰著臉蹭著他的手背。
宋時清的指尖輕顫了下。
心中似有什麼情緒翻湧,又很快被平靜壓下。
「好。」
他淡淡應了一聲。
瑩瑩白光從他指尖而出,環繞在顧言忱身上。
黑霧似有所覺,主動從顧言忱眉間溢散而出,去追逐那些瑩白,想要與它們融為一體。
顧言忱笑得一臉傻氣。
「老婆老婆,我們的力量本源也很相愛呢。」
他和老婆果然是天生一對。
宋時清從本源之力那裡獲取到了一點關於黑霧的信息。
「毀滅法則。」
他低喃一聲。
顧言忱歪頭,「毀滅?」
他趕緊低頭輕啄著他的手背,連續親了好幾下。
「老婆我怎麼捨得毀滅呢?」
「這些黑霧給自己取名字太不講究了,怎麼取了這麼個名字。」
他抓起一把黑霧,將它們揉捏成團,又抬手砸了出去。
「破名字。」
「老婆給它取個名字好不好?」
「老婆法則怎麼樣?嘿嘿嘿。」
宋時清眉間泛著淡淡的清冷之色,哪怕面對顧言忱這樣混不吝般的話語都沒有露出一個笑容。
他只是看向那被扔出去的黑團,輕聲道:
「生機與毀滅本該對立。」
「我們……」
頓了一下,心底深處翻湧的情緒越發洶湧,想要衝破某種屏障噴發而出。
但平靜將其掩蓋。
於是艱難又藏著一絲迷茫的話語從他口中而出。
「我們不該相愛。」
他聲音很輕,似乎連自己都不能確定這件事。
但聲音再輕也還是被顧言忱捕捉到了。
那雙傲氣肆意的眸子間快速一抹暗光,仔細看去,似乎有黑霧在眸底深處涌動。
「老婆說什麼胡話。」
他緊握著他的手。
「我們怎麼不該相愛?」
「這世間哪有什麼該不該的,只要想做,那便能做到。」
他從來不信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天生驕傲,生來便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生機與毀滅不過是它們名字取得不好。」
「改個名字就好了。」
「就叫老公與老婆如何?」
顧言忱嘴角噙著一抹笑,卻不似剛才那般傻氣,反而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堅定。
「我們天生一對。」
宋時清低頭看著顧言忱,瑩白的光纏繞在他手腕處。
那瑩白化為了食指長的一支箭矢,對準了顧言忱的手背。
顧言忱察覺到他的用意,咧嘴一笑。
「老婆想懲罰老公嗎?」
「是因為老公說了老婆說了胡話嗎?」
「老公錯了,老公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他低頭親了親宋時清的手背。
「但既然說了,受到懲罰是應該的。」
他攤開掌心。
「老婆儘管用箭矢扎我便是。」
宋時清長睫輕輕一顫,雙唇緊抿,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眉間浮上淡淡的迷茫,但瑩白色的箭矢卻在這一瞬間的迷茫之時扎入了顧言忱的掌心。
顧言忱悶哼一聲,夾雜著些許痛苦。
「老婆消氣了嗎?」
他低聲問道。
「消氣了,便不要再說那種話了好不好?」
他承受著生機法則在與他體內的毀滅法則對抗帶來的痛苦,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間的黑霧隱隱多了幾分血紅色。
「我們相愛。」
「我們會永遠相愛。」
宋時清怔怔地看著他,長睫顫動間,一滴透明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那滴淚砸落在顧言忱掌心,被溢散而出的黑霧包圍住。
顧言忱嘴角含笑,仰頭親吻著宋時清的下頜。
身體跪直,單手撐在黑霧化為的椅子扶手上,一點點往上吻。
最後落在那滾燙的眼尾處。
「寶寶別哭。」
他聲音低沉性感。
「老公會永遠在你身邊。」
宋時清只覺得心間像空了一塊,他分不清空了部分是什麼,只能確定和眼前的顧言忱有關。
這人是如此輕易地撩撥了他平靜的湖面。
湖面泛起漣漪,從此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他開始因他而有了情緒。
「好。」
他輕聲道,抬手抓住了顧言忱的手,一字一頓開口。
「要永遠在我身邊。」
是要求,也是懇求。
顧言忱嘴角勾起。
「我會的。」
寶寶是他的,永遠都會是他的。
生機與毀滅是對立的並不重要,什麼法則之力也不重要。
他只要他。
顧言忱親吻著他的眼尾,又一點點往下。
最後來到他朝思暮想之地。
那樣唇形極好的薄唇最適合被親吻碾磨,最好是含住一點。
或親,或咬。
再在不經意間探入。
攫取對方的氣息。
或者,讓他的寶寶被他的氣息所填滿占據。
溢散的黑霧將兩人包圍,裹得密不透風。
宋時清抓住了顧言忱胸前的衣服。
心間不再平靜,盪起的漣漪一圈圈散開,形成了更大的波浪。
情緒在不斷翻湧,壓抑著的烏雲在被情緒衝撞。
顧言忱抱著他,眸間深處暗流涌動。
張揚的肆意被對懷中之人的占有欲所占據。
占有欲在親吻間逐漸變質,多了偏執的色彩,也藏著幾分毀滅的激盪。
不夠。
遠遠不夠。
慾念橫生,充斥著每一片黑霧,占據了他的靈魂,禁錮著他的身體,讓他永生都無法掙脫。
低笑聲在密不透風的黑霧間響起。
「寶寶真可愛。」
溫柔繾綣的語氣,夾雜著些許咂摸的水聲。
在某個瞬間,白光一閃,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連帶著黑霧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