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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陶俑之威,身受重傷(一更)

2026-10-19 18:22:40 作者: 蓄力貓

  第152章 陶俑之威,身受重傷(一更)

  那一聲「咔嚓」脆響,在這死寂如墳的地下溶洞裡,簡直比平地里炸開一個驚雷還要刺的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個角落裡,蘇家老太爺模樣的陶俑身上。

  聲音,就是從它的脖頸處傳出來的。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陶俑泥塑的眼皮,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就是兩顆灰白色的、像是用最劣質的石料打磨出來的珠子。

  裡面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神采,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那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死寂。

  就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裡沒有水,只有沉澱了千百年的、化不開的陰煞死氣。

  被這雙眼睛掃過,眾人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魂兒都要被凍僵了o

  「不對————這不是鎮魂俑————」

  赤松道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再也維持不住,聲音都變了調,嘶啞地尖叫起來:「這是養屍胎!是用秘法將活人的精氣神連同三魂七魄一併封進泥胎,再以地煞陰氣餵養的邪物!退!快退!」

  他這一聲吼用上了道門獅子吼的功夫,震得整個溶洞嗡嗡作響。

  可晚了。

  就在他吼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那蘇老太爺的陶俑,動了。

  它沒有跑,也沒有跳,甚至看不清動作。

  只是那麼身子一晃,前一刻還在十丈開外的角落裡,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了離它最近的夏景怡面前。

  縮地成寸!

  夏景怡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作為武師,生死搏殺早已是家常便飯。

  在那陶俑出現的瞬間,她腰間的長刀已經出鞘,一道清冷的刀光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直劈陶俑面門。

  

  這一刀,是她畢生所聚。

  然而,那陶俑不閃不避。

  它只是抬起了手,用那隻依舊是泥胎燒制的手掌,對著刀鋒,輕輕一彈。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夏景怡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噴。

  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刀,竟然被一指彈成了漫天飛舞的鐵片!

  緊接著,那隻手掌余勢不減,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夏景怡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攻城錘砸中的麻袋,胸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口中噴出的血箭里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倒飛出去十幾丈,重重地砸在岩壁上,滑落下來,生死不知。

  一招。

  僅僅一招,一個暗勁武師,瀕死。

  「這畜生!」

  虎犢子雙眼赤紅,怒吼一聲,請仙上身。

  他的身形暴漲一圈,肌肉虬結,皮膚下似乎有大蛇在遊走。

  手中那根水缸粗細的趕山鞭掄圓了,帶著風雷之聲,朝著蘇老太爺的腦袋狠狠砸下。

  這一鞭,有開山之力!

  蘇老太爺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一抓。

  那根勢大力沉的趕山鞭,就這麼被它輕飄飄地抓在了手裡。

  鞭梢蘊含的萬鈞巨力,在它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泥牛入海。

  虎犢子臉色大變,想抽回鞭子,卻發現那鞭子像是長在了對方手裡,紋絲不動。

  下一刻,蘇老太爺手腕一抖。

  一股陰柔詭異的勁力順著趕山鞭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

  虎犢子那兩條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從手腕到肩膀,骨骼寸寸碎裂!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被這股力量甩飛,像個破風箱一樣摔在地上,渾身抽搐。

  「放蠱!」


  隊伍里的南疆蠱師苗小藍厲喝一聲,雙手一揚,兩股黑色的煙氣從她袖中飛出,裡面是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小蠱蟲,鋪天蓋地地朝著蘇老太爺涌去。

  這些蠱蟲能見血封喉,鑽入人體,頃刻間就能將血肉啃食乾淨。

  然而,那些蠱蟲剛飛到蘇老太爺身前三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僵在半空,緊接著「僻里啪啦」地往下掉,落到地上時,已經成了一具具乾癟的空殼。

  萬法不侵!

  苗小藍還想再施手段,蘇老太爺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一指點出。

  正中眉心。

  苗小藍渾身一僵,眼神瞬間渙散,仰頭便倒。

  「天罡雷火!」

  趙元吉目眥欲裂,背後的墨家機關箱「咔咔」作響,兩隻炮管伸出,對準蘇老太爺噴出兩道熾熱的火焰。這火焰非同凡火,是混合了磷粉和硝石的特製燃料,足以熔金化鐵。

  蘇老太爺只是抬起袖子,在那火焰前輕輕一拂。

  那兩道兇猛的火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熄滅。它一步跨出,無視了趙元吉射出的所有弩箭和鋼珠,一掌拍在他的胸甲上。

  那塊能抵禦火銃的墨家寶甲,此刻卻像是紙糊的一樣,應聲碎裂。趙元吉胸骨盡斷,狂噴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阿彌陀佛!金剛伏魔!」

  淨空和尚寶相莊嚴,口誦佛號,一身苦修而來的橫練功夫催發到了極致,古銅色的皮膚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尊羅漢,雙掌推出,迎向蘇老太爺。

  蘇老太爺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同樣一掌拍出。

  「砰!」

  雙掌相交,發出的卻不是肉掌碰撞的聲音,而像是兩塊巨石撞在了一起。

  淨空和尚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金剛掌力,在接觸到對方手掌的瞬間便被瓦解。

  一股陰寒至極的勁力透掌而入,他身上的金光瞬間黯淡,兩條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裡面的骨頭已經成了齏粉。

  曹小六還沒轉身,就被一掌打趴下。

  一個照面。

  僅僅是一個照面,暗河部的精銳,夏景怡、虎犢子、苗小藍、趙元吉、淨空和尚,曹小六,六大高手,全部被廢!

  整個溶洞裡,只剩下秦庚和赤松道長還站著。

  秦庚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眼前的這個東西,已經超出了他對武道的理解。

  探腳知危在瘋狂警報,眼前乃是大凶!

  「喝!」

  秦庚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龍筋虎骨齊鳴,發出低沉的龍吟虎嘯之聲。

  他腳下青磚爆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一拳搗向蘇老太爺的胸口。

  半步崩拳·撲食!

  這一拳,凝聚了他一身的精氣神,拳未至,那股霸道絕倫的拳風已經將前方的空氣盡數壓爆,發出一連串的音爆。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蘇老太爺的陶俑終於有了第二個動作。

  它抬起了另一隻手,握成了拳頭,迎著秦庚的拳頭,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沒有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

  「轟!!!」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相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秦庚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座萬仞高山上。

  那股無堅不摧的半步崩拳勁力,在接觸到對方拳頭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陰冷的力道徹底碾碎。

  「咔嚓!」

  秦庚的右臂,從指骨開始,一寸寸地向上爆裂,骨頭碎片混合著血肉從皮膚下炸開,形成一團血霧!

  劇痛還沒來得及傳到大腦,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已經順著手臂湧入他的體內。

  他引以為傲的龍筋虎骨,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朽木一樣脆弱。

  秦庚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他強行在半空中扭轉身形,右臂已廢,左腿卻如同鋼鞭一般,帶著身體旋轉的離心力,狠狠地抽向蘇老太爺的脖頸。

  龍形·剪尾!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是他一身精氣神最巔峰的體現!

  然而,面對這足以踢斷巨木的鞭腿,蘇老太爺連頭都沒偏一下。

  「砰!」

  秦庚的腳踝結結實實地踢在了它的脖子上,發出的卻是一聲沉悶的、如同敲擊古鐘的聲音。

  那陶俑的脖子,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

  而秦庚的左腿,卻像是踢到了燒紅的烙鐵上,腳踝骨瞬間錯位,劇痛鑽心。

  完了。

  秦庚心中閃過這兩個字。

  他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手段,在這尊陶俑面前,都像是個笑話。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蘇老太爺的陶俑,在硬吃了自己兩記殺招之後,毫髮無傷地收回拳頭,然後,對著還在半空中的自己,反手又是一拳。

  這一拳,看似緩慢,卻封死了秦庚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灰白色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拳頭,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o

  「噗嗤!」

  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秦庚胸口的黑金絲軟甲。

  那件由師兄打造的寶甲,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張窗戶紙,被輕易撕裂。

  拳頭從他的前胸打入,後背穿出。

  秦庚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低下頭,能清晰地看到一隻拳頭從自己胸口穿了出來,上面還掛著破碎的肺葉和血管。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意識。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胸口那個大洞,瘋狂地向外流逝。

  「嗬————嗬————」

  他想呼吸,吸進來的卻是混著血沫的冷風,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切割他的肺。

  「砰。」

  蘇老太爺收回拳頭,秦庚的身體像是一片落葉,飄落在地,在劇痛中蜷縮、抽搐。

  有龍筋虎骨護著心脈,沒讓他當場斃命,但這貫穿胸膛的一拳,也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生機。

  從頭到尾,那蘇老太爺的陶俑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

  它只是一個高效、恐怖、無法理解的殺戮機器。

  「孽畜!安敢!」

  赤松道長手中桃木劍一指,口中飛速念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一道金色的雷光符文在劍尖亮起,化作一道電蛇,直奔蘇老太爺而去。

  龍虎山正宗雷法!

  然而,那電蛇打在陶俑身上,只是爆出一團火花,連對方的腳步都沒能阻礙分毫。

  「符法無效?!」

  赤松道長大驚失色。他手捏劍指,身形飄忽,圍繞著蘇老太爺遊走,一道道符籙不要錢似的打了出去。

  鎮邪符、破煞符、天火符————

  各色光芒在那陶俑身上不斷炸開,卻都如同隔靴搔癢。

  那陶俑對這些道法完全免疫,它只認準了一個理,那就是拳頭。

  它不追赤松,只是邁開步子,一步步地走向地上還在掙扎的秦庚,似乎是想徹底結果了他。

  「休想!」

  赤松道長一咬牙,不再使用符法,桃木劍挽了個劍花,欺身而上,以道門劍法與蘇老太爺近身搏殺。

  一時間,溶洞內劍影翻飛,拳風呼嘯。

  但戰局卻是一邊倒。

  蘇老太爺的武藝境界高得嚇人,它的招式大開大合,看似簡單,卻每一招都蘊含著武道至理,逼得赤松道長險象環生。

  不過十幾招,赤松道長便已是左支右絀。

  「砰!」

  一個躲閃不及,赤松道長的左肩被拳風掃中,整條臂膀的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這兒。

  他看了一眼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秦庚,又看了看遠處昏迷不醒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拼了!

  他忽然放棄了所有防守,對著蘇老太爺空門大開的胸膛,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蘇老太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記直拳轟出。

  赤松道長要的就是這個空檔!

  他強忍著被拳頭鎖定的死亡危機,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巴掌大小、通體暗金、上面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符文的符籙。

  「噗!」

  蘇老太爺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赤松道長的胸口。

  赤松道長如遭雷擊,胸骨瞬間塌陷,一口逆血狂噴而出,但他借著這股被擊飛的力道,反而更快地拉開了距離。

  與此同時,他將那口精血悉數噴在了手中的金色符籙上。

  「太上三清,挪移!」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著催動了符籙。

  嗡那張金色的符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團刺眼到極致的白光,光芒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將在場所有重傷的暗河部隊員,連同赤松道長自己,全部籠罩了進去。

  光芒一閃即逝。

  溶洞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尊蘇老太爺的陶俑,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灰白色的石質眼珠漸漸閉上,又化作一尊陶俑。

  潯河碼頭。

  此時已是深夜,碼頭上燈火通明,一隊隊隸屬於伏波司的兵丁正在巡邏。

  突然,在碼頭中央的空地上,一團白光憑空出現,猛地炸開。

  「什麼東西?!」

  「敵襲!」

  周圍的兵丁大驚失色,紛紛舉起手中的火銃和朴刀,緊張地圍了上來。

  光芒散去。

  出現在原地的,不是敵人,而是七八個渾身是血、手斷腳折、人事不省的人。

  正是從地底逃出生天的暗河部眾人。

  「是————是赤松道長!」

  「還有秦五爺!天吶!五爺的胸口————」

  一個眼尖的隊正認出了他們,嚇得魂飛魄散,發瘋似的吼道:「快!快救人!去百草堂!把鄭掌柜請來!」

  「剩下的人,小心地把道長和五爺他們抬到司里的營帳去!」

  「快上報千戶大人!出大事了!天塌下來了!」

  整個潯河碼頭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兵丁們手忙腳亂地將秦庚等人抬走,鮮血從他們身下淌出,在碼頭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沒過多久,潯河伏波司千戶江有志連官服都來不及穿好,披著件外衣就沖了過來,看到這慘狀,他兩腿一軟,差點沒當場坐地上。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地向津門內城傳去。

  一盞茶的功夫後,百草堂的鄭通和背著藥箱,被兩個兵丁架著,幾乎是飛奔而來。

  他一進營帳,看到躺了一地、氣息奄奄的眾人,尤其是看到胸口一個血窟窿、臉色灰敗如死人的秦庚時,這位平日裡沉穩無比的津門聖手,手都開始抖了。

  「都別圍著!透氣!」

  鄭通和怒喝一聲,撲到秦庚身邊,手指閃電般地在他的傷口周圍連點數下,截脈止血o

  接著,一排銀針出現在指間,毫不猶豫地刺入秦庚頭頂的各大要穴,封住他即將潰散的生機。

  「拿參片來!最老的老山參!切片含在舌下!吊住這口氣!」

  他一邊施針,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著。

  緊接著,他又奔向赤松道長,摸了摸塌陷的胸骨,臉色愈發難看。

  就在鄭通和拼命搶救眾人的時候,營帳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津門衛戍的趙靜烈帶著一隊親兵趕到了,他看到裡面的慘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而跟在趙靜烈身後的,還有一個穿著布衣、手裡盤著兩個核桃的老人。

  正是葉嵐禪。

  葉老頭一言不發地走進營帳,整個營帳內的喧譁聲瞬間消失了,連那些哀嚎的傷兵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走到鄭通和身邊,看著正在給虎犢子正骨的二弟子,聲音沙啞地開口:「老二。」


  「人命咋樣?」

  鄭通和滿頭大汗,頭也沒抬,手上的活計不敢停,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凝重:「師父,您來了。」

  「命————暫時都用針法吊住了,死不了。」

  他頓了頓,將一截碎骨從虎犢子手臂里拔出,扔進盤子,才繼續說道:「但是————以後不好說。」

  「他們傷得太重了,五臟六腑都有破損。」

  「最麻煩的是,他們體內都中了一股極其陰毒的煞氣,像是屍毒,但又比屍毒更霸道,正在不斷侵蝕他們的生機。」

  「這股煞氣得慢慢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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