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地肺火芝,蘇老太爺(三更)
夜色如墨,覃隆巷的小院裡死寂一片。
屋內沒點燈,只有窗欞透進來的月光,慘白地灑在八仙桌上。
桌上放著個粗瓷碗,碗裡盛著那株從元山斷崖摳出來的地肺火芝。
這玩意兒離了土,熱度反倒更勝幾分,那傘蓋上的金色紋路像是活的血管,在黑暗裡一鼓一縮,散發著一股子硫磺混著異香的味道。
秦庚赤著上身盤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捏著根銀針,在那火芝的根部輕輕一挑。
「滋啦。」
一聲輕響,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油里。
那銀針尖瞬間變得烏黑,緊接著又被高溫燒得赤紅。
「好猛的火毒。」
秦庚眯著眼,指尖在《百業書》的【郎中】頁面上划過。
十級的郎中天賦【識百草】讓他對這東西的藥性了如指掌。
這不僅是補藥,更是毒藥。
常人若是敢直接吞,那便是吞碳入腹,頃刻間腸穿肚爛。
但這火毒對於修習龍虎真意的秦庚來說,卻是淬鍊骨髓最好的「砂紙」。
「富貴險中求。」
秦庚沒再猶豫,手指如刀,切下火芝傘蓋最中心那一塊銅錢大小的精華,仰脖扔進嘴裡,都沒敢嚼,直接咽了下去。
「轟!」
東西剛一入喉,就像是吞下了一顆拉了環的手雷。
一股子灼熱的氣流順著食道炸開,瞬間衝進胃囊,緊接著化作無數條火蛇,順著經絡瘋狂地往四肢百骸里鑽。
疼。
鑽心剜骨的疼。
秦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汗珠子剛冒出來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白霧。
「龍虎交征,鎖!」
秦庚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體內的脊椎大龍猛地一震,那股剛剛領悟的「病虎」之意在這一刻起了大作用。
他沒有去對抗這股熱流,而是極力放鬆皮肉,將那一身的精氣神死死鎖在骨髓深處。
那熱流找不到宣洩口,只能往骨頭裡鑽。
「咔吧————咔吧————」
寂靜的屋子裡,響起了一連串密集的骨骼爆鳴聲。
那是火毒在燒蝕骨髓中的雜質,在把那原本就堅硬如鐵的骨頭,燒得更加緻密、更加純粹。
秦庚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
每一寸骨頭都在重組,每一絲肌肉都在撕裂後重生。
這種非人的折磨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
直到月上中天,秦庚身上那股子燎人的熱氣才慢慢散去。
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吐出來,竟然是一道灰黑色的煙箭,射在對面的牆紙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小洞。
秦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膚變得更加細膩,泛著一層冷玉般的光澤,但只要稍微一用力,手掌下的空氣似乎都被那股子恐怖的勁力給捏爆了。
腦海中,《百業書》翻動。
【武師經驗值+500】
【等級提升:武師(三十二級)】
秦庚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
並沒有那種力量暴漲後的失控感,反而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仿佛這一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但硬度卻提升了一個檔次。
「三十二級————」
秦庚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間那股足以捏碎生鐵的力量。
次日清晨,葉府。
演武場上空蕩蕩的,只有葉嵐禪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那核桃
被盤得油光鋥亮,跟瑪瑙似的。
秦庚站在老頭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葉嵐禪眼皮子都沒抬,鼻子抽了抽:「一身的火腥氣。吃了那株火芝了?」
「是。」
秦庚點頭。
「哼。」
葉嵐禪冷哼一聲,但也聽不出什麼怒意,「也就是你這身板子抗造,換個人早燒成灰了。不過既然受住了,那就是你的造化。」
老頭子停下手裡的核桃,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書案。
案上鋪著宣紙,擺著筆墨。
「去,畫兩筆。」
秦庚一愣:「師父,畫什麼?」
「畫虎。」
葉嵐禪睜開眼,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既然在赤松那老道士那裡
看了吳道子的畫,領悟了藏鋒,那就得把它畫出來。」
「武道到了化勁往上,練的就不是肉了,是精氣神。」
「你以前練拳,那是劈木樁,練的是硬勁;後來讓你掙鎖鏈,練的是整勁;現在讓你畫畫,練的是意勁。」
「什麼時候你能把這紙上的龍虎畫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毛,那你這抱丹的門檻,就算是一隻腳跨進去了。」
秦庚若有所思。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毛筆。
這筆桿子輕飄飄的,比起殺人的刀、砸人的拳頭,簡直輕得不像話。
可秦庚拿在手裡,卻覺得重如千鈞。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幅《猛虎下山圖》的神韻,又回想起昨夜火毒攻心時那股子「鎖」住的勁兒。
筆尖落下。
沒有大開大合的潑墨,只有極其緩慢、凝滯的線條。
每一筆,秦庚都將體內的勁力灌注在筆尖上,控制著那軟塌塌的狼毫。
半晌,收筆。
紙上出現了一隻————貓。
或者說,是一隻畫得歪歪扭扭、看著有點像老虎的大貓。
「嘖。」
葉嵐禪瞥了一眼,一臉的嫌棄,「畫虎畫皮難畫骨。你這畫的是個什麼玩意兒?病貓?」
秦庚有些尷尬地放下筆。
「行了,以後每次從暗河出來,別急著休息,先來我這兒畫一張,養一養打殺之後的精氣神。」
葉嵐禪揮了揮手,重新閉上眼盤核桃:「去吧,別誤了時辰。赤松那老道士雖然囉嗦,但確實是有本事的高人,跟緊了他。」
「弟子明白。」
秦庚看著那張拙劣的畫作,心裡卻升起一股子明悟。
這畫畫,確實比殺人難。
殺人只需那一瞬間的爆發,畫畫卻要時刻控制住那一身的戾氣,將其化為紙上的神韻。
這是一場更漫長的修行。
辰時三刻,蘆葦盪。
那個熟悉的漩渦入口前,暗河部的眾人再次集結。
經過三天的修整,大傢伙兒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
虎犢子換了一身特製的皮甲,背後背著那根趕山鞭,腰裡還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皮囊,顯然是裝了不少補給。
這傢伙顯然是吃了定魂丹,精神頭比上次好多了,眼神清明了不少。
夏景怡的長刀重新磨過,刀鞘上纏了一層防水的鮫魚皮。
趙元吉背後的墨家機關箱似乎改裝過,多出了幾個噴口,看著更加精密。
赤松道長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只是手裡的黑紗燈籠換了個新的,骨架是某種不知名的獸骨,蒙的紗也更加輕薄。
赤松道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秦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三天不見,他發現秦庚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三天前,秦庚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那現在,秦庚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玉,或者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那種令人心悸的殺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和深沉。
「藏鋒————」
赤松道長心中暗贊,這小子的悟性,簡直可怕。
「人都齊了?」
「齊了。」
「那就下。」
赤松道長沒有廢話,手中燈籠一提,避水訣再起。
那個巨大的漩渦再次出現,眾人輕車熟路地跳了進去。
經過那段令人眩暈的下墜通道,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經是那個熟悉的鬼門關溶洞。
只不過這一次,眾人沒有在那個被炸毀的據點停留。
那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腐臭味。
「穿過去。」
赤松道長指了指據點後方那片漆黑的水域:「真正的路,在後面。」
越過廢墟,前面的河道明顯變窄了,而且頭頂的岩壁越來越低,那種壓抑感讓人透不過氣來。
水流的速度也變慢了,不再是那種奔騰的活水,而是一種粘稠的、死氣沉沉的黑水。
「注意了。」
赤松道長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道里迴蕩:「前面的路,沒氣洞了。」
「也就是說,咱們得全程泡在水裡,一直游到下一個氣洞節點。」
「趙元吉、曹小六,你們幾個水性一般的,跟緊貧道。」
說完,赤松道長手中燈籠光芒大盛,那一圈原本只護著他一人的避水光罩,猛地向外擴散,將趙元吉、淨空和尚、苗小藍幾人籠罩在內。
這光罩像是個巨大的氣泡,排開了周圍的黑水,給裡面的人留出了一方呼吸的空間。
而秦庚、虎犢子、夏景怡三人,則是對視一眼,直接沒入了水中。
「噗通。」
入水的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秦庚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張開來。
他是水君,這水就是他的主場。
周圍的水流波動,就像是一張立體的地圖,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里。
前方十丈,有暗礁。
左側二十丈,水溫偏低,有寒泉匯入。
右側岩壁後,有微弱的水流震動,似乎連通著別的支流。
秦庚像是一條黑色的游龍,在水中穿梭自如,甚至不需要換氣,皮膚就能從水中汲取氧氣。
虎犢子本就會水,再加上這幾個月練下來,閉氣個把時辰不成問題,此時手腳並用,像個大蛤蟆一樣在後面撲騰,姿勢雖然難看,但速度不慢。
夏景怡則是津門土生土長的水中好手,身法輕靈,衣衫打濕緊貼在身上,如同一尾美人魚,緊緊跟在秦庚身後。
一行人在漆黑的水道中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這裡的水壓已經極大,若是普通人下來,瞬間就會被壓爆耳膜。
就在這時,游在最前面的秦庚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在水中打了個手勢。
停!
身後的夏景怡和虎犢子立刻止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被避水光罩護著的赤松道長等人也停了下來,燈籠的光芒在水中折射出詭異的綠光。
有什麼東西來了。
秦庚的耳朵微微顫動。
在水君的感知里,前方那片漆黑的水域中,有一股極其晦澀的水流波動正在極速靠近。
沒有心跳聲。
沒有呼吸聲。
只有水被極速切開的細微聲響。
「是個大傢伙。」
秦庚心中暗道。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下方的淤泥里猛地竄出,直撲光罩內的趙元吉。
這東西太快了,快到在水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真空帶。
「小心!」
趙元吉在光罩里雖然聽不見水聲,但他看到了那道黑影,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連弩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但有人比他更快。
秦庚在水中雙腿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後發先至。
他在水中無法發聲,但那一身化勁宗師的勁力卻透過水流爆發出來。
「崩!」
水下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秦庚的拳頭,狠狠地砸在那黑影的側面上。
那是一頭足有水牛大小的怪魚,或者說,是一頭長著魚鱗的蜥蜴。
它通體漆黑,鱗片堅硬如鐵,長著一張布滿利齒的大嘴,四隻爪子鋒利如刀。
被秦庚這一拳砸中,那怪物的身子在水中猛地一歪,幾片臉盆大小的鱗片崩飛出去,黑色的血水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水域。
但這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受了這一擊竟然沒死,反而凶性大發,那條粗大的尾巴像是鋼鞭一樣,帶著千鈞之力向秦庚抽來。
秦庚不退反進,雙手成爪,這就是形意拳里的W形,專門用於水下搏殺的技法。
他一把扣住那怪物的尾巴,那一身龍虎怪力猛地爆發。
「起!」
秦庚在水中腰腹發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頭幾千斤重的怪物掄了起來,狠狠地砸向旁邊的岩壁。
「轟!」
岩壁震顫,碎石紛飛。
那怪物被這一砸,砸得七葷八素,腦漿子都快晃勻了。
還沒等它緩過勁來,秦庚已經騎在了它的背上。
右手成刀,指尖勁力吞吐。
「噗嗤!」
手刀直接刺入了怪物的後腦,攪碎了它的中樞神經。
怪物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秦庚鬆開手,任由那巨大的屍體緩緩沉入水底。
赤松道長控制著光罩飄了過來,借著燈光看了一眼那屍體,臉色有些凝重。
他掐了個避水訣,讓聲音能在水中傳播。
「這是陰煞鯢。」
道長的聲音在水中聽起來有些失真,帶著嗡嗡的迴響:「這東西是吃死人肉、喝陰煞水長大的。平日裡只在那極陰之地活動。」
「它出現在這兒,說明咱們離陰山的核心不遠了。」
「已經進了陰山地界。」
赤松道長指了指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陰山裡的暗河水道四通八達,跟蜘蛛網似的。除了這種畜生,保不齊還有洋人設下的暗哨。」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說著,赤松道長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淡淡的灰色波紋從他身上蕩漾開來,覆蓋在眾人身上。
「這是斂息訣。」
「能遮掩咱們身上的活人陽氣。」
「在這地底下,咱們就是幾塊石頭,別讓那些鼻子靈的東西聞著味兒。」
有了這斂息訣,加上秦庚這個人形雷達開路,接下來的行程順利了不少。
雖然偶爾也能感應到遠處有一些詭異的水流波動,或者是看到一些類似潛水器的燈光晃過,但秦庚都帶著眾人巧妙地避開了。
約莫又遊了一個時辰。
眾人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在那巨大的水壓下,哪怕有避水訣護著,精神上的疲憊也是成倍增加。
「前面有個空腔。」
秦庚游回來,指了指頭頂上方的一處岩壁裂縫。
「那裡沒有水,空氣雖然稀薄,但能透口氣。」
「上去修整一下。」
赤松道長當機立斷。
一行人順著那裂縫鑽了上去。
「嘩啦破水而出的聲音接連響起。
眾人爬上岸,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霉味兒的空氣。
這確實是一個天然的溶洞,地面乾燥,周圍怪石嶙峋。
趙元吉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風鏡,大口喘氣:「我的娘嘞,這地底下的路真不是人走的。憋死我了。」
虎犢子也是甩著身上的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也就是五爺厲害,在水裡跟條魚似的。俺這身皮肉都被泡發了。」
「別說話。」
正在觀察四周的夏景怡忽然低喝一聲,手按在了刀柄上。
「怎麼了?」
眾人瞬間警覺,紛紛抄起傢伙。
「這地方————不對勁。」
夏景怡指了指腳下的地面:「你們看,這地上的石頭。」
眾人低頭看去。
只見這溶洞的地面並非天然的凹凸不平,而是鋪著一層整整齊齊的青磚。
雖然年代久遠,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青苔,但這明顯是人工修築的痕跡。
「有人來過這兒?」
趙元吉拿出手電筒,往深處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溶洞的深處。
這一照,所有人的頭皮都麻了。
「嘶」
只見在那溶洞的盡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個個方陣。
那是人。
不,確切地說,是陶俑。
足有百八十個陶俑,個個身高如同真人,穿著前朝甚至更久遠的鎧甲,手持長戈,面無表情地立在那裡。
它們身上落滿了灰塵,有的已經殘缺不全,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一個個泥塑的臉龐,卻顯得異常生動,甚至有些————猙獰。
那種感覺,就像是它們不是泥捏的,而是活人被封在了泥殼子裡,正在冷冷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這是————兵馬俑?」
虎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不是兵馬俑。」
赤松道長走了過去,手中的燈籠照在一個陶俑的臉上,語氣陰森:「這是鎮魂俑。」
「是用活人,灌了水銀,裹上泥胎,燒制而成的。」
「這種東西,是用來鎮壓大凶之地的。」
「而且————」
赤松道長伸手在那個陶俑的肩膀上抹了一把,露出了下面的彩繪。
「這彩繪還沒完全褪色,說明這批俑燒制的時間並不長。頂多也就幾十年,甚至更短」
o
幾十年?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可是陰山深處,幾百米深的地下。
誰會在這兒燒這玩意兒?
就在這時,夏景怡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
這聲音尖銳刺耳,在這死寂的溶洞裡迴蕩,嚇得眾人一激靈。
「怎麼了?!」
秦庚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夏景怡身邊。
只見夏景怡正站在一個角落的陶俑面前,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陶俑的臉。
「那是————那是————」
秦庚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個陶俑穿著一身長袍馬褂,頭上戴著瓜皮帽,手裡還拿著一根文明棍。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那張臉刻畫得極其細緻,臉上的褶子、嘴角的黑痣,甚至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栩栩如生。
秦庚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張臉,他認識。
甚至可以說,整個津門沒有人不認識。
那是蘇家的老太爺。
「他怎麼會在這兒?」
「被做成了陶俑?!」
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和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退後!」
秦庚猛地一把拉開夏景怡。
因為他看見,那個蘇老太爺模樣的陶俑,眼皮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那泥封的眼皮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轉動。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從那陶俑的脖頸處傳了出來。
在這個死寂的地下溶洞裡,這聲音簡直比驚雷還要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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