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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廢墟上的野餐

2026-10-17 09:04:58 作者: 約會就去跌碗面

  第217章 廢墟上的野餐

  那個破字落地。

  沒響。

  眼前幾層樓高的肉山,也沒炸。

  它散了。

  像抽掉骨架的傘,也像浪頭拍垮的沙堡。

  還在蠕動的爛肉,纏繞的鋼筋,嵌進去的汽車鐵皮,在真氣爆發的高溫里,水分跟黏性一併蒸發。

  黑色的粉。

  漫天都是。

  沒有血肉橫飛,也沒有膩味的液體四濺。

  所有東西都在那一刻被燒成了炭。

  晚風吹過。

  黑灰洋洋灑灑飄向江面,跟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張江龍站在原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嗆人。」

  他在心裡給這怪物一個差評。

  不光長得醜,死的一點不環保。

  放江湖上,這種邪魔外道早就讓名門正派剁了,哪輪得到它在這現眼。

  「這就......完了?!」

  白月魁的聲音從後面飄來,很不真實。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沒開刃的仿古唐刀,指節攥的發白。

  剛才那一下,她這個頂尖科學家的腦子,宕機了。

  質量守恆定律呢?!

  能量守恆定律呢?!

  

  那麼大一坨,說沒就沒了??

  「不然呢?」

  張江龍回頭,表情好像本該如此。

  「給它立個碑?」

  他看了看天色。

  太陽早就沉了。

  久川市的夜空,被遠處幾處大火映的通紅。

  警報停了,可風裡還夾著叫聲跟悶響,很煩人。

  「這兒不能待。」

  張江龍指指腳下斷開的橋面。

  「動靜太大,估計把周圍不長眼的都招過來了。」

  「走,找個地方歇腳。」

  他說的很淡,不像末日求生,倒像找個還沒關門的客棧。

  白月魁點頭,現在只要跟著這男人,去哪都行。

  兩人沒走多遠。

  張江龍看上一棟塌了一半的商務中心。

  這樓本來大概五六十層,現在上面被什麼重火力削平,切口很整齊。

  「就那兒。」

  張江龍指著樓頂,「通風好,沒蚊子。」

  主要是站得高,看得遠。

  在這瘋狗遍地的世界,視野就是命。

  電梯廢了。

  好在安全通道能走。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爬。

  樓道里很黑,只有應急燈滲人的綠光。

  地上偶爾有幾灘深紅的,還沒幹透的印子,還有拖拽的痕跡。

  白月魁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張江龍的腳印上。

  牆壁裡面有很碎的聲音,像無數小蟲子在啃食管道。

  那是噬極獸的幼體,或者別的什麼。

  「別多事。」

  張江龍頭也不回的說。

  「只要不爬出來隨地拉屎,咱們就當沒看見。」

  他是真懶的動手。

  清理這些雜魚,浪費真氣,還弄一身髒。

  這就好比你是絕世劍客,路過菜市場看見蒼蠅,總不能拔劍去砍。

  爬了二十多層。

  天台到了。

  推開生鏽的防火門。

  視野豁然開朗。

  雖然是個斷頭的天台,但現在也沒人挑剔。

  江風吹過來,帶著焦炭的溫厚味道,比樓道里的霉味強多了。

  張江龍四下看了看。


  這地方以前可能是個空中花園,或者老闆的私人露台。

  地上散著幾張翻倒的藤椅,還有碎玻璃。

  角落裡還有個沒塌的小雜物間。

  「你坐會兒。」

  張江龍把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扶正,用袖子掃掃灰,示意白月魁坐。

  然後他自個兒開始在廢墟上尋寶。

  他在一具特警制服的屍體旁邊蹲下。

  那哥們兒半個身子都沒了,手裡還抓著半個彈匣。

  張江龍沒碰他的槍。

  那鐵疙瘩就是累贅。

  他在屍體的背心裡摸了摸,掏出兩包軍用口糧。

  真空包裝的糊狀物。

  只要捏碎加熱包,就能得到一份熱騰騰的,味道像化學合成物的能量餐。

  張江龍看了看包裝上的成分。

  合成蛋白,高能脂肪,濃縮維生素。

  「嘖。」

  他嫌棄的把那兩包東西丟開。

  「豬食。」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在挑食。

  白月魁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那是救命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換成別人,這時候估計連樹皮都啃了。

  但他是張江龍。

  他要是現在掏出一隻燒雞,白月魁都覺得自己不會太意外。

  張江龍沒找到燒雞。

  但他運氣不錯。

  那個雜物間以前估計是老闆放私人物品的。

  他在裡面翻了一陣。

  抱出來一整套茶具。

  紫砂的壺,白瓷的杯,還有一個小酒精爐。

  最關鍵的,還有半桶沒開封的桶裝純淨水。

  「我就說嘛。」

  張江龍心情不錯的回來了,把東西往地上一放。

  「大戶人家,講究。」

  他擰開水桶蓋子。

  把水倒進紫砂壺。

  酒精爐早沒燃料了,但這難不倒他。

  他把茶壺放在手心。

  也沒見怎麼發力。

  壺嘴就開始冒白煙。

  不到半分鐘。

  咕嘟咕嘟。

  水開了。

  這種對內力的控制,拿來燒水,簡直暴殄天物。

  要是讓武林里那些為了一本秘籍打破頭的老傢伙們看見,估計能氣的從墳里爬出來。

  先天真氣當電熱水壺用?!

  太奢侈了!!

  張江龍倒覺得方便。

  他又在雜物間裡找到半罐茶葉。

  不算好茶,陳年的普洱,有點受潮。

  但他不嫌。

  抓一把丟進壺裡。

  晃了晃。

  第一遍水倒掉,洗茶。

  第二遍水衝進去。

  一股帶著陳舊木香的茶味,就在這滿是硝煙的夜裡飄了出來。

  有點格格不入。

  又意外的讓人心安。

  「喝吧。」

  張江龍倒了一杯,遞給白月魁。

  「暖暖身子。」

  白月魁雙手捧著那隻小小的瓷杯。

  掌心傳來的溫度,順著血脈往上爬。

  她低頭看著杯里紅褐色的茶湯,倒影里是自己那張滿是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臉。

  這幾個小時的事,比她這輩子加起來都多。

  怪獸,殺戮,死亡,逃亡。

  還有眼前這個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被這杯熱茶沖開了。

  鼻子一酸。


  眼淚斷了線。

  停不下來。

  她不想哭的。

  她是白月魁,是天才科學家,是永遠冷靜理智的女強人。

  但這會兒,她就是個委屈的小女孩。

  張江龍正在倒茶,聽見動靜,手頓了一下。

  他最怕這個。

  來幾十個殺手,他眉頭都不皺。

  但女人一哭,他就覺得麻煩。

  哄人這事,他不會。

  他左右看了看。

  自己身上這件青布長衫,是好東西,穿了好些年,雖然舊,料子頂好。

  他嘆了口氣。

  刺啦一聲。

  他從衣擺下面撕下一塊。

  這地方沒紙巾。

  湊合用吧。

  他把那塊布遞過去,動作有點僵。

  「別哭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實話。

  「這空氣里全是灰,哭多了容易把灰吃進去,不衛生。」

  白月魁本來還傷心。

  聽見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抬頭瞪著張江龍。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這人會不會說話?!

  但被他這麼一攪,那種想大哭一場的情緒倒是散了不少。

  她接過那塊布,胡亂擦了擦臉。

  布料上有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汗味。

  是曬乾草藥跟老木頭混在一起的清香。

  「餓不餓?」

  張江龍看她情緒穩了,趕緊換話題。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壓縮餅乾。

  剛才順手拿的。

  這餅乾硬的跟石頭一樣,牙口不好能崩掉牙。

  他看了看白月魁那虛弱的樣子。

  估計咬不動。

  他把餅乾放在手心,五指一合。

  內力一吐。

  餅乾瞬間成了粉。

  他把粉末倒進茶壺。

  想了想,又把之前在藥店順來的那瓶草莓味維生素糖拿出來,倒了幾顆進去。

  這搭配,簡直是黑暗料理。

  但他不在乎。

  他又加了點水,手掌再次貼上壺底。

  加熱,攪拌。

  很快,一壺黏糊糊,帶著茶香跟草莓甜膩味的粥,做好了。

  「來。」

  他給白月魁倒了一杯。

  「特製八寶粥。」

  「嘗嘗,獨家配方。」

  白月魁看著那杯顏色詭異的糊糊。

  換平時,打死她都不碰。

  但現在,她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氣。

  肚子很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甜的。

  還有點咸。

  雖然口感古怪,但一下肚,暖洋洋的,就讓人不想停。

  她大口喝完了。

  感覺活過來了。

  張江龍自己沒喝。

  到了他這境界,幾天不吃也就有點餓,不礙事。

  他端著茶杯,走到天台邊緣,坐在護欄上。

  兩條腿晃蕩著。

  下面就是幾十米深淵。

  稍不留神掉下去就是一灘肉泥。

  但他坐的比在自家沙發上還穩。

  風吹起他的長髮。

  如果忽略背景里燃燒的城市,這一幕還挺有味道。

  白月魁看著他的背影。


  那種強烈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這人像個謎。

  每次你覺得看清他了,他又會掏出點新東西,打破你的認知。

  「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還是沒忍住。

  「那些功夫......不是騙人的氣功,對吧?」

  「還有那隻怪物......你怎麼做到的?!」

  張江龍抿了口茶。

  就知道這姑娘問題多。

  搞科研的都這毛病,非得把什麼都弄明白。

  告訴她什麼?

  說我是穿越過來的?說我上輩子是武林盟主?

  估計她得把自己當精神病。

  雖然現在這世界已經夠瘋了。

  「重要嗎?」

  張江龍沒回頭,淡淡的說。

  「在這世道,能讓你活下去的本事,就是好本事。」

  「至於我是誰..

  」

  他笑了笑。

  眼神有點飄,像透過了層層紅霧,看到了另一個時空。

  那裡的山是青的,水是綠的。

  沒有吃人的怪物,也沒有滿天飛的鐵皮盒子。

  只有一個總想找人打架的教主,跟一個傻乎乎的小徒孫。

  「你就當我是個想提前退休的房東。」

  他說。

  「收了房租,就得辦事。」

  「這一單,我還挺滿意。」

  白月魁愣住。

  房東?

  她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因為租房。

  那時候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懶洋洋連押金都計較的男人,居然是個絕世高手。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白月魁又問,「如果是為錢,現在錢就是廢紙。」

  張江龍轉身看她。

  那雙眼睛很亮。

  在這沒星光的夜裡,比什麼都亮。

  「因為你順眼。」

  他給了一個極不負責任的理由。

  「而且,我也需要個嚮導。」

  「這地方路太亂,我不認路。」

  這就是典型的張江龍式回答。

  半真半假。

  他救人,從不需要什麼大道理。

  看不慣,就管了。

  想救,就救了。

  隨心所欲。

  強者的特權。

  白月魁沒再問。

  她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但這個理由,雖然敷衍,卻讓她心裡莫名的一安。

  不管為了什麼。

  至少現在,他在。

  這就夠了。

  夜深了。

  風越來越大。

  白月魁在雜物間翻出一個舊睡袋。

  雖然有點髒,但很厚實。

  她鑽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張江龍沒睡。

  他在門口盤腿坐下。

  打坐的姿勢。

  五心朝天。

  呼吸變得極慢,幾分鐘才一口氣。

  他在感知這個世界。

  這裡的能量,很髒。

  以前他練的先天真氣,是吸納天地日月精華,純淨。

  但這地方的空氣里,全是暴躁扭曲跟貪婪的能量。

  也就是白月魁說的「瑪娜」。

  這種能量就像把墨水倒進清水。

  一般人敢直接吸納練功,不出三天就得走火入魔,變成怪物。


  但張江龍不怕。

  他的先天功快到「煉虛合道」的坎了。

  他身體裡跟有個篩子似的。

  不管外面多髒,吸進來轉一圈,剝掉那層暴躁的皮,剩下的還是最精純的本源。

  甚至。

  他覺得這種能量還挺有勁兒。

  比以前溫吞的天地元氣猛多了。

  「有點意思。」

  他心裡琢磨。

  「看來這地方的武學,還能再往上走走。」

  只要能適應這種能量。

  那些所謂的怪物,在他眼裡,就是一堆行走的經驗包。

  這哪是末日。

  這分明是個剛開服的高難副本。

  而他。

  是帶著滿級神裝來炸魚塘的。

  身後的呼吸聲平穩了。

  白月魁睡著了。

  末日以來,她睡的最安穩的一覺。

  哪怕外面是地獄。

  但在這幾十平米的天台上,在這個男人的背後。

  就是人間。

  張江龍微微睜眼,看了一眼熟睡的女人。

  眉頭舒展了些。

  還行。

  不打呼嚕。

  算是個合格的室友。

  就在這時。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不是風聲。

  是一種更細微的,骨節摩擦的聲音。

  很輕。

  順著通風管道上來的。

  張江龍沒動。

  連姿勢都沒變。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有送死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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