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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可願拜我為師,傳承我的藥理之學

2026-07-30 13:45:35 作者: 青燧焚雲

  顏烈仔細回憶剛才那一幕。

  箭矢在他身前一寸停滯崩解。

  那無形的屏障,

  確實像極了傳說中,武聖的護體真罡。

  但,怎麼可能?

  人族武聖數量極其稀少。

  整個草原上,除了聖廟裡那些被妖化的聖者。

  真正的人族武聖,屈指可數。

  而且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怎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還蒙面救人?

  「或許是如龍境巔峰,半步武聖?」

  顏烈暗自猜測。

  「可能有些天賦異稟的武夫,在如龍圓滿就能初步凝聚罡氣,雖然不如真正的武聖,但也足以傲視同階他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大,

  也更符合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畢競,武聖太過遙遠。

  那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

  每一個,都是傳奇。

  而如龍境不同,至少草原上還能見到幾十位。

  林青他正彎腰檢查一具屍體,從對方懷中摸出幾塊下品源晶碎片,隨手收進懷裡。

  顏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不管這位林先生,是如龍境還是武聖。

  都遠不是自己能揣度的。

  重要的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而且願意收自己為藥童。

  「愣著幹嘛,趕緊摸索屍體,完了就走。」

  林青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林先生。」

  顏烈回神,當即在屍體上一陣摸索。

  片刻後。

  林青收穫了下品源晶三枚。

  金族貨幣金貝三百兩,銀貝一千兩。

  其他雜物有幾十斤風乾肉條,用油紙包著,保存完好,幾包鹽巴和調味料,還有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沒有秘籍,沒有丹藥。

  「夠了。」

  林青起身,將有用的東西分裝到兩匹馬上。

  顏烈默默看著,忽然低聲說:「林先生,這些屍體……」

  「不用管。」

  林青翻身上馬。

  「草原上的狼和禿鷲會處理乾淨。」

  「等黑沙部發現時,我們已經在百里之外了。」

  顏烈點頭,不再多言。

  「會騎馬嗎?」

  林青問。

  顏烈站在林青身側,懷裡抱著剛從屍體上搜來的包袱以及一些衣服,聞言連忙點頭。

  「走。」

  林青轉身,朝石林外走去。

  「和我,一起去莫蘭雪山看看。」

  顏烈眼中感激:「好,謝謝林先生!」

  他快步跟上,也來到那匹肩高六尺以上的黑色草原馬旁邊,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兩人策馬,離開石林。

  一天一夜過去,他們已跑出數百里。

  晨光曦微。

  草葉上掛著露珠。

  遠處有牧羊人的吆喝聲傳來。

  林青刻意避開有人煙的地方,專挑偏僻無人的路行進。

  顏烈緊跟在後。

  他騎術確實不錯,即便馬速很快,也能穩穩跟上。

  只是他目前身體太虛弱,顛簸了十幾時辰後。

  臉色開始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中午,林青在一處小溪邊停下。

  「休息半個時辰。」

  他下馬,讓馬匹飲水吃草。

  顏烈幾乎是滾下馬的,雙腿發軟,扶著樹幹才站穩。

  林青扔給他一塊肉乾和水囊:「吃點東西。」

  「謝謝。」


  顏烈接過,狼吞虎咽起來。

  林青自己也在溪邊坐下,取出地圖。

  那是從某個騎士身上搜來的,繪製粗糙。

  只標註了主要部落和山脈的位置。

  莫蘭礦山在東北方向約四百里處,位於莫蘭雪山腳下。

  地圖上標註,礦山附近有三個大部落,丹蘭、金蘭、銀蘭,合稱聖蘭部,共同管理礦山的日常事務。但莫蘭礦山的實際控制權,仍然在聖廟手中,裡面也有聖廟派過來的數位妖魔武聖鎮守。

  「你對莫蘭雪山了解多少?」林青問向顏烈。

  顏烈咽下一口肉乾,擦了擦嘴:「我在聖廟時,聽那些藥師提過。莫蘭雪山縱橫數千里,山底礦脈豐富,是黑龍草原三大源晶礦之一。」

  「黑龍草原在之前,還有一座源晶礦被大順奪走過,不過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覺羅部當時內亂,大順邊軍趁機北上,占了最南邊的赤雲礦山。

  「不過五年前,聖廟派出三位聖者,帶著三萬重騎,又把礦奪了回來。」

  「繼續說。」林青淡然道。

  「莫蘭礦山現在由聖廟直接控制,但日常開採和管理交給聖廟派下的聖者赤炎大人。」

  「金蘭部負責採礦,丹蘭部負責冶煉和粗加工,銀蘭部負責運輸和交易。」

  顏烈回憶著聽來的信息。

  「礦山守衛森嚴,有聖者常駐,還有聖廟派來的強大妖使。」

  「時空之晶,你聽說過嗎?」林青開口。

  時空之晶,便是他需要的定界石,用以維持青銅神宮投影的運轉。

  如今神宮投影的能量快要耗盡,自己必須尋找到時空之晶,維持神宮遺蹟的運轉。

  「聽說過,此物稀有,只有那些源天師高層,或者是覺羅王族才能接觸。」

  林青點點頭,顏烈所說,確實與他在拓跋部落聽到的一樣。

  「那莫蘭礦山的源晶產量如何?」

  林青開口。

  「具體不清楚,但聽說每年能產出上品源晶數十枚左右,中品數百,下品數千。」

  「不過大部分都運往聖廟和王庭,只有少量流到市面上交易,價格貴得嚇人。」

  林青點點頭。

  這和他之前的猜測吻合。

  源晶是戰略資源,被嚴格控制。

  想要大量獲取。

  要麼混入聖廟體系,要麼另想辦法。

  「你對藥理很精通。」

  林青忽然換了個話題。

  顏烈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家母是藥師,從小教過我一些,後來我流落到黑沙部,為了活命,不得不拚命學……」

  「只是學過一些?」

  林青看著他。

  「你用的毒,配伍精妙,劑量精準,這可不是學過一些能達到的水平。」

  顏烈沉默。

  許久,他才抬起頭:「我的嗅覺,比常人靈敏十倍,任何藥材,只要聞過一次,就能記住它的氣味。」「而且,我過目不忘,任何配方,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大致推演出成分和比例。」

  林青眼中閃過驚訝,嗅覺靈敏十倍,過目不忘,這確實是藥理天才的標配。

  但即便如此,要將用毒之術鑽研到那種程度。

  也需要大量的實踐和思考。

  「你在黑沙部落,恐怕不只是藥奴吧?」

  林青眼神微眯的問。

  這個藥奴少年,身份並不簡單。

  顏烈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他咬緊嘴唇,最終點頭:「他們讓我試藥,新煉製的毒藥、解藥,都先在我身上試。」

  「我身上有三十七種慢性毒素,都是試藥時留下的。

  「除此之外,他們部落有位覺羅部派下的貴族,受了很重的傷,需要我經常煉製續命的丹藥。」「所以我也接觸了不少藥材。」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林青問。

  試藥奴並不簡單,大多是短命鬼。


  他在登州也接觸一些藥鋪,便有專門高價聘請的試藥奴,大多活不過十八歲。

  「靠這個。」

  顏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每次試藥,我都拚命記住藥性反應,然後在心裡推演解毒之法,有時候推演出來了,就偷偷配藥自救。」

  「有時候推演不出來,只能硬抗。」

  林青明白了。

  這少年意志力,果然驚人。

  他靠身體硬抗劇毒,靠意志力撐過最痛苦的階段,然後等待身體慢慢適應,慢慢產生抗性。他的求生意志,堪稱恐怖。

  林青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

  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金族內,對於藥奴的含義。

  那不是奴隸,而是被當做耗材的工具人。

  用壞了,就換下一個。

  「你的藥理天賦,近妖。」林青緩緩道。

  他自己就是開掛的,對方也一樣。

  嗅覺驚人,過目不忘。

  何嘗不是掛。

  顏烈苦笑:「如果可以選,我寧願做個普通人。」

  兩人陷入沉默。

  只剩下溪水潺潺,馬匹偶爾噴鼻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林青起身:「我們該走了。」

  「嗯。」顏烈點頭。

  三天三夜,兩人馬不停蹄,晝行夜宿,避開主要道路,專挑偏僻無人的地方,翻山越嶺。

  遭遇了狼群猛獸,就直接打死,烤著吃,大補。

  累了,就在背風處休息一段時間。

  顏烈的體力在慢慢恢復。

  林青給他配了些補氣血的藥散,用的都是普通藥材,但配伍精妙,效果顯著。

  兩日下來,少年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眼神也明亮了許多。

  第四日午後,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遠遠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山脈輪廓。

  那是莫蘭雪山。

  縱橫千里,巍峨連綿。

  主峰高聳入雲,山頂積雪終年不化,山體陡峭,岩石裸露。

  從山腰開始,植被逐漸稀疏,

  到了山頂,便只剩冰雪和岩石。

  而山腳下,是一片巨大的聚居地。

  聖蘭部落。

  已經不能叫部落了。

  那是一座巍峨的重城,城牆高約三丈,用灰黑色的岩石壘成,沿著山腳延伸,圍出一片巨大的區域。城內建築密集,大多是石屋和木樓,

  也有不少氈帳散落在邊緣。

  街道縱橫,人潮湧涌。

  遠遠就能聽到喧鬧的人聲和牲畜的叫聲。

  規模之大,競不亞於林青記憶中的登州城。

  「那就是丹蘭城。」顏烈指著遠處。

  「丹蘭、金蘭、銀蘭三個部落聯合統治,但因為靠近源晶礦,吸引了很多商隊和武者,久而久之就發展成了這樣。」

  林青點點頭。

  他注意到,城門口有守衛把守,對進出的人嚴格盤查,城牆上還有巡邏的士兵,穿著統一的皮甲,手持長矛。

  兩人沒有立刻進城。

  林青先帶著顏烈繞到一處偏僻的山坳,將馬匹放跑,至於馬匹上面的一些甲冑,早就丟河裡去了。林青取出易容材料,開始改變容貌。

  這一次,他把自己化成了一個三十多歲,面容滄桑的流浪藥師。

  膚色黝黑,皺紋深刻,眼角下垂,連氣質都變得成熟不少。

  他給顏烈也進行簡單易容,並且洗淨了臉蛋,頭髮束起,帶著氈帽,背著一些木架子。

  看起來,就像個跟著師父採藥的小學徒。

  「進去後,少說話,多觀察。」

  林青囑咐。

  「是。」顏烈點頭。

  兩人步行來到城西側門。


  這裡人流量較小,守衛的盤查也相對寬鬆。

  林青出示了拓跋部的身份牌,表明自己是遠方拓跋部落的藥師,身旁是藥童。

  守衛看了看牌子,打量了兩人幾眼,揮揮手。

  「進去吧,記住,城裡禁止私鬥,違者重罰。」

  「明白。」

  林青躬身,帶著顏烈走進城門。

  一進城,人頭攢動,街道兩旁擠滿了商鋪和攤位,有賣皮毛的、賣藥材的、賣兵器的、賣糧食的,多種多樣。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皮袍的金族牧民,有穿著綢緞的商人,還有不少武者打扮的人,腰佩刀劍,氣息不弱。

  甚至於,林青還在裡面看到一些順人武夫的面孔,他們的氣息,均是不俗。

  林青的目光掃過街邊的武器鋪。

  果然,看到了不少源器。

  一把彎刀,刀身上刻著淡紅色的紋路,標價三萬兩白銀。

  一柄長槍,槍尖有藍色源紋流轉,標價五萬九千兩,還有一套皮甲,看起來是下品源器,十萬五千兩。這樣的價格,確實昂貴。

  源晶也有出售,但數量極少。

  林青在一家店鋪的櫥窗里,看到了三枚下品源晶,每一枚都只有指甲蓋大小,標價卻高達一萬兩白銀。但他知道,這價格在草原上還算公道。

  畢竟源晶是武聖修煉的必需品,供不應求。

  沒有任何一位武聖,可以拒絕源晶的誘惑。

  兩人沒有在街上多停留。

  林青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看起來普通的宅院,上面寫著可租售。

  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

  見兩人風塵僕僕,為首那人,更是出手闊綽,開口要來租下這裡半年。

  胖婦人也沒多問,收了兩百兩銀貝,就給了鑰匙。

  宅院裡面四房一廳,該有的物品基本都有,乾淨整潔,很顯然就是專門服務林青這類的大客戶。一處客房內,林青關上門,布下簡單的警戒,在門縫和窗欞上撒了些特製的藥粉。

  如果有人觸碰,藥粉會變色。

  「今晚先休息,明天開始,我們要在城裡打探消息。」林青說。

  顏烈點頭,在床上坐下,終於放鬆下來。

  兩日奔波,他早已疲憊不堪,蜷縮在床角,很快已經睡著了。

  少年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偶爾會發出輕微的抽泣聲,像是夢見了什麼可怕的事。

  林青坐在桌邊,並未睡去,他在思考。

  林青的目光落在顏烈身上。

  這個少年,有藥理天賦,心性和意志力,都遠超常人。

  兩天兩夜的奔波,這孩子沒有喊過一聲苦。

  搜屍時,雖然手在顫抖,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猶豫,面對追殺,明知不敵也要讓自己先走。這樣的心性,在十六歲的少年身上,實屬罕見。

  更重要的是,顏烈身上有種特質。

  他沒有被仇恨吞噬,沒有被苦難磨滅人性。

  在黑沙部落那種地方待了數年。

  還能說出只想自由地活下去這樣的話。

  說明他的內心,依然保有希望。

  林青想起自己當年。

  也是這般年紀,從一個藥鋪少東家開始。

  艱難求存,如履薄冰,每一步走得都很艱難。

  如今,他遇到了顏烈。

  這可能,也是一種特別的緣分。

  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林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吹進來,帶著街市殘留的煙火氣。

  丹蘭城的夜晚並不安靜,不遠處的酒館喧譁。

  有士兵在巡邏,隱約還能聽到駝鈴聲響起。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莫蘭雪山的山頂,將那片終年積雪染成淡淡的金色。


  林青才轉過身。

  一夜間。

  他想了很多事情。

  想起來曾經的少年樊奎。

  也想起了師弟魏河,更想起了何小丫。

  以往,自己唯唯諾諾。

  生怕惹上什麼麻煩事,也怕多一分牽掛。

  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已經成就武聖,亦是怒海軍軍主。

  顏烈已經醒了。

  正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他。

  少年的眼神清明,沒有剛睡醒的迷茫。

  「林先生。」

  顏烈輕聲喚道。

  終於,林青下定了決心。

  他走回桌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顏烈。

  「顏烈,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顏烈立刻正襟危坐,心懷忐忑。

  「我姓林,單名一個青字。」林青緩緩道。

  「今年二十八歲,來自大順登州之地,曾經是大勢力的煉丹師,來到黑龍草原,也是為了尋找時空之晶「這些,是我的真實身份。」林青沒有隱瞞。

  既然決定收徒,就要坦誠相待。

  隱瞞和猜忌,是師徒關係的大忌。

  顏烈眼中閃過驚訝,但很快平靜下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對林青,似乎還有保留著一定的戒備心。

  這讓林青隱約明白,

  這少年必定有事隱瞞自己。

  但無所謂了,誰能沒有秘密,自己看中的,就是他的藥理天賦,不想埋沒大才罷了。

  「我在藥理一途,鑽研了十多年。」林青繼續道。

  「不敢說登峰造極,但也算略有心得,這些年,為師收集整理,記在腦海當中的方子,也有不少。」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但是,我這一生,至今未有傳人。」

  「你可願拜我為師,傳承我的藥理之學?」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顏烈坐在床邊,身體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林青。

  晨光從窗縫透進來,灑在林青身上。

  讓他如同站在光里一般。

  自從所在部落覆滅,父母慘死,族人慘死,他被族叔親自護送逃離,輾轉到各處部落,隱瞞身份,逃亡將近數千里,才真正隱藏好了身份。

  那之後的日子,是試藥、鞭打、羞辱,是日復一日的絕望。

  他見過不少一起試藥的同伴,一個個死去。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也從未有人,要收他為徒,要傳他學問。

  顏烈的眼眶紅了。

  他猛地從床上下來,雙膝跪地。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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