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聖廟下令徹查，但現場沒有留下太多線索，只知道對方是用拳的高手，而且實力很強。」「非常強，豹古是如龍境巔峰的妖使，居然數招被殺，而且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屬於兇手的血跡或物「這說明，兇手只能是實力碾壓，而且經驗老道，處理得非常乾淨。」
林青聽著，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那天做得還算乾淨。
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能追查到的物品。
而那些孩童和僕人，他們逃離草原還來不及，更不可能回去報信。
哪怕就算是報信，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畢竟，用拳高手，這個描述很模糊。
草原上用拳的武者不少，光是丹蘭城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聖廟想憑這個線索找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聖廟有什麼具體行動？」
「暫時還沒有大動作。」完顏宗烈搖頭。
「目前聖廟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奪取大順的中州上面，他們只是加強了各部落的盤查，尤其是對陌生武者的排查。」
「另外，懸賞也提高了，能提供那神秘人有效線索者，賞千金。擒殺兇手者，賞萬金，外加十枚下品源這個懸賞，確實已經不低。
但對於一個能輕鬆擊殺如龍境妖使的強者來說，這點賞金還不足以讓真正的強者動心。
而敢動心的，多半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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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點點頭，坦然承認。
完顏宗烈看著他，本來還隱約有些狐疑。
在得到林青親口確認後，他頓時目露震驚。
沒想到自己師傅，竟真是那位通緝犯。
乖乖，敢殺聖廟的妖使，師傅確實厲害。
「他們把人當畜牲，這樣的妖魔，為師見一個殺一個，殺到他們怕為止，打不過就跑。」
林青反應平靜，
說的好像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聽到師傅這話之後，
完顏宗烈心頭，
突然就湧現出了巨大的安全感。
師傅連妖使都乾死了一位。
那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師傅既然是武聖，自然有武聖的底氣。
聖廟雖然可怕，
但一位武聖若想隱藏，
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這段時間，你好好修煉千相功，不僅要學會改容易貌，更要把氣息也徹底改變，聖廟的妖使嗅覺靈敏，普通的易容，恐怕瞞不過它們。」
林青沉吟道。
完顏宗烈重重點頭：「弟子明白。」
「還有你的身形、步態、習慣動作，都要改。」
「現在，我先給你易容。」
林青從抽屜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是各種瓶瓶罐罐和工具，有調好的膠泥，有不同顏色的粉末，有特製的藥水，還有幾把小巧的刀剪。
林青讓完顏宗烈坐在椅子上，背對著窗戶。
他先伸手，按住完顏宗烈的頭頂。
五指微微發力，罡勁透入，探查頭骨的形狀、肌肉的分布、筋膜的走向。
千相功的易容，並非簡單的化妝，
而是從骨骼層面開始改變。
「放鬆。」林青低聲道。
完顏宗烈閉上眼睛，全身放鬆。
林青的手指開始移動。
先從頭頂開始，五指以一種特殊的韻律按壓、推拿。
罡勁刺激著骨骼和肌肉，產生微妙的改變，
引導身體自然產生變化。
完顏宗烈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骨在微微發熱。
某些部位在緩慢地隆起，骨骼筋肉都在輕微地下陷。
不痛，但有一種奇異的酸脹感。
接著是面部，林青取出一小團淡黃色的膠泥，用手指撚開，均勻地塗抹在完顏宗烈的顴骨、下頜、鼻樑等位置。
膠泥很快凝固，形成一層極薄的假體，改變了面部的輪廓。
隨後，林青還給他修剪眉毛，頭髮，改變膚色以及頭髮的顏色，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林青做得非常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做完這一切，他後退兩步，仔細端詳。
晨光中，坐在椅子上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清秀瘦弱的藥奴少年。
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面容普通，帶著風霜痕跡的金族少年。
就連氣質都變了。
「好了，你自己看看。」
他遞過去一面銅鏡。
完顏宗烈接過，看向鏡中，頓時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陌生得讓他心悸。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師傅一點點改變自己的容貌，他絕不會相信，這個人就是自己。
「記住這個形象，從現在起，你不是完顏宗烈，也不是顏烈，你化名就叫拓跋烈，是從南邊小部落，來丹蘭城投親的藥師。」
完顏宗烈，重重點頭：「弟子記住了。」
林青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竹筒。
竹筒只有拇指粗細，三寸長短，用軟木塞封口。
「這裡面是尋香蟲。」林青將竹筒遞給完顏宗烈。
「我特意培育的，能追蹤我身上的特殊氣味，百里之內，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打開竹筒，蟲子會帶你找到我。」
完顏宗烈雙手接過，小心地收進懷裡。
「記住，日後行事，務必小心。聖廟的眼線無處不在，你現在的身份雖然普通，但也不能大意。」林青叮囑道。
「弟子明白。」
「好。」林青點頭。
「你留在客棧，專心修煉千相功。」
「我要出去一趟。」
「師傅要去哪？」
「聖器閣。」
林青也給自己易了容。
過程比給完顏宗烈易容簡單得多。
他已經是千相功大成，改變容貌自然由心。
調整肌肉骨骼並不難。
片刻後，鏡中出現了一個臉色枯黃，扎著金錢鼠尾辮的中年漢子，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嘴角下垂，看起來嚴肅古板。
穿著普通的灰色皮袍，腰間掛著一個舊皮囊，像是一個落魄的流浪匠師。
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偽裝，確認無誤後，推門離開。
聖器閣在城東。
那是丹蘭城最繁華的區域。
緊鄰城主府和聖蘭大部的議事廳。
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
林青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
目光掃過街景，心中卻在快速計算。
聖器閣屬於聖廟麾下，是草原上專門煉製、售賣源紋武器和防具的地方。
這裡的聖器閣，背後除了聖廟，還有有聖蘭大部的支持。
但實際控制權，仍然在聖廟手中。
聖器閣不僅有源器出售，
也常年招募能煉製源器的源天師。
源天師在草原上的地位尊貴，毋容置疑。
雖然源晶珍貴不假，但若是經過源天師的加工，刻上源紋，製成武器、防具、或者修煉輔助器具。其價值，將往上翻很多倍，
備受高階武夫推崇，可謂是極其暴利的行業。
同時，對於專業性要求來說也是極強。
所以每一位優秀的源天師。
都是每個大勢力都爭相拉攏的對象。
林青現在要做的。
就是以一個流浪源天師的身份，混入聖器閣。
這是他打探定界石，獲取源晶最直接的途徑。
當然，前提是他能通過聖器閣的考核。
拐過兩個街角，聖器閣到了。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石樓。
外牆用灰白色的花崗岩壘成，厚重而堅固。
大門是整塊的黑鐵木製成，厚達半尺，上面鑲嵌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用金文寫著「聖器閣」三個大字。
這樣的聖器閣，在丹蘭城內，有四間，分別屬于丹蘭部落，金蘭部落，銀蘭部落，以及聖廟。林青這次選擇的是丹蘭部落的聖器閣。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
都是煉血如虎的境界，穿著精鐵胸甲，腰挎彎刀，眼神凌厲。
他們不是簡單地站崗，而是在觀察每一個接近的人，評估實力，判斷意圖。
林青走上前。
兩名守衛的目光立刻緊盯著他。
「何事？」
左側的守衛開口，聲音冷淡。
「本尊想進閣看看。」
林青用帶著口音的金語回答，語氣狂傲。
「有預約嗎？」
「我來這裡，還要預約？」
林青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不快。
「請回吧。」
守衛看他姿態盛氣凌人，也毫不客氣。
「聖器閣，不接待閒雜人等。」
這很正常，聖器閣內，每天都會來很多想開眼界的人，但真正有資格進去的，要麼是部落貴族，要麼是富商巨賈，要麼是實力強大的武夫。
像林青這樣，看起來極其狂傲的人。
守衛更不可能放他進去。
林青輕蔑掃視他們一眼，姿態傲然地說：
「本人對煉製源器略有心得。」
「想看看能否加入貴閣，以煉製源器換取源晶。」
話音落下，兩名守衛的臉色變得鄭重。
他們重新打量著林青。
這一次，他們看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林青身上流露而出屬於源天師的傲然姿態，
一般人裝不出來。
林青確實有資格自傲。
他在青銅神宮中，接受到的火工聖人部分傳承，已經是當世最頂級的源天師傳承。
「閣下稍等。」
右側的守衛轉身，推開黑鐵木大門，閃身進去。
片刻後，他重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
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錦袍，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威嚴，眼神精明。
走路時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這老者，應該是煉血十二次的如龍境。
林青內心迅速判斷，不過也鬆了一口氣。
畢競對方還不是武聖。
若對方是武聖的話，氣機敏銳，
很可能會察覺到什麼。
老者的目光，在林青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很自然，像是見到了老朋友。
但林青能感覺到，那笑容背後的淡淡懷疑。
「讓閣下久等了。」
老者走到林青面前三步處停下，微微躬身。
「在下莫蘭雪，丹蘭部落第三長老，也是這聖器閣的總管。」莫蘭雪語氣溫和道。
林青注意到幾個細節。
這老者的手很穩，手指修長。
指節處有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刻刀留下的。
對方可能也是一位真正的源天師。
就是不知道其真實水平如何。
但這聖器閣，還需要招攬外來源天師。
也能說明一定問題。
「不敢。」
林青拱手還禮，語氣不卑不亢。
「我名，烏蘭巴托。」
他報出了早就想好的假名。
草原上常見的名字，不會引人懷疑。
「烏蘭巴托……」莫蘭雪重複了一遍，笑容不變。
「看閣下的裝束，不像本地人，不知從何處來，到丹蘭城有何貴幹？」
問題問得很自然，像是閒聊。
但林青知道，這是莫蘭雪的試探。
「在下是源天師世家傳人。」
林青平靜回答。
「家族世代鑽研源紋之術，如今我出外遊歷，增長見識，也尋找機緣。」
「路過丹蘭城，聽聞這裡有聖器閣，便想來試試，能否以煉製源器的技藝，換取一些源晶，以供修煉之用。」林青語氣淡然。
「源天師世家傳人」這七個字，
讓莫蘭雪的眼神微微一動。
「源天師世家………」
莫蘭雪上下打量著林青。
「草原上的源天師世家，老朽大多知道。」
「但也並未聽說過烏蘭世家，不知閣下家族是……」
「家族隱世已久，不對外通名。」
林青打斷他，語氣平靜。
「祖上曾在中原學藝，後遷居草原深處，避世而居。家族規矩，外出遊歷者不得透露家族名號，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解釋很合理。
草原上確實有一些隱世的家族。
傳承著特殊的技藝。
他們不與外界往來，身份神秘，
也因此少了很多紛爭。
莫蘭雪盯著林青看了三息。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
草原上確實有一些這樣的隱世家族，哪怕是聖廟，都不敢隨意過問這些隱世家族的事。
因為他們都地位超然物外。
自黑龍草原出現時，他們就已經一直存在。
一般權勢財富，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浮雲一般。
「原來如此。」
莫蘭雪點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烏蘭巴托閣下，請隨老朽到內室一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的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林青點頭，跟著莫蘭雪走向大廳側面那扇門。
門後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是石壁。
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枚照明晶石。
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沒有腳步聲。
裡面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林青走了約莫二十丈，來到一扇雕花木門前。
莫蘭雪推開木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廳室。
廳室的布置很雅致。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實木桌案。
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和幾卷攤開的圖紙。
四周是書架，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和捲軸，牆角有一個小小的茶台，台上茶具齊全。
旁邊還有一個正在冒著熱氣的紅泥小火爐。
「請坐。」
莫蘭雪示意林青，在桌案對面的椅子坐下。
自己則走到主位坐下。
有侍女悄無聲息地進來，奉上熱茶，然後又悄無聲息退下。
茶香裊裊，在廳室里擴散。
莫蘭雪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看向林青。
「烏蘭巴托閣下。」他緩緩開口。
「老朽掌管聖器閣已有二十年，這二十年來，丹蘭部落的源器煉製，一直由老朽負責。」
他的語氣很平和，像在聊家常。
但林青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這是在展示資歷。
也是在暗示，我懂行，別想糊弄我。
「不過………」莫蘭雪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老朽的技藝有限，這些年，聖器閣的源天師，只能煉製一些最基礎的源器，比如源紋短刀、源紋手鐲、源紋玉牌之類的普通物件。」
他指了指廳外的方向：「閣下剛才也看到了，那些陳列的，大多是單紋器，雙紋也少見。」「城內一些雙紋器，如長刀，長槍之類的，多為老朽煉製，最好的品質，也不過是中品中乘。」「不是老朽不想煉製更好的，實在是力有未逮。」
這話說得很坦誠。
但林青知道，這是莫蘭雪的是試探。
通過莫蘭雪的講述。
林青明白過來，在此界，一紋源器，是只有一種屬性的源紋銘刻，煉製起來不算複雜，為下品源器範圍。
而二紋源器，則要考慮兩種屬性之間的協調程度，為中品源器範圍。
三紋源器，應該是位列上品範疇了。
但在火工鍛兵術裡面。
三紋以下的源器，皆算不入流。
「一紋源器，是最基礎的源器之一。」
林青平靜地接話。
「只需一道庚金鋒銳的源紋，再配合簡單的能量引導紋路即可，煉製難度低，失敗率也低。」「耗費的也是源晶碎，造價不超過一千兩。」
「但要煉製更大的兵器，比如源紋長刀，源紋長槍，就一般需要至少兩道源紋組合，才能一直保持穩定，單紋煉製，還是過於吃力，且不耐用。」
「而如果要煉製戰甲、盾牌這類防護性源器，更需要兩道以上的源紋。」
「並且要考慮源紋之間的能量平衡，屬性相生相剋等問題。」
林青娓娓道來，每說出一些見解，
都讓莫蘭雪眼前一亮。
他再不是那種流於表面的客套。
而是發自內心的興趣。
「閣下說得對。」
莫蘭雪身體微微前傾。
「老朽這些年，最大的困擾就是多紋組合，單紋易刻，雙紋尚可，但總是會在連接處出現能量滯澀，導致源器效能大打折扣。」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不瞞閣下，聖廟每年都會下達定額的源器任務，單紋器好說，雙紋器失敗幾次，也能勉強完成。」
「但那些需要雙紋組合的中品上乘源器。」
「丹蘭部落已經連續三年沒有達標了。」
這話里，已透露出很多信息。
聖廟對品質上乘源器的需求很大。
而且有明確的等級要求。
尋常源天師，能夠穩定煉製下品一紋源器。
已經算是不錯。
能穩定煉製出二紋或者三紋的中品源器。
便已經算是一方宗師。
丹蘭部落作為三大部落之一，卻無法完成聖廟每年要求中品上乘源器的煉製任務。
這說明他們的源天師水平，確實有限。
不過二紋左右。
這也說明。
他們急需真正高水平的源天師。
林青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