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九公主，九陽道體
她擁有令人艷羨的天賦和自由。
但手中真正的權柄與資源，恐怕無法與那些深度參與朝政、經營多年的皇子相比。
在一眾皇子中，可能也是比較弱勢的一方。
自己成為她的護道者，也會有一定風險。
「原來如此。」
林青微微頷首，「多謝老將軍告知。」
幾人暢聊一番後，林青對於秘境的一些規則和事項，也大概有所了解，隨後便在閻府住落。
林青站在三樓客房，看向窗外。
神京城萬家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流淌向遠方深沉的夜幕。
在他血禁珠心神感應中，西礁那邊並未發生大事，這也讓他心中稍微安定。
數天時間過去，閻平的信有了回復。
九公主請林青過去一敘。
清晨，天光初綻。
神京城從一夜的沉睡中緩緩甦醒，市井逐漸熱鬧。
林青依舊以中年刀客面目示人，並未佩戴顯眼的牛魔面具。
只穿著一身閻家準備的深青色常服，在閻府一名熟悉路徑的老僕引領下。
穿過繁華依舊的街市，朝著皇城西苑方向行去。
越是靠近皇城，街巷越發規整肅靜，行人衣著氣度也越發不凡，巡邏的御林軍與各府私兵身影增多。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片環境清幽的坊區。
此處並無尋常坊市的嘈雜，多是一些高門大院，門庭森嚴，偶有裝飾華美，別具雅致的車駕出入。
林青來到一處占地廣闊、氣勢古樸的府邸前停下。
府門並不特別高大，用的是紫檀木，銅釘擦拭得鋥亮。
門楣上懸著一塊素雅的匾額，上書「漱玉軒」三個清秀的字，落款是一個小小的「珞」字印。
府牆內，可見亭台樓閣的飛簷與蔥鬱樹木，環境清幽。
門口守衛是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便裝武者，皆有煉血如象以上的修為，靜靜肅立，目光如電般掃視著過往行人。
老僕上前，對守衛低聲說明了來意，呈上閻平的名帖與昨夜寫就的薦書。
守衛頭領接過，仔細查驗。
目光在林青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對方那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度，點了點頭：「請稍候。」
轉身入內通報。
等待的時間不長。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府門側邊一道小門打開，一位身著藏青色錦袍、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目光透著精明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對著林青拱手道：「可是閻老將軍薦來的牛應先生，老朽姓朱，是這府中的管事。」
「公主殿下正在內院書房，聽聞先生到來，特命老朽前來相迎。先生，請隨我來。」
林青還禮：「有勞朱管事了。」
林青隨朱管事從小門入內，裡面景色不錯。
迴廊曲折通幽，假山池沼點綴其間，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馨香，環境極為雅致清靜，與外界熱鬧相比，恍如兩個世界。
沿途所見僕從侍女，皆舉止輕穩，低眉順目，訓練有素。
穿過幾重月洞門，來到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
院中有一方小池，池畔植有幾株老梅，一座精巧的八角涼亭臨水而建。
正對院門的，是一排三間的敞軒，以名貴的紫檀木為窗欞，糊著淡青色的窗紗。
此刻門窗半開，隱約可見室內陳設清雅。
書架滿列，檀香裊裊。
朱管事將林青引至敞軒門外，躬身道：「殿下，牛應先生到了。」
「稍等。」
一個清澈悅耳的女聲從室內傳來。
「牛先生，稍等片刻，公主還在接待客人。」
朱管事抱拳道。
「無妨。」
林青點頭，隨即便在外面等待起來。
但他隱隱約約中。
還是聽到了裡面的一些隻言片語。
……
……
「子謙，三哥那邊又派人來提醒了，讓我們謹慎擇人。」朱珞玉揉著眉心，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他這是怕我找到強援，在秘境中有所作為，威脅到他的地位。」
「如今神京城內，但凡有些名望的武聖，要麼明確站隊，要麼閉門謝客，剩下的實力又難堪大任。」
「閻伯伯薦來的這位牛先生，實力或許有，但畢竟來歷不明，且閻家如今式微，其薦舉分量……」
徐子謙沉吟道：「殿下所慮甚是，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閻老將軍並非信口開河之人，他既極力舉薦，此人之能當有可取之處。」
「且觀其行事，救閻性，送其歸家，不挾恩圖報，品性似也端正。如今我們選擇不多，不妨一見，當面考校其修為心性，再作定奪。」
「若真有能力，即便有些風險，也值得一試。總好過無人可用，平白浪費名額，讓三皇子那邊看笑話。」
「嗯，子謙兄說的是。」
很快，裡面就傳出朱珞玉的聲音：「請進。」
林青邁步而入。
敞軒內光線明亮，布置得如同文士書房。
靠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各類典籍捲軸。
臨窗設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井然，另有一尊小巧的青銅香爐，正升起縷縷清心寧神的檀煙。
書案後，一名年輕女子正端坐著，手中拿著一封信箋，似在。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眼帘，目光向林青看來。
只見這女子年約二十許歲，雲鬢高綰，簪著一支簡潔的碧玉鳳頭簪，身著月白色宮裝常服，衣料是頂級的雲霧綃，剪裁得體，既襯出其修長窈窕的身姿。
她容顏極美，肌膚如玉，黛眉如畫，一雙鳳目清澈明亮，顧盼間自有光華流轉，鼻樑秀挺，朱唇不點而紅。
她坐在那裡，便如一顆溫潤卻又內蘊光芒的明珠，既讓人心生親近之感，又不敢有絲毫褻瀆輕慢。
她便是九公主，朱珞玉。
在書案側前方，還坐著一位年約四旬、身著淡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俊朗，目光平和，手中端著一盞茶，正在靜靜品茗，氣度從容，頗有名士風範。
林青進入時，他也隨之抬眼望來，目光溫和。
朱珞玉放下信箋，自書案後盈盈起身。
「牛先生遠來辛苦，請坐。」
朱珞玉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過寒潭，令人頓生好感。
她示意林青在客位坐下，隨即有侍女無聲奉上香茗，茶湯清亮，香氣馥郁，是上好的雲霧靈尖變。
「謝公主殿下。」
林青依言落座，舉止從容。
朱珞玉也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林青臉上，帶著適度的好奇。
她並未立刻提及薦書之事，反而像是尋常待客般，溫言道：「閻伯伯的信，我已拜讀。信中盛讚先生於危難之際救下閻世兄，又一路護持至神京，可謂是義薄雲天。」
「殿下言重了，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林青平靜回應。
此時，旁邊儒雅中年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林青，開口道：「閻老將軍信中語焉不詳，只道先生實力非凡。不知牛先生如今，具體是何種修為境界？」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林青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朱珞玉，問道：
「敢問公主殿下，這位先生是……？」
朱珞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顯然對林青的謹慎頗為讚賞，介紹道：「這位是徐子謙，徐先生。乃是本宮府中的首席客卿，亦是本宮的良師益友，精通韜略，見識廣博，於武道亦有獨到見解。」
「此次秘境人選之事，諸多細節還需徐先生協助籌劃。」
徐子謙對林青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青這才看向徐子謙，緩緩道：「原來是徐先生。牛某修為，僥倖已跨過那道門檻。」
他並未直言，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珞玉與徐子謙眼中同時掠過精芒。
雖然早有預料，但得到本人親口確認，感受又是不同。
一位陌生的、至少是武聖一梯的強者。
由閻平極力舉薦而來……
朱珞玉心中念頭飛轉。
閻平的薦書情真意切。
她相信閻平的為人，不至於誇大其詞。
這位牛先生能陣斬古力特等人，
救下閻性，實力定然不弱。
但值此關鍵時刻，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因為她手中名額有限，只有兩個，加之皇室內部競爭激烈，幾位兄長更是明里暗裡施加壓力。
她本想招募幾位實力可靠、背景清白的散修武聖，但真正有實力者，要麼已被其他皇子公主招攬，要麼不願捲入皇室紛爭，尤其是怕得罪那位風頭正盛、手段酷烈的三皇兄。
就在方才林青到來前，她還在與徐子謙商議此事。
正是因為現實的緊迫，朱珞玉才決定親自見一見這位牛應先生。
此刻，聽到林青坦然承認武聖修為，朱珞玉壓下心中紛雜思緒，臉上笑容不變，開門見山道：
「牛先生快人快語。既如此，珞玉也不拐彎抹角了，先生想必已知，龍庭秘境開啟在即，本宮手中確有幾個可推薦護道者參與考核的名額。
「只是，護道者責任重大，需確保所護衛之人的安全，於秘境中協同探索。考核不僅關乎實力，更關乎心性、見識與應變之能。
且如今神京城內局勢複雜，成為本宮的護道者，或許會捲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我那位三哥，背後有聖地坐陣，權勢滔天，不知先生，是否仍有此意？」
她將利弊坦誠相告，既給了林青選擇的機會，也是一次隱晦的試探。
看他是否畏懼三皇子的壓力，自身有無足夠的決心和擔當。
林青迎著她的目光，面色平淡。
麻煩？
他踏入神京，尋求秘境機緣，便已預見到不會一帆風順。
皇室傾軋，固然兇險，但也是機會。
但無論如何麻煩，都不會牽扯到怒海軍，不會牽扯到自己鎮海王的身份，這便足夠了。
「牛某此來，只為秘境機緣，至於麻煩，牛某行走四方，些許風浪，尚不足為懼。」
林青語氣淡定道。
朱珞玉聽到林青話語後，鳳目之中閃過讚賞。
此人不畏可能捲入的皇室紛爭，目標明確，心性果決，確與那些瞻前顧後的尋常武聖不同。
她正欲開口詳談秘境之事。
敞軒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殿下，韓某來遲了。」
渾厚溫和的男聲響起，一位男子已步入敞軒。
朱珞玉聞聲，臉上笑意更顯真切。
「韓叔叔，回來得正好。」
隨即，朱珞玉又對林青介紹：「這位是韓寧，韓叔叔，乃是家母雲妃娘娘的故交之後。亦是看著珞玉長大的長輩，此次秘境之行，韓叔叔已應允作為珞玉的護道者之一。」
林青抬頭看向邁步入內的中年人。
此人看起來年約四五十歲左右，
實際年齡或許更長，應是駐顏有術。
他身材頎長，面容清俊，下頜留著短須，雙目開闔間神光內蘊，氣息悠長。
顯然也是一位修為深厚的武聖。
韓寧先是對朱珞玉微微頷首。
目光已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青身上。
他對著林青拱手道：「不知閣下姓名，在下韓寧，幸會。」
「韓先生，幸會，在下牛應。」林青言簡意賅。
這時，朱珞玉又介紹起來。
「韓叔叔，牛先生是閻老爺子引薦過來的，也是武聖境界的強者。」
「原來如此，但要進入秘境的話，若只是尋常武聖修為可是不夠看的。」
韓寧能感覺到，這位牛先生的修為，深不可測，就叫他自己都有些看不透此人底細。
但出於禮貌，他也並未當面詢問林青真實修為。
朱珞玉待二人見禮完畢，示意大家重新落座，侍女悄然換上新的熱茶。
而徐子謙，則是因為有要事，所以先行離席。
朱珞玉將話題引回正軌，纖指輕輕打開桌面上閻平的薦書，目光看向林青，帶著考校的意味：「牛先生應該也知道，此次龍庭秘境的准入條件，並非毫無限制吧？」
林青頷首，將自己這段時間通過閻家以及與閻性交談所了解的信息清晰道出：「略有耳聞，龍庭秘境乃遠古洞天碎片，內中空間法則特殊，對進入者的修為存在天然壓制，時間流速也和外界不同。」
「常規情況下，只允許煉血如龍境界至武聖四梯境界的修士進入，修為過低，難以承受秘境壓力與內部兇險。」
「修為過高，超過四梯，則易引發空間不穩定，甚至招致秘境排斥反噬。不過據說若持有皇室秘制的破界符或某些特殊寶物，武聖五梯的強者亦可勉強進入。」
「但需付出不小代價，且實力會受到更大壓制，還有進入時間限制，五梯戰力也未必能發揮出全部優勢。」
他這番敘述條理分明，細節清晰。
顯然不是道聽途說，而是真正下功夫了解過。
朱珞玉與韓寧對視一眼，皆微微點頭。
僅此一點，便知此人並非盲目而來，而是有備。
「先生所言甚是，正是如此。」
朱珞玉肯定了林青的說法。
隨即，她那雙清澈鳳目直視林青，不再繞彎子，語氣中帶著鄭重，「那麼，牛先生，恕珞玉冒昧，此次秘境之行，護道者實力至關重要。
不知先生如今，具體是何種境界？此事關乎你我雙方信任與合作基礎，還請先生坦誠相告。」
朱珞玉提出的問題直接關鍵。
畢竟修為境界，在武道世界便是是最硬的籌碼，尤其在涉及生死利益的秘境合作中。
林青早有準備。
此前隱藏實力是為減少麻煩，低調行事。
但如今已至神京，面對的是需要爭取的秘境名額與合作者，再隱藏實力已無必要，反而可能因缺乏信任而錯失良機。
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才能獲得相應的重視與資源傾斜。
自己目前已經是武聖三梯中期，在此方世界的中堅力量中，已屬上游。
足以引起任何一方勢力的鄭重對待。
他迎著朱珞玉和韓寧探詢的目光，面容平靜，聲音亦是不疾不徐說出：
「鄙人不才，堪堪武聖三梯中期罷了。」
話音不高，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前，投下了一顆巨石，
「什麼？三梯中期？」
饒是朱珞玉身為公主，見慣風浪，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檀口微張，鳳目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詫之色。
她原本的預期，這位閻家推薦的牛應，能是一位紮實的一梯武聖，或是有特殊手段的二梯武聖，便已是意外之喜。
畢竟，散修武聖能達到二梯者，已屬鳳毛麟角，多被各方極力拉攏。
可三梯中期……這已是大順軍中一方大將、或是某些大型宗門掌教的層次。
在皇室內部，除了那些潛修的老怪物，明面上達到此等修為的皇室宗親、供奉也屈指可數。
閻伯伯……竟然推薦了這樣一位人物？
難怪，難怪閻爺爺的信上面，對於此人修為並未提及，原來是等著給自己一個驚喜。
但她心中，還是轉過無數念頭。
此人來歷究竟為何？
閻家如何能結交到這般強者？
他的目的真的僅僅是秘境機緣嗎？
比起朱珞玉內心的驚濤駭浪。
一旁的韓寧反應更為直接，他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原本平和溫潤的臉上寫滿了震撼，目光上下打量林青，仿佛要將他看個通透。
他自身便是武聖二梯後期的修為。
深知從二梯到三梯的瓶頸何其艱難，每一小步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資源、機緣與悟性。
如今這位牛先生，看似不超四十歲的年紀，修為竟能達到三梯中期，這幾乎顛覆了他的認知。
「牛先生，此話當真？」
韓寧的聲音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