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大順第一雄城，神京城
昨夜那處驛站，明明他也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卻不成想，是一片亂葬崗。
有些詭異的東西，就連他武聖的五覺都可以屏蔽。
這世界上，無法理解的事情確實太多了。
驚魂稍定後，兩人辨認方向，繼續上路。
只是經此一事，他們選擇歇息之地更加謹慎，寧願多走遠路，也絕不靠近任何感覺異常的建築或地貌。
又歷經三天三夜風餐露宿，加倍小心的趕路，腳下的土地漸漸變得不同。
四周人煙漸稠，官道變得寬闊平整起來。
路上往來的商隊以及行人明顯增多，看起來均是臉色紅潤。
遠方地平線上，一道新的關牆出現，巍峨聳立，氣象森嚴。
關牆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關前車馬人流絡繹不絕，排成長隊，緩緩通過關卡，顯得頗為熱鬧。
這裡是定風關，中州北門戶，真正的龍庭屏障。
到了這裡，才算真正脫離前線戰火的陰影。
踏入大順王朝內，絕對安穩的核心腹地。
林青與閻性牽著馬，排入入關的隊伍。
周圍多是商賈、旅人、遊學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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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略顯嘈雜，給此地注入活力。
輪到他們時，守關士卒驗看了通關文牒與鎮北令，又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番，並未過多為難。
「放行！」
小旗官揮揮手。
……
……
光陰如梭，蹄聲似鼓。
自定風關南下，又是十個日夜，在奔波風塵中悄流逝。
地勢愈發平曠，官道愈發寬闊堅實，可容十騎並馳。
沿途城鎮村莊的密度與規模顯著增加，屋舍儼然，田野規整，雖可見備戰跡象，但百姓面容上多了幾分安居的踏實，市集喧囂，貨物琳琅，一派腹地州郡的富庶氣象。
第十一日晌午，當二人策馬翻越最後一道名為迎龍嶺的緩坡時，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壯闊景象，如同神話畫卷般，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地平線的盡頭，仿佛大地本身隆起成為了天空的支柱。
一道完全由巨型灰黑色條石與罕見金屬熔鑄而成的城牆，如同神祇揮就的筆直線條，向著東西兩翼無限延伸，直至消失在朦朧的天際線交融處，根本望不到盡頭。
其廣闊，何止百萬里？
仿佛將整片豐饒的平原都環抱入懷。
城牆之高，遠超北洛關與定風關。
目測至少超過二十丈，巍峨如山嶽橫陳。
牆頭也不是簡單的直線，裡面有著複雜的棱堡、箭塔、望樓結構，彼此勾連，形成嚴密的防禦體系。
陽光下，牆體某些部位，隱約有源紋光華流動，顯然是銘刻了源紋陣法。
無數旗幟在城頭飄揚，最大的自然是明黃底色、繡有金色蟠龍的皇旗，其餘各色將旗、官旗、世家旗如林而立，在風中獵獵作響。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牆之前的景象。
數條寬闊如江河的官道，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在巨大的城門前，匯成一片浩瀚的人海車流。
那車馬人流之稠密，宛如遷徙的龐大蟻群，秩序井然，在守城兵士的指揮下，分成數十股，緩慢地通過數座高聳的城門洞。
有運載著如山貨物的駝隊、裝飾華美的馬車、騎著各種異獸坐騎的武者、身著奇裝異服的海外客商、背負書箱的士子、拖家帶口的平民……
三教九流，摩肩接踵，那是充滿活力，屬於頂級都城的磅礴脈動。
林青的目光掃過人流，心中微凜。
在這看似尋常的人潮中，他武聖級別的敏銳靈覺，能捕捉到一道道強橫的氣息。
煉血如虎、如象者比比皆是，如龍大宗師級別的氣血波動亦不時閃現，甚至偶有幾道氣息，深沉內斂，卻讓他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
那無疑是同屬武聖境界的存在，而且可能層次不低。
他們或許扮作尋常商旅，或許高踞華麗車駕之中，或許只是低調步行，但都匯入了這座巨城吞吐不息的脈搏之中。
真可謂強者多如過江之鯽！
此地不愧是龍庭所在，天下氣運與英傑匯聚之核心。
「牛大哥，我們到了。」
閻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有著歸家的激動與自豪。
「前面就是神京！我大順中樞，天下第一雄城！」
林青緩緩點頭，一雙眼睛，倒映著那座無邊巨城的輪廓，也不可避免地被其宏偉所撼動。
「中州龍庭，確是非凡。」
如此城池，已非凡人所能建造與守護，其中不知隱藏了多少秘密、多少機緣，又蘊藏著多少難以想像的明爭暗鬥。
兩人不再停留，策馬匯入南向的主官道，隨著浩蕩的人流車馬，緩緩接近那如同天地門戶般的巨大城門。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城牆帶來的壓迫感與自身的渺小。
他們選擇的是專供軍馬、信使及有緊急公務者通行的武定門。
即便如此，門前依舊排著長隊。
輪到他們時，守門的軍官驗看文牒令牌，目光在閻性的身份令牌，和林青的面具上，多停留了一瞬。
但他們手續齊全，又有北洛關、定風關的印記，並未過多盤查，揮手放行。
穿過深邃幽暗、長達數十丈、可容數輛馬車並行的城門甬道，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隧道。
當眼前再次豁然開朗時，即便是林青，也為神京城內的景象所攝。
如果說城外是匯聚的江河，城內便是浩瀚無垠的海洋。
筆直如矢，寬度驚人的青石大道縱橫交錯，仿佛棋盤般，將巨大的城區分割。
大道兩旁，樓閣店鋪鱗次櫛比，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高三層、五層者比比皆是，甚至有凌雲閣樓直插天際。
商鋪招牌旌旗遮天蔽日，綢緞莊、珠寶行、酒樓、茶肆、武館、醫館、車行、客棧……各行各業，應有盡有，且規模宏大，裝飾華麗。
街上行人如織，摩肩接踵，服飾華美者眾多，錦衣玉帶，珠翠滿頭，乘坐著裝飾精美的馬車或駕馭著各種珍奇異獸坐騎，從容穿梭。
更遠處，可見一道內城城牆的輪廓，以及無數殿宇樓台的飛簷，那是皇城與各個官署、世家大族府邸所在的區域，氣勢更加恢弘肅穆。
「牛大哥，我家在外城西區的安業坊，還得走一段。」閻性熟稔地引領著林青，在複雜如迷宮的街巷中穿行。
他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神色也放鬆了許多，
不時指著某些標誌性建築，向林青介紹。
足足走了近一個時辰。
穿過數條繁華大街和一些清靜的巷道。
他們才來到一處高牆大院之前。
朱漆大門，銅釘閃爍。
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閻府」。
府邸占地頗廣，雖不及那些鐘鳴鼎食的一等世家門庭顯赫，但門樓高大，圍牆厚重，石獅威嚴，自有一股將門世家的沉穩氣度。
門房見是少主歸來，驚喜異常。
連忙打開中門，迎入府內。
府內亭台樓閣，迴廊曲折，格局開闊。
裡間草木蔥蘢，打掃得十分潔淨，顯出良好的家風。
不少僕役、護衛見閻性歸來，紛紛駐足行禮，
目光好奇地掠過他身旁戴著面具的林青。
來到前廳，閻性請林青稍坐，命人奉上香茗，自己則匆匆入內通報。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位老者在家僕攙扶下，從前廳屏風後轉出。老者年約八旬，鬚髮皆白，身形有些佝僂，但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有神，開闔間隱有精光。
那是久經沙場、修為不俗者特有的神采。
他便是閻性的祖父，大順前龍驤將軍，閻平。
「爺爺！」
閻性連忙上前，攙住老者，聲音有些哽咽。
他離家數年，歷經生死再見至親，情感難以自抑。
閻平用力拍了拍孫子的手臂，老眼微濕，上下打量，確認無恙，才鬆了口氣。
隨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靜立廳中、未曾落座的林青身上。
林青此刻已摘下了牛魔面具，以偽裝的中年刀客面容示人，但那股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質，卻無法完全掩蓋。
「這位便是性兒信中提及，於江陽城外救他性命，又一路護送至神京的牛應，牛義士吧？」
閻平推開孫子的攙扶，上前兩步，對著林青，竟鄭重地拱手，便要躬身行禮，「老夫閻平，多謝義士救我孫兒性命，大恩大德，閻家沒齒難忘。」
林青身形微動，已上前托住閻平的手臂，不讓他禮行到底：「閻老將軍言重了，路見不平，分內之事。閻少主英武果敢，一路同行，亦是相互照應。」
「義士高義，請上座。」閻平不再客套，引林青入座，自己也於主位坐下。
閻性侍立祖父身側，簡要敘述了分別後一路經歷，尤其突出了林青數次出手相助，包括馮家堡救援與驛站遇鬼王之事。
閻平聽得面色變幻，時而欣慰，時而驚怒，最終化為一聲長嘆：「金狗猖獗，妖邪橫行，這世道也不太平了。幸得天佑，讓我孫兒遇見了牛義士這等貴人。」
他再次向林青表達感激，並道：「義士護送性兒安然歸來，於我閻家恩同再造。若不嫌棄，還請在寒舍暫且住下，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也好讓我閻家有機會報答一二。」
林青正欲婉拒，他習慣獨來獨往，不願過多牽扯。
閻性卻搶先道：「牛大哥，你初來神京，人生地不熟，總要有個落腳之處，我家雖不豪奢，但清淨安全。」
隨後，閻性看向祖父，「爺爺，牛大哥此次前來神京，是為龍庭秘境之事。您看……」
閻平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孫子的意思。
他沉吟道：「牛先生也是為秘境而來？此事老夫確知一二。這樣，今日天色已晚，義士奔波勞頓，且先安頓歇息。」
「晚上老夫設一便宴，為先生接風洗塵，屆時再細談此事，如何？」
林青見對方態度誠懇，且自己初來乍到，也確實需要了解神京情況與秘境信息，閻家作為將門世家，無疑是合適的渠道。
略一思索，林青便點頭應允：「如此，便叨擾老將軍了。」
閻平大喜，連忙吩咐下人準備最好的客房，一應用度務必周全。
是夜，閻府花廳燈火通明，宴席準備得頗為精心，菜餚精緻，多是北地風味，酒也是陳年佳釀。
席間只有閻平、閻性作陪，氣氛融洽。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引到了龍庭秘境上。
林青放下酒杯，直接問道：「閻老將軍，牛某此番前來，確為秘境機緣。不知如今這秘境名額，究竟如何獲取？牛某孑然一身，恐難覓門徑。」
閻平也放下筷子，神色變得鄭重：「牛先生快人快語，老夫也不兜圈子。龍庭秘境，乃皇室根本重地之一，其入口掌控極嚴，名額分配，歷來主要掌握在直系皇室血脈，尤其是幾位得勢的皇子、公主手中。」
「其次則是幾處與國同休的聖地和源天師世家，他們亦有固定名額。尋常武聖、乃至世家大族，若無特殊功勳或過硬關係，極難獲得。」
他頓了頓，看著林青：「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我閻家世代將門，曾祖曾於太祖年間立有微功，與皇室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尤其是當今九公主朱珞玉殿下。其殿下母妃雲妃娘娘，其家族與我閻家乃是世交，昔年雲妃娘娘初入宮時，我閻家也曾略盡綿力。因此，閻家與九公主一系，算是有些舊誼。」
林青心中微動，靜待下文。
閻平繼續道：「九公主殿下天資聰慧，修為不俗，頗得陛下喜愛，手中應有一些秘境名額。
老夫可豁出這張老臉，修書一封，連同性兒父親的信件，一併呈送九公主府，陳明牛先生救助性兒、相助江陽之功績，懇請殿下酌情，賜予一個參與秘境護道者的名額。」
「護道者？」林青眉頭微皺。
「正是。」閻平解釋道。
「並非直接進入秘境的名額，而是一個資格。」
「皇室或持有名額的貴人，有時會招募實力強大的散修，作為其麾下天驕進入秘境時的護道者，協助探險，保護安全。
護道者得到認可後，可隨同進入秘境，雖需聽從主家吩咐，且所得機緣可能需上繳部分，但終究是進入秘境的一條途徑，以先生之能，成為護道者當無問題。」
他坦誠道：「老夫只能盡力推薦，成與不成，最終還需九公主殿下定奪。公主殿下心思縝密，用人極嚴，是否會因舊誼而開此特例，老夫亦無十足把握。」
林青聽罷，緩緩點頭。
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實際，也最有可能的一條路了，閻平沒有大包大攬，反而坦誠相告其中困難，更顯其真誠。
「牛某明白。」林青舉杯。
「老將軍願鼎力相助，牛某已是感激不盡。成固可喜，不成亦是無妨。牛某在此先行謝過。」
閻平心中不由更是高看一眼，暗忖：「此人心性修為，著實了得，聽聞他在江陽陣斬古力特等人，這份實力，恐怕絕非尋常三梯武聖可比。」
閻平輕捋銀須，眼中閃過慨嘆，緩緩道：「牛先生既決意參與此事，對這位九公主殿下，也當有更多了解才是。」
「老將軍，請細說。」林青點頭。
「珞玉殿下，確是一位奇女子。她乃當今順昌帝第九女，自幼便顯露出驚世駭俗的武道天賦。」
閻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殿下身負傳說中的九陽道體，此體質至陽至剛，氣血天生雄渾磅礴，修煉陽剛屬性功法事半功倍，乃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頂級天賦。」
「她六歲習武，十二歲煉血，十八歲時便已踏入煉血如龍之境，如今年方二十有八，據聞已在煉血十二次圓滿的巔峰停留數年，若得造化之物，便能引動氣血質變，叩開武聖之門。」
「其修煉速度，在我大順皇室年輕一代中，僅次於早已晉升武聖三梯多年的大皇子，以及同樣天賦卓絕，已經是武聖二梯的三皇子，穩居第三。」
林青靜靜聽著，心中也不由微震。
二十八歲的煉血十二次圓滿，且身負九陽道體，這等天賦，確實堪稱不世出的奇才。
中州龍庭，果然人傑地靈。
匯聚了天下最頂尖的氣運與英才。
閻平話鋒微轉：「然而，正因殿下天賦太過耀眼，又身為女子，反倒讓她在皇室中處境有些微妙。」
「順昌帝陛下雖寵愛她，卻也深知奪嫡之爭的兇險酷烈，不願她捲入其中，平白損耗天賦與心神。」
「故而在數年前，陛下便特旨賜下緊鄰皇城西苑的漱玉軒，作為公主獨立府邸，准其開府建制，享有一定自主之權，實則也是讓她遠離皇宮核心的紛爭漩渦，能夠更專注於武道修行。」
「九公主殿下倒也樂得清淨，平日深居簡出，除了修煉，便是經營一些屬於自己的勢力，結交些青年才俊與奇人異士，為將來或許會參與的秘境爭奪等事做準備。」
林青心中瞭然。
這位九公主，是一位被皇帝刻意保護起來。
同時也被一定程度上邊緣化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