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三皇子的算計
朱珞玉思索一下,繼續道:
「我和韓寧叔叔,當時就在附近,見大皇兄危在旦夕,不得不出手。」
「我們帶著他一路逃遁,本想甩開天煞,但那殺手追蹤術極其厲害,一直咬在後面不放。」
「若不是牛先生你及時趕到,最多再有一刻鐘,我們三個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上的朱慈身上。
朱慈的傷勢很重,看起來氣若遊絲的模樣。
此人,他在入秘境前見過。
當時觀他的氣象,如日中天。
並且身負聖龍體,是皇室中天賦絕倫的天驕。
他是去世的周皇后所出的大順大皇子。
更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此次秘境開啟。
他一進入秘境,就被遺蹟困了二十多天。
一出來遺蹟,就遭遇殺手追殺。
這是什麼狗屎運氣?
林青本能感覺不妥,十有八九,在這大皇子身邊,肯定有人背叛了他。
這種情況,妥妥的就是被人做局了。
「影月樓的殺手,怎麼會盯上大皇子?」
林青繼續詢問。
同時開始檢查朱慈的傷勢,傷得很重,腹部胸膛都有貫穿傷勢,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陷入昏迷。
林青先是給他身體各處上藥止血。
而後以罡勁,仔細探查其體內真實傷勢。
一旁的朱珞玉目露擔憂的搖頭:「我也不知,但據我所知,影月樓背後,是大靖聖廟。」
「聖廟?」
「對。」
朱珞玉神色凝重起來。
「大靖國的聖廟,明面上是祭祀先祖、培養武聖的聖地,實則……是以妖神之力,豢養了一大批殺手。」
「這些殺手據說是各部落的天驕,加入聖廟後,以妖神秘法培養,餵食各種禁忌藥物,催生修為。」
「他們也是聖廟的利器,專門為暗殺他國天驕而生。」
林青眉頭皺得更緊。
他確實知道此事,聖廟就是妖廟。
能夠大批量培養出速成的妖魔武聖。
但他想不到,這些培養出來的妖魔武聖,竟然加入了影月樓,執行暗殺他國天驕的任務。
這樣難道就不怕引起諸國眾怒麼?
還是目前來說,大靖就只針對大順下死手?
畢竟大靖和大順,已經全面開戰了。
如此看來,恐怕明的暗的。
兩國關係都已經勢如水火了。
終究需要有一方先倒下,並且亡國滅種。
「追殺我大皇兄的殺手有兩個,分別天煞和孤星,他們就是聖廟培養出來的妖魔武聖,這是大皇兄未昏迷前告訴我的。」朱珞玉繼續道。
「他們的實力,比同階武者更強,手段也更狠辣。」
「尤其是孤星,據說曾單獨刺殺過一位五梯初期的強者,雖然自己也重傷瀕死。」
「但那一戰之後,他的名字便在大靖殺手榜上躋身前十。」
林青沉默。
他剛才與天煞交手,確實感受到此人的難纏。
若非自己剛突破四梯,又練成龍象戰體。
恐怕,還真不一定能壓制住他。
「大皇子被追殺,這事不簡單。」
林青緩緩道。
「影月樓出手,要麼是有人買兇,要麼……是大靖有意針對大順的天驕。」
朱珞玉神色微變:「牛先生的意思是……」
「現在下結論太早。」林青擺手。
「大皇子的傷勢,確實很重,已經到了瀕臨死亡的邊緣了。」
這時候,林青微微皺眉,他已經判斷出來朱慈的傷勢,這簡直已經是藥石難醫。
若非其天生體質強悍,恐怕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牛先生……」
朱珞玉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她突然跪在地上,對著林青深深一拜:「求你,救救我大皇兄!」
「我知道這請求過分。」
朱珞玉抬起頭,眼中含淚。
「但眾多皇兄皇姐中,只有大皇兄自小待我最好。」
「自小的時候起,就是皇兄護著我長大,教我武功,替我擋過無數次明槍暗箭。」
「此番他遭此大劫,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林青點點頭:「請公主放心,牛某也不會看著大皇子死去。」
說罷,他從懷中拿出兩瓶丹藥。
這兩瓶丹藥,均是位列一品靈丹。
都是他自己的珍藏,是為了保命用的。
雖然朱慈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但看朱珞玉的要求,便也知道,朱慈待她親如兄妹。
而且這大皇子性格不差,更兼天賦絕倫。
如今遭此橫禍,究竟是大順氣運將盡。
還是其他什麼原因,誰也說不準。
「這是百厄辟毒丹,專解奇毒,可解天下百毒,我且給他服下。」
林青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丸,而後掰開朱慈的嘴,將丹藥塞入,又運起罡勁助其咽下。
隨後又拿出回春續命丹,此丹同樣珍貴。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性命三日。
兩枚丹藥服下後,再加之林青接近兩刻鐘的經脈梳理。
朱慈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一些,恢復了紅潤,呼吸也稍微平穩了幾分。
林青的神情沒有放鬆,他再次探了探朱慈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良久,才緩緩站起身。
「大皇子的命,暫時保住了。」
「但修為恐怕保不住了……」
林青內心暗嘆,罡丹被破,一身實力便只能永久逗留在煉血十二次修為了。
而且再度凝聚罡丹的概率,也很渺茫。
朱珞玉身體一僵。
雖然她已經早有預料。
但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如遭雷擊。
「你再說一次,林先生。」朱珞玉嗓音乾澀。
「大皇子的丹田被洞穿,罡丹碎裂,即使能活著離開秘境,這一身武聖修為,也直接……廢了。」
「武聖之途,可說是完全斷絕。」
朱珞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
她低頭看著昏迷中,面色蒼白的朱慈,眼淚無聲滑落。
韓寧在一旁輕嘆一聲:「時也,命也。」
林青沒有多言。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白布。
俯身將朱慈身上的傷口,一一包紮起來。
片刻後,他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孤星雖然退走,但難保不會去而復返,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等待三天後的接引虹光。」
韓寧此刻拿出了血魂玉查看。
上面果然浮現了一行字:秘境倒計時,三天。
朱珞玉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
「嗯。我這裡有隱靈玉,可以隔絕氣息,免得再被影月樓的秘法追蹤。」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晶瑩的玉佩,催動罡勁注入其中。
玉佩微微發光,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將四人籠罩其中。
「走。」
林青一把將朱慈背起,韓寧強撐著傷體跟在後面,朱珞玉手持隱靈玉斷後。
四人迅速離開這片石林,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
……
一天一夜過去。
林青四人幾乎沒有停歇,穿行了數百里。
朱珞玉的隱靈玉確實有效。
這一路上,再沒有感應到任何追蹤的氣息。
但即便如此,林青也不敢大意,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之地行走,翻山越嶺,涉水穿林。
朱慈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韓寧的傷勢在他的丹藥作用下,已無大礙,雖然還不能動手,但趕路已不成問題。
朱珞玉則一直持著隱靈玉,罡勁消耗巨大,臉色有些發白,卻咬牙堅持。
終於在第二天傍晚,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若非仔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山洞不深,但足夠容納四人,內部乾燥,地面平整,顯然以前有人在此停留過。
林青將朱慈放在山洞最里側,又出去尋了些乾草鋪在地上,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韓寧靠在洞壁坐下,閉目調息。
「讓我來維持隱靈玉。」林青開口。
朱珞玉將隱靈玉交過去給林青,這才鬆了口氣,靠著洞壁緩緩坐下。
林青拿過隱靈玉,以罡勁激活,才得知此物竟然是上品上乘的源器,珍貴異常,難怪可以隔絕其他強者的氣息感應。
片刻後,調息完畢的朱珞玉,看向正在洞口盤膝而坐的林青,眼中帶著好奇:「牛先生,你的實力,是不是又有精進,否則怎能與那天煞抗衡,甚至逼退他?」
林青微微點頭:「僥倖有所突破,如今已是三梯圓滿。」
他沒有說實話,四梯初期的修為,加上龍象戰體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不信任朱珞玉。
而是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朱珞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她記得牛應進入秘境時,分明只是三梯中期。
這才多久,竟然已臻三梯圓滿?
這等修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
「牛先生的天賦,當真是……」她苦笑著搖頭,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林青沒有接話,閉目調息。
山洞中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劈啪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微的呻吟,打破了寂靜。
林青睜開眼,只見朱慈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朱珞玉連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聲喚道:「皇兄?皇兄,你醒了嗎?」
朱慈的眼皮又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恢復了清明。
朱慈先是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守在身邊的朱珞玉,最後目光落在洞口的林青身上。
「珞玉……」他的聲音虛弱。
「我這是在何處?」
「大皇兄,你終於醒了。」朱珞玉眼眶又紅了,強忍著淚意。
「我們還在秘境裡,一處安全的山洞。」
「你受了重傷,是牛先生救了你。」
「牛先生?」朱慈的目光看向林青。
「閣下就是……牛應牛先生?」
林青微微頷首:「大皇子不必多禮,先養傷要緊。」
朱慈苦笑一聲,想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低頭看向腹部,那裡纏著白布,隱約可見血跡。
丹田處的空虛感,讓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我的丹田,是不是已經廢了……」
他聲音發澀。
朱珞玉張了張嘴,不忍回答。
但朱慈已經從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閉上眼睛,良久無言。
半晌,朱慈重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青:「牛先生救命之恩,朱慈銘記於心。」
「若能活著離開秘境,必當厚報。」
林青擺擺手:「大皇子不必如此。舉手之勞,何況珞玉公主相求,我不能不救。」
朱慈轉頭看向朱珞玉,眼中滿是複雜。
「珞玉,辛苦你了。」
朱珞玉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皇兄別說這些,你先好好養傷……」
朱慈輕嘆一聲,靠在乾草上,閉目不語。
林青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丹田被廢,修為盡失。
對一個武聖而言,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但朱慈能這麼快接受現實。
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他收回目光,繼續閉目調息。
還有兩天,接引虹光便會降臨。
到那時,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山洞中沉默持續了許久。
朱慈靠在乾草堆上,面色蒼白。
但眼神已逐漸恢復清明。
他看了看守在身旁的朱珞玉,輕嘆一聲,緩緩開口:「此番遭劫,是我大意了。」
朱珞玉忙問:「皇兄,究竟怎麼回事?你進入秘境的行蹤,怎會被影月樓的人知曉?」
朱慈苦笑:「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進入秘境前,我的行蹤只有寥寥數人知曉,且都是可信之人。」
「但進入秘境不過三日,我便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父皇給我保命用的天命珠,讓我在百里外,感知到了天煞和孤星的存在。」
他繼續道:「我起初以為,他們找到我,可能是巧合。後來才發現,無論我如何易容改裝,如何隱匿氣息,對方都能在千里之內,找到我的位置。」
「那種追蹤手段……極其詭異,像是直接下蠱了一般。」
林青眉頭微皺:「千里之內,易容和隱匿氣息都無效?」
「無效。」
朱慈搖頭,眼中閃過忌憚。
「我曾嘗試躲進一處天然溶洞,以隱靈玉隔絕氣息,藏匿了整整一日。但次日剛出洞不過百里,那兩人便如附骨之疽般追了上來。」
「無奈之下,我被迫進入一處遺蹟,躲避了二十多天,出來時,發現他們還在外面等著我,要置我於死地,幸好林叔叔和張叔叔趕過來,將我救下,助我逃脫。」
朱珞玉聽得心驚:「影月樓如此猖狂,甚至想要殺大皇兄你,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朱慈沉默片刻,說道:「我不清楚,但父皇說過,我身為大順儲君,承載一定的國運,他們對我動手,很可能是想斷我大順國運。」
「除此之外,若說是其他皇弟,如此心狠手辣,聯繫影月樓殺手,想要置我於死地,我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因為哪怕是老三,小時候他也很和我玩得來。」
朱慈苦笑:「此番我被盯上,恐怕主要是因為大靖想斷我國運的原因。」
「畢竟大順皇室年輕一輩中,我的修可算頂尖,若死在秘境之中,對大順朝堂而言,也是一記重擊,會直接導致大順聲威受損。」
朱珞玉眼眶泛紅:「皇兄,你別說了,先養傷要緊……」
朱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張叔叔負責殿後,攔住孤星。」
「他修為四梯接近四梯後期,與孤星相當,但孤星是殺手出身,手段詭異,恐怕多有兇險。」
「林叔叔與天煞纏鬥,護我先走,後他和天煞激戰,墜入河中,我感知到他重傷,但血魂玉還有微弱反應。」
「只是後來,那點感應也斷了,生死不知。」
他睜開眼,望著洞頂,聲音沙啞:「他們二人,跟了我十年,張叔叔教我刀法,林叔叔教我做人。」
「此番入秘境,我本想著尋些機緣,帶他們一起突破,沒想到……」
話未說完,他已說不下去。
朱珞玉黯然搖頭,朱慈靠在洞壁上,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林青看著這對兄妹,心中輕嘆。
良久,他開口道:「大皇子節哀,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活著離開秘境。」
「還有兩天,接引虹光便會降臨。」
「到那時,我們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朱慈點頭,閉目不語。
……
……
同一時間。
秘境某處,幽暗的山洞深處。
天煞盤膝而坐,面前站著一個人。
為首那人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俊朗,約莫三十出頭,眉宇間帶著一股陰鷙之氣。
他負手而立,聽天煞說完追蹤的經過,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後來是朱珞玉身邊那個牛魔,壞了你們的好事?」
天煞垂首:「是,此人實力遠超預期,我與他交手數十回合,未能拿下,此人實力強橫,不宜硬拚,便先退了。」
「不宜硬拚?」朱煥冷笑一聲。
「你們影月樓的金牌殺手,對付一個三梯的散修,跟我說不宜硬拚?」
天煞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三皇子有所不知,那牛魔的修為,已非三梯。」
「我與他對戰時,他的氣息分明是四梯初期,而且肉身強悍得離譜,尋常刀劍難傷。」
他眯起眼,盯著天煞:「四梯初期?我之前見到的那牛魔,只是三梯中期,如今他實力增長得這麼快?」
「此人進入秘境後必有奇遇,修為突飛猛進。而且與他同行的那個紫發中年,更是深不可測。」
「龍象道果和雷霆道果,便是被那紫發中年人奪走,巴基斯塔出手攔截,被一擊重傷。」
朱煥眉頭緊皺。
龍象道果、雷霆道果被奪的事,他已聽說。
但他沒想到,奪果之人,竟與那牛魔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