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殺機暗藏,秘境回歸
「那人什麼來歷?」
「不知。」天煞搖頭。
「連你們影月樓,都不知道麼?」
朱煥不死心問道。
「實在是此人,從未在各國強者名錄中出現過,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
「但是他的真實實力之強,至少是四梯後期,甚至有可能是……四梯圓滿。」
朱煥倒吸一口涼氣。
四梯圓滿?
這等強者,整個大順也不出二十人。
怎麼會出現在秘境之中?
但很快,他壓下心中震驚,問道:「朱慈呢,他死了沒有?」
天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大皇子殿下命大,被那牛魔救下。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
朱煥臉色一沉:「不過什麼?」
「大皇子的丹田,已經被孤星一劍洞穿。」
天煞緩緩道:「丹核碎裂,經脈斷絕。即使能活著離開秘境,修為也徹底廢了。」
「如今他,只是個廢人。」
朱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而後漸漸擴大,變成毫不掩飾的大笑。
「好,真的是太好了。」
他大笑道,眼中滿是快意。
「廢了好啊,本皇子正愁這個太子之位坐不穩,如今朱慈成了廢人,看他還拿什麼跟我爭。」
天煞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朱煥笑夠了,收斂神色,正色道:「此次有勞貴樓出手,影月樓的承諾,本皇子記下了。」
「那太一聖地的太一封妖錄的拓印本,待我離開秘境,便會讓人送到貴樓。」
天煞點頭:「三皇子言而有信,影月樓自然也不會讓三皇子失望。」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遞給朱煥。
「這是樓主賜下的本源定位珠,以聖廟秘法煉製。」
「大皇子的氣息已被鎖定,只需注入罡勁,便能感知其具體方位。」
朱煥接過珠子,細細端詳。
珠子入手冰涼,表面隱約有符文流轉。
他催動一絲罡勁注入其中。
剎那間,一幅模糊的畫面具在腦海中浮現。
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內隱約有四道氣息,其中一道微弱至極,正是朱慈。
「這……」朱煥眼中閃過驚色。
「竟然如此精準,千里之內,無所遁形?」
「聖廟秘術,非同小可。」天煞淡淡道。
「大皇子身上有我們下的本源蠱,即便用隱靈玉隔絕,也無法完全消除痕跡。」
「有此珠在,他逃不出三皇子的手掌心。」
朱煥盯著手中的珠子,漸漸露出冷笑。
片刻後,他將珠子收起,看向天煞:「若我要你們再出手,了結朱慈的性命,需要什麼代價?」
天煞搖頭:「三皇子,大皇子已是廢人,殺與不殺,有何區別?」
「何況他身邊有那牛魔守護,還有那紫發神秘強者可能隨時出現。」
「我影月樓雖是殺手組織,但不做賠本的買賣。」
朱煥眉頭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也罷,一個廢人,確實不值得再費周章。」
他頓了頓,看向天煞:「日後若有事相求,如何聯繫貴樓?」
天煞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朱煥:「捏碎此符,自有人與三皇子接洽。」
朱煥接過玉符,收入懷中。
天煞不再多言,朝朱煥抱了抱拳:「任務已了,告辭。」
說罷,他的身形融入陰影之中,轉瞬消失。
朱慈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本源定位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片刻後,他收起珠子,抬頭望向天空,喃喃自語:「朱慈啊朱慈,你我兄弟一場,本該和睦相處。」
「但誰讓你是嫡長子,誰讓你擋了我的路?」
「廢了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
這時候,不遠處的叢林,兩道身影走來。
「三皇子。」
朱煥側頭,看向一直守在外面的兩人。
開口的是個背負長劍的老者,年約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
他身穿灰白色長袍,衣袍上繡著太一聖地的雲紋徽記,正是太一聖地護法長老。
有絕劍武聖之稱的獨孤絕。
另一人站在獨孤絕身側,正是天刀夏一刀。
為大順散修中,有名的刀客。
三年前被朱煥重金招攬,成為其護道者。
在秘境中,被林青以碾壓姿態擊敗,倉惶敗走。
「世侄方才與那影月樓殺手交談,面色可不太好。」獨孤絕緩步上前,負手而立。
「怎麼,莫非是事情有變?」
朱煥深吸一口氣。
將本源定位珠收入懷中。
他沉聲開口道:「沒什麼,只是這一次,又是那牛魔,壞了我大事。」
「可是在聖龍礦洞洞口,擊敗我的那個牛魔?」
夏一刀眉頭一皺,也開口道。
「正是此人。」朱煥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天煞本已追上了朱慈,眼看就要得手,結果九妹和她的護道者韓寧殺出,帶著朱慈逃遁數百里。」
「本來天煞就要殺了我那九妹以及韓寧的,結果那牛魔突然殺出,硬生生逼退了天煞,救走了朱慈。」
「如今朱慈被他護著,藏匿在秘境某處,再難下手。」
獨孤絕微微眯眼:「那牛魔的實力,老夫也有所耳聞。」
「此人以三梯中期修為,硬撼月景藍那四梯後期,鬥了上百回合不落下風,甚至逼得月景藍主動罷手。」
「此人天賦,確實驚人。」
「不是三梯中期。」朱煥搖頭,面色更加陰沉,
「天煞說,那牛魔與他交戰時,氣息分明已是四梯初期。」
「四梯初期?」夏一刀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麼可能?從三梯中期到四梯初期,尋常武聖少說也要三五年苦修,他進入秘境才多久?」
「誰知道他得了什麼機緣。」朱煥冷冷道。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他在,我動不了朱慈。」
他看向獨孤絕,眼神中帶著詢問:「獨孤長老,若請你出手,殺那牛魔,有幾成把握?」
「我有預感,此人不除,日後任由其成長,必定會成為我等心腹大患。」
獨孤絕沉默片刻,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六成。」
朱煥眉頭一挑:「獨孤長老,以你實力出手,竟然只有六成把握?」
獨孤絕雙眸微垂,緩緩道:「世侄,老夫雖在四梯圓滿浸淫多年,自信同階之中罕有敵手。」
「但那牛魔與月景藍一戰,老夫遠遠看過,此人刀法剛猛霸道,肉身強悍異常。」
「而且體內,似乎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關鍵時刻能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戰力。」
「若正面交鋒,老夫有六七成把握斬他。」
「但若他想逃,老夫留不住。」
獨孤絕繼續道:「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紫發中年,是最大的變數。」
「那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巴基斯塔出手攔截道果,被一擊重傷。」
「若那人在側,莫說七成,便是一成把握都沒有。」
朱煥臉色變幻不定。
巴基斯塔是什麼人?
是大熊國五梯巔峰強者,放在任何一國,都是頂尖的絕世強者。
能一擊將他重傷,那紫發中年的實力,至少也是五梯圓滿,甚至有可能是半步至尊。
若此人真的還在牛魔身邊……
「那紫發中年,如今何在?」朱煥問。
「不知。」獨孤絕搖頭。
「日照金山一戰後,此人和牛魔離去後,便再未現身。」
「有人說他帶著兩枚道果離開了秘境,也有人說他還在秘境某處閉關煉化道果。」
「但無論他在何處,只要他還活著,對那牛魔出手,就要承擔被他找上門的風險。」
朱煥沉默。
他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殺意在眼中閃爍,又被他強行壓下。
良久,他鬆開拳頭,長出一口氣。
「算了。」
獨孤絕看向他,眼中閃過讚許:「世侄能忍一時之氣,確是明智。」
朱煥冷笑一聲:「如今我那大皇兄已被廢,一個廢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至於那神秘的牛魔,還有我那親愛的九妹。」
「等出了秘境,回到大順,本皇子有的是辦法炮製他們。」
夏一刀皺眉:「三皇子的意思是……」
「大順境內,我是皇子,我母親更是太一聖地的副宮主。」朱煥冷冷道。
「那牛魔再強,也不過一介散修,沒有背景,沒有根基。」
「他敢得罪月家,月家不會放過他,他得罪了影月樓,影月樓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只需要推波助瀾,有的是人替我收拾他。」
他看向獨孤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獨孤長老方才說的那句話,我很贊同,不做沒有把握的事,現在動手,風險太大。」
「等出了秘境,回到大順,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這邊。」
獨孤絕點頭,撫須道:「世侄能想到這一層,足見心智成熟,大順儲君之位,本就該由賢者居之。」
「如今大皇子已廢,其餘皇子平庸,唯一出眾的六皇子,也唯世侄馬首是瞻。」
「放眼諸位皇子,唯有世侄最合適繼位。」
「此次秘境之後,恐怕世侄能一舉突破為四梯,力壓一眾皇子。」
朱煥內心閃過一絲得色,但面上依舊平靜。
「獨孤長老過譽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世侄放心。」獨孤絕道。
「太一聖地那邊,玉兒和老夫,自會替世侄周旋。」
……
……
一天一夜後。
林青盤膝坐在洞口,閉目調息。
但武聖五覺,始終籠罩著周圍百丈範圍。
朱珞玉靠在洞壁內側,神色疲憊。
韓寧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此刻正坐在一旁,警惕地注意著洞外的動靜。
朱慈昏昏醒醒,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丹田被廢的打擊太大。
昏迷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突然,林青睜開眼。
目光銳利地望向洞外某處。
「有人來了。」
朱珞玉猛地站起,韓寧也握緊了刀柄。
兩人緊張地盯著洞外,心跳加速。
但就在這時,昏迷中的朱慈突然動了動,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是……張叔叔……」
林青眉頭一皺。
寒冰武聖張長林?
片刻後,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密林中走出,跌跌撞撞地向山洞而來。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但此刻渾身是血,衣衫破爛。
左肩到右腹橫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皮肉翻卷,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每走一步,看起來都搖搖欲墜。
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支撐。
正是張長林。
「你們……九公主,還有韓先生?」
張長林看清楚眼前人之後,警惕稍微放鬆少許。
「正是我們。」朱珞玉回應。
「大皇子,他呢?」
張長林目光盯著山洞方向,眼中滿是焦急。
「進來說話,張兄。」
韓寧快步上前扶住他,將他帶入山洞。
張長林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息。
朱珞玉連忙取出傷藥,幫他處理傷口。
那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有幾處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
「張叔叔。」朱珞玉眼眶泛紅。
「你怎麼傷成這樣?」
張長林擺擺手,喘了幾口氣,艱難開口:「公主,大皇子……他怎麼樣了?」
朱珞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旁的林青沉聲道:「大皇子的命保住了,但丹田被一劍洞穿,丹核碎裂……修為,保不住了。」
張長林身體一僵,閉上眼睛,良久無言。
半晌,他睜開眼,看向昏迷中的朱慈,眼中滿是愧疚:「是我無能,是我沒能護住大皇子……」
「張叔叔別這麼說。」朱珞玉搖了搖頭。
「您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到底發生了什麼?您和那孤星……」
張長林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那一戰,我與那孤星糾纏了足足三個時辰。」
「那殺手的刀法詭異至極,專攻要害,防不勝防。我拚盡全力,以寒冰罡勁封住他三條經脈,又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重創,才逼得他暫時退走。」
「但我也付出了代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苦笑:「這些傷,都是他留下的。深可見骨的那一刀,差點劈開我的胸腔。」
「若非我有寒冰罡勁護體,將傷口凍住止血,恐怕早已失血而亡。」
隨即他看向朱珞玉:「林顯明呢?他怎麼樣?」
朱珞玉低下頭,沉默不語。
「林叔叔與天煞纏鬥,護著皇兄先走。」朱珞玉聲音發澀。
「後來,他和皇兄雙雙重傷墜河,血魂玉中林叔叔的氣息……斷了。如今生死不知。」
張長林呆住。
良久,他仰頭長嘆:「顯明,是跟了我二十年的老兄弟,就這麼……」
他說不下去。
只是閉上眼睛,任由兩行濁淚滑落。
山洞中一片沉默。
林青看著這一幕,心中輕嘆。
護道者與主子之間,雖有主從之分,但幾十年相伴,早已情同手足。
如今一死一傷,大皇子被廢。
這樣的結局,對張長林來說,打擊不亞於喪子之痛。
……
……
接下來的時間,再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張長林傷勢雖重,但畢竟是四梯後期強者,底子深厚,休養兩日後已能勉強行動。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朱慈身邊,眼中滿是自責。
朱慈偶爾醒來,看到張長林,也只是默默點頭,什麼話都沒說。
朱珞玉和韓寧輪流警戒,林青則一直盤坐在洞口,武聖五覺始終籠罩周圍。
直覺告訴他,影月樓的人不會輕易罷手。
好在,直到最後,也沒有任何人再來打擾。
第三天,黎明。
天邊泛起魚肚白,緊接著,一道七彩霞光自天際盡頭鋪展而來,如同橫跨蒼穹的虹橋,緩緩向秘境各處延伸。
接引虹光,降臨了。
「來了!」
韓寧第一個看到,激動地喊道。
林青起身,望向天邊那道越來越近的霞光。
虹光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其中流轉。
朱珞玉扶起朱慈,張長林則強撐著傷體站起身。
幾人走到洞外,迎著那道緩緩鋪展而來的虹光。
「捏碎血魂玉。」
林青取出懷中的血色玉牌,看向眾人。
朱珞玉點頭,用力一捏。
「啪!」
玉牌碎裂的瞬間,一道血色光芒從碎片中湧出,將她的身形籠罩。
緊接著,她的身體變得虛幻起來,如同水中的倒影,緩緩升空,融入那道七彩虹光之中。
張長林緊隨其後,捏碎玉牌,身形化作流光消失。
韓寧看向林青,鄭重抱拳:「牛先生,此番救命之恩,韓寧銘記於心。」
「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青微微頷首:「無事。」
韓寧點頭,捏碎玉牌,身形消失。
林青低頭看向手中的血魂玉,又抬頭望向天邊那道鋪天蓋地的虹光。
「總算可以回去了。」
他用力一捏。
「啪。」
玉牌碎裂。
血色光芒將他籠罩,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山洞、石林、群山、天空……
所有的景象都在飛速後退,化作一道道流光從身側掠過。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悠長的龍吟。
從秘境深處傳來。
那是雷瓏的聲音。
「小子,別忘了你的承諾。」
「前輩放心,必不相忘。」
下一刻,天旋地轉。
虹光卷著他的身形。
消失在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