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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順昌帝之怒

2026-09-02 21:28:32 作者: 青燧焚雲

  第349章 順昌帝之怒

  眼前白光散去。

  林青已穩穩落在聖武廣場上。

  腳下是熟悉的青石地面。

  四周是巍峨聳立的武廟建築。

  天邊夕陽西斜,將整個廣場染成一片金黃。

  林青深吸一口氣。

  秘境中數日的緊繃感覺,終於稍稍鬆弛。

  但下一刻,驚天異象現世,讓他感覺震驚。

  「轟……!」

  廣場中央,那道通天氣運金柱驟然震顫,緊接著,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金光之盛,將半邊天空都氤氳成一片金黃。

  雲層不斷翻湧,仿佛有龍吟之聲,隱隱迴蕩。

  林青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四周剛傳送出來的武聖們,紛紛側目。

  有人驚呼:「氣運金柱,怎麼又動了!」

  「這才剛出來,何人引動異象?」

  「看這聲勢,比我等出來時強了數倍!」

  林青轉頭看向身旁的朱珞玉,壓低聲音:「九公主,這是個什麼情況?」

  朱珞玉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見怪不怪的神情:

  

  「牛先生有所不知,這幾年武廟常有異動。」

  「尤其是那位鎮海王林青,據說天賦驚人,每次修為突破,都會引得氣運金柱共鳴。」

  「聖榜排名更是接連攀升,如今已是……」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廣場一側,高聳的聖榜石碑。

  林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石碑上,密密麻麻刻著無數人名。

  而最上方的聖榜,赫然有一些字樣正在緩緩變幻,那是實時更新的排名。

  「鎮海武聖林青,聖榜第二十二位。」

  朱珞玉緩緩念出,語氣中帶著驚嘆。

  「數年前他初入聖榜時,潛力不過五十名名開外。

  「如今已躋身前二十五,這等晉升速度,當世罕見。」

  林青心頭一凜。

  聖榜二十二,便意味著自己如今的實力,在大順之中,已經可以排進前二十五位了。

  但很快他便明白過來,聖榜排名,不僅看修為,可能更看實戰戰績。

  他在秘境中與月景藍一戰,雖未分勝負,但能以三梯中期硬撼四梯後期。

  這等戰績傳出去,聖榜排名自然會動。

  只是……這動靜未免太大了些。

  廣場邊緣,一道雄偉蒼老的身影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林青身上。

  正是武廟廟主岳山河,坐鎮聖武廣場數十年的那位神秘強者。

  岳山河的目光在林青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旁的朱珞玉、韓寧,以及被張長林攙扶著的朱慈。

  他眉頭微微一動,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後,岳山河抬起右手,隨意一揮。

  「散。」

  一字落下,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竟如受重擊,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金光點點,緩緩消散在夕陽餘暉中。

  廣場上的騷動漸漸平息,但不少人的目光依舊在人群中搜尋,想找出那個引動異象的人。

  林青垂首,不再言語。

  但他能感覺到,岳山河的目光並未完全收回。

  而是在他身上,停留了比旁人更久的時間。

  莫非自己鎮海王的身份暴露了?

  這念頭一閃而過。

  林青心中湧起不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抬眼掃視廣場。

  來時一百餘人,如今站在這裡的,只剩七八十人。

  少了的那二三十人,有的死在他人手中,有的死在了秘境的遺蹟和凶獸口中。

  還有些人,此刻正躺在廣場角落,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被同伴攙扶著,等待救治。

  林青心中暗嘆。


  去時一百數十餘人,歸來不足七成。

  這就是武道。機緣與兇險並存,一步踏錯,便是身死道消。

  那些沒能回來的,甚至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住,只會化作秘境中的一具枯骨。

  成為後來者口中的「前人遺骸」。

  武途步步兇險,誠不我欺。

  「牛先生。」

  韓寧湊過來,低聲道:「那邊開始登記了。」

  林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廣場東側,擺開了一排長桌。

  桌後坐著幾名文官,正逐一核對歸來的武聖身份,收取秘境中所得的千年寶藥。

  這是進入秘境的規矩,每人需上繳一株,充入武廟寶庫。

  若無法繳納者,則需要為朝廷效力數年。

  坐在最中間的那位官員,年約四旬,面容清瘦,頭戴烏紗,身穿青色官袍,胸前補子繡著鷺鷥紋樣,應該是正七品官員。

  他手持名冊,神情嚴肅,每核實一人,便提筆勾畫,動作嫻熟。

  「那是戶部給事中,姓周,名文淵。」朱珞玉低聲對林青道。

  「專司秘境出入登記,已在此值守十餘年,為人刻板,但行事公允。」

  林青點頭,默默記下。

  武聖們陸續上前,交出寶藥,登記姓名。

  有人神色如常,有人面帶不舍。

  畢竟一株千年寶藥,在外界價值連城。

  但規矩如此,誰也不敢違抗。

  輪到朱慈時,周文淵剛提起筆,臉色便變了。

  他抬頭看向朱慈,只見這位大順大皇子面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到了極點,體內罡勁若有若無,竟似……

  「大皇子殿下,您……」

  周文淵站起身,聲音發顫。

  朱慈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從懷中取出一株通體血紅的靈芝,放在桌上:「周給事中,這是本宮在秘境所得的血玉靈芝,千年藥齡,請查驗。」

  周文淵接過靈芝,手卻在發抖。

  他看了看朱慈,又看了看攙扶著朱慈的張長林,嘴唇翕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急促的聲音,從廣場另一側響起:「讓開,都讓開。」

  人群紛紛側身,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一個身穿灰白長袍、鬚髮皆白的孫傳宗疾步而來。

  他步伐極快,每一步踏出都有丈余。

  瞬息間便來到朱慈面前。

  孫傳宗年紀老邁,是大順三朝元老,太子太傅,曾教導過先帝,也教導過當今聖上。

  如今雖已致仕,但在朝中威望極高。

  此番秘境開啟,他奉命坐鎮聖武廣場,主持大局。

  此刻,這位見慣風雨的老者。

  在看到朱慈的瞬間,臉色驟然大變。

  「大皇子,你……」

  他一把抓住朱慈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罡勁探入。

  僅僅一息,他的眉頭便緊緊皺起,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朱慈苦笑,沒有掙脫,只是低聲道:「帝師,不必看了。」

  孫傳宗沒有理會,繼續探查。

  又是三息,他鬆開手,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驚怒。

  「丹田碎裂,經脈斷絕……」

  「誰?是誰下的毒手?!」

  朱慈沉默片刻,緩緩道:「帝師,本宮無能,在秘境中遭影月樓殺手追殺。」

  「兩位護道者,林顯明生死不知,張長林重傷,本宮……修為被廢,經脈斷絕,日後恐無修行之路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但正是這平靜的態度,才更讓人心頭髮堵。

  原本嘈雜的廣場,此刻也陷入了一片寂靜。

  承載大順國運的一國儲君,大皇子朱慈,修為竟然被廢了?

  這樣的事情,雖然在之前也有發生過,但畢竟是極少數。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大順大皇子,此刻臉色頹然地站在那裡。

  有人低下頭,不忍再看,有人面露惋惜,輕輕嘆息,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若有所思。

  武途兇險,皇子身份也並不能一定就是護身符,在某些時候,反而會變成催命符。

  孫傳宗深吸一口氣,平復胸中翻湧的情緒。

  他沉聲道:「影月樓膽敢對我大順皇子下手,此事,絕不善罷甘休。」

  朱慈搖了搖頭,輕聲道:「帝師有心了,但此事,容後再議吧。」

  他看向周文淵,語氣平淡:「周給事中,本宮的血玉靈芝,可登記好了?」

  周文淵怔了怔,連忙提筆,在名冊上勾畫。

  他的手仍在抖,筆尖幾次落錯位置,費了好大力氣才寫完。

  「是在下無能,未能從影月樓殺手手中,救下大皇子,請帝師責罰。」

  張長林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沙啞,身體微微發抖。

  孫傳宗低頭看著張長林,良久無言。

  半晌,他伸手扶起張長林:「長林,起來吧,你已盡力,何罪之有。」

  張長林搖頭,不肯起身:「帝師,若非在下無能,大皇子他也不會……」

  「起來!」

  孫傳宗聲音陡然提高。

  張長林渾身一震,終於緩緩站起。

  但頭依舊低著,不敢抬眼看任何人。

  孫傳宗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你說說,追殺大皇子的,是影月樓哪些殺手?」

  「他們兩人,一個代號天煞,一個代號孤星。」

  「都是四梯後期,手段狠辣,功法陰狠。」

  「在下與那孤星纏鬥三個時辰,拚死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重傷,才逼得他暫時退走。」

  「但林顯明,則不知所蹤。」

  他說不下去。

  孫傳宗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抬頭。

  他對身旁一名武廟執事沉聲道:「去,請聖上過來,就說秘境出了大事,大皇子遇刺,速來。」

  執事領命,轉身疾掠而去。

  廣場上的氣氛肅,周圍尚未離去的武聖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有人悄悄後退,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波。

  也有人站在原地,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林青垂首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能感覺到,孫傳宗的目光幾次掃過自己,也不知是何意味。

  約莫半刻鐘後,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武廟深處大步而來。

  正是順昌帝朱崇真,此刻,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急切,眼中有怒意升騰。

  「帝師。」順昌帝人未至,聲先到。

  「何事如此緊急,慈兒怎麼了?」

  孫傳宗迎上前去,拱手一禮:「聖上,大皇子在秘境中,遭影月樓殺手追殺,丹田被一劍洞穿,丹核碎裂,經脈斷絕……修為,保不住了。」

  順昌帝腳步一頓。

  他站在原地,仿佛被雷擊中一般,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孫傳宗低頭,沒有重複。

  順昌帝的目光越過孫傳宗,落在不遠處被張長林攙扶著的朱慈身上。

  朱慈面色蒼白,氣息紊亂,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父子目光交匯的瞬間,朱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低下頭去。

  順昌帝看到了他腹部纏繞的白布,看到了那上面滲出的血跡,看到了他兒子眼中那死寂般的平靜。

  一股滔天怒火,驟然從順昌帝胸中炸開!

  「影月樓!!」

  他怒吼出聲,聲音在廣場上空炸響。

  「區區殺手組織,膽敢動朕的兒子?!」

  他猛地轉身,看向武廟深處那座最高的閣樓,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傳朕旨意,即刻啟動坤墟鼎,發兵大靖,朕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坤墟鼎,為鎮國靈器,那是大順立國以來傳承的至寶,每一件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是國祚的根本底蘊,除非亡國滅種,否則輕易絕不動用。

  「聖上,不可貿然打破墟主立下的規矩。」

  「墟主規矩約束近千年,任何俗世戰爭,不得至尊參與,除亡國之危,不輕易動用鎮國靈器。」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武廟廟主岳山河的身影。

  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順昌帝身側。

  他抬手按在順昌帝肩上,沉聲道:「聖上息怒,此事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順昌帝甩開他的手,雙目赤紅。

  「朕的兒子被人廢了,你讓朕從長計議?!」

  「聖上。」孫傳宗也上前一步,攔在順昌帝面前。

  「廟主說得對,切不可輕易衝動,影月樓一事,我等將展開一次元老會議,必定會給聖上交代。」

  順昌帝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他瞪著孫傳宗,一字一句道:「帝師,那是朕的長子,朕親手教他讀書,教他練武。如今他被人廢了,你讓朕如何冷靜?」

  孫傳宗迎著順昌帝的目光,緩緩道:「聖上,老臣知道您心痛。老臣看著大皇子長大,老臣也心痛。但聖上想過沒有,一旦啟動鎮國靈器,意味著什麼?」

  順昌帝臉色一變。

  孫傳宗繼續道:「動用鎮國靈器,意味著將打破萬邦墟主約束各國的規矩,屆時必定有至尊插手國運之爭,這是大順立國以來,都未曾有過之事。」

  「而大靖的至尊強者,是我大順的一倍有餘。他們同樣擁有鎮國靈器,一旦至尊參與全面戰爭,大靖妖魔至尊齊出,聖上以為,勝算幾何?」

  順昌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他也很明白,正是因為萬邦墟主,曾經於千年前立下規矩,至尊不得參與俗世戰爭。

  所以大順如今,還能和大靖分庭抗禮。

  若至尊一旦插手俗世戰爭,那麼後果將會變得非常可怕。

  「屆時,戰火一起,生靈塗炭。」

  孫傳宗的聲音低沉重。

  「若大靖妖魔至尊盡出,大順火土,將淪為血肉熔爐,邊境百姓,朝中文武,皇室宗親,誰能在戰火中獨善其身?」

  「聖上,您是一國之君,您要為天下蒼生著想!」

  順昌帝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節捏得發白,又緩緩鬆開。

  如此反覆數次,最終,那隻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睜開眼,眼中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頹然。

  「朕,知道了。」

  「此事,便交於元老會議商議處理即可,務必讓影月樓,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孫傳宗和岳山河對視一眼,皆在心中輕嘆。

  片刻後,順昌帝深吸一口氣。

  走到朱慈面前,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朱慈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父皇,兒臣沒事。」

  順昌帝的手頓了頓,然後收回。

  他轉身看向張長林:「影月樓殺手,是如何追蹤到慈兒的?」

  張長林垂首:「回聖上,那殺手手中似有一枚珠子,可以感知大皇子的方位。」

  「無論大皇子如何隱匿氣息,只要在千里之內,都無所遁形。」

  「在下猜測,那可能是影月樓秘傳的追蹤之寶。」

  「樓主秘傳之寶?」順昌帝眉頭一皺。

  孫傳宗臉色微變,脫口而出:「應該是本源珠。」

  他看向順昌帝,沉聲道:「聖上,影月樓樓主手中,有一件遠古秘寶,名為本源珠。」

  「此珠可以定位千里範圍之內的任何人,只需一縷頭髮,或一滴鮮血,便可鎖定其本源氣息,無論對方如何易容、如何隱匿,都無法逃脫。」


  順昌帝臉色陰沉得可怕:「你是說,有人拿到了慈兒的頭髮或鮮血,交給影月樓樓主,請動他親自出手定位?」

  「正是。」孫傳宗點頭。

  「本源珠催動,需要耗費極大心力,尋常殺手根本用不了。」

  「能請動影月樓樓主動用此珠,背後之人……」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影月樓樓主,實力為至尊之境界。

  能請動影月樓樓主親自出手的,絕非尋常人物。

  要麼付出天文數字的代價,要麼本身,就有足夠的分量。

  順昌帝沉默良久,緩緩道:「帝師,麻煩你帶慈兒下去,好生調養。此事……務必徹查到底。」

  「無論幕後聯繫影月樓之人是朝廷權貴,或是皇室宗親,只要有確實查證,一律殺無赦。」

  孫傳宗拱手:「老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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