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武廟,當世行走
岳山河緩緩道:「慈西,為覺羅赤爾父親,覺羅塔克,和黑龍草原第一部落聖女慈方所生,和覺羅赤爾是兄妹關係,也有相傳是兄弟關係,性別未明,亦男亦女。」
「傳聞慈西出生之時,天降異象,初生的東曦,照耀了整個黑龍草原。」
「在她十八歲那年,在黑龍雪山,獲得了完整的妖神傳承。」
「在她三十八歲那年,慈西孤身前往萬邦大墟,參與大墟試煉,力壓群雄,被收為真傳弟子。」
「歸來時,墟主賜下狼首杖,那是一件鎮國靈器,威能無窮。有此物在,大靖的國力便壓了我大順一頭。」
「要知道,哪怕是當年的盧大將軍,也只差半步,被他國天驕略勝半籌,未能成為墟主的親傳弟子。」
「可以說,我大順立國至今,也只有順武大帝,成功成為了墟主親傳。」
「若不是當年盧龍象大將軍,深感慈西的威脅,提出和其決戰於淮河陰山,兩敗俱傷。」
「恐怕如今的大順,局面會更加艱難。」
他看向林青,目光中透著深意:「現在你明白了吧,大靖敢如此囂張,敢派影月樓刺殺我大順皇子,敢處處與我大順作對。」
「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背後,站著萬邦墟主的一個真傳弟子。」
「這是讓所有世家,聖地,都無比忌憚的存在。」
「除此之外,便是慈西,有辦法可以妖神秘法,批量製造妖魔武聖,乃至妖魔至尊。」
「大靖的野心,恐怕不會只是想要吞併大順這麼簡單。」
林青沉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皇子被廢,順昌帝只能忍氣吞聲,連鎮國靈器都不敢動用。
若真的撕破臉,動用鎮國靈器。
大靖國師慈西,便可以大順破壞墟主的規矩為由,讓麾下妖魔至尊齊出。
屆時,大順拿什麼擋?
順武大帝的餘蔭,還能保大順多久?
他看向順昌帝,只見這位大順天子面色平靜。
但眼底深處,卻透著深深的疲憊。
一國帝王,竟要如此委曲求全。
林青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最後一個疑惑。
「陛下,廟主,臣還有一問。」
岳山河點頭:「說。」
林青道:「傳聞此界之上,還有大界,以萬邦墟主的實力,為何不嘗試前往大界?」
「以他的修為,應該追求更高才是。」
岳山河聞言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傳聞,萬邦墟主確實曾嘗試前往大界。」
「但那一趟,他失敗了。」
林青心頭一震:「失敗了?以他的實力,也會失敗?」
岳山河點頭:「對,但是具體原因無人知曉,但自那以後,他便再未提過前往大界之事。」
「有人說,他在那一趟中受了重傷,至今未愈。也有人說,他在大界入口處遇到了什麼,讓他心生忌憚。還有人說……」
岳山河聲音低沉不少:「他在大界入口處,看到了真正的恐怖。」
「所以,他選擇留下。」
林青只覺得後背發涼。
能讓一位無上至尊心生忌憚,
甚至選擇放棄的恐怖,那是什麼?
「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聞,無從考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萬邦墟主如今仍在萬邦大墟中,依舊是我青元小界最強者之一。」
「他的存在,影響著整個大陸的格局。」
「所以,陛下和老夫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林青沉默。
他當然明白,順昌帝和岳山河,是希望他成為第二個慈西,
前往萬邦大墟,拜入墟主門下,成為真傳弟子,為大順續命百年。
可這件事,哪有那麼容易。
萬邦墟主收徒,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的?
只怕一旦踏上這條道路之後。
便要一路以殺證道,永無停歇之日。
朱崇真打量著林青神色,很快便放下茶盞,緩緩開口:「罷了,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暫且不提。」
「朕今日請你來,也不是要你立刻就去萬邦墟拜師。那事還需從長計議,待時機成熟,再作打算。
「眼下,朕還有一件事,可以給你一個誠意。」
林青抬眼看向他。
順昌帝站起身,目光直視著林青。
「鎮海王,只要你現在答應朕,加入武廟,成為第八代當世行走,朕允許你入皇室寶庫,任選一門真功。」
林青一愣:「真功,那是什麼?」
岳山河在一旁開口,替他解惑:
「真功,是為至尊築基之法。」
他負手而立,聲音低沉而鄭重:「武聖修行,前三梯煉罡,第四梯凝三華,第五梯聚五氣。」
「五氣圓滿之後,便要著手築造至尊道基。」
「這一步,至關重要,關乎未來能走多遠。」
「而真功,便是築造至尊道基的根本法門。」
林青心頭一震。
至尊道基,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五梯之後,想要踏入至尊境,必須築造道基。
道基的成功與否,直接決定未來能攀登多高的境界。而真功,就是築造道基的法門,是通往至尊的鑰匙。
岳山河繼續道:「尋常煉罡功法,最多只能修到五梯巔峰。想要突破至尊,必須有真功指引。」
「而皇室寶庫中收藏的真功,每一門都是歷代至尊所創,或是從上古遺蹟中得來,珍貴無比。」
「尋常武聖,終其一生也難得一見。」
他看向林青,目光中透著深意:「陛下允許你任選一門,這是天大的恩賜。你若能修成,未來衝擊至尊,便多了三分把握。」
林青眼中驟然亮起精光。
至尊道基,真功法門,這是他後續修煉最缺的東西。
他雖有龍象霸體訣,但那畢竟是煉體功法。
雖然對於他匯聚三華,凝聚五氣有極大幫助。
但與築造道基並非一回事。
若能得一門真功,未來的路,便寬闊了許多。
但他很快壓下心中激動,抬眼看向順昌帝,拱手道:「陛下厚賜,臣感激不盡。只是臣斗膽一問,這真功,究竟如何選擇?」
「臣對真功一無所知,怕選錯了,辜負陛下一片心意。」
順昌帝聞言,笑了起來:「哈哈哈,鎮海王果然謹慎。你放心,等你入了武廟,廟主會親自為你講解真功的奧妙,幫你挑選最適合的那一門。」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朕還有一個獎勵給你。」
林青神色一正:「陛下請說。」
「皇室在中州龍脊山脈之中,有數座傳送陣。」
「其中一座,能夠通往海外三星島附近,你應該知道,三星島離你的鎮海城,不過數日時間,便可以抵達。」
林青心頭一震。
他當然知道傳送陣的存在。
那是上古遺留的空間陣法。
能夠瞬息傳送千里,珍貴無比。
整個大順,也只有皇室掌握著幾座。
中州龍脊山脈有傳送陣,可以直通海外?
若能使用,往返海外與中州,便不再是難事。
順昌帝繼續道:「只是每一次傳送,都要耗費大量源晶。而且實力越強,耗費越大。」
「像你這般四梯修為,傳送一次,至少要消耗數百枚中品源晶。」
他看向林青,目光中帶著深意:「若是鎮海王能夠加入武廟,那麼朕,便准予你使用這座傳送陣的權力。」
「日後你想回海外,隨時可以回去。想回中州,也隨時可以回來。如何?」
林青愣住。
這條件,太誘人了。
傳送陣在手,意味著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往返一趟就要耗費一年半載的時間。
海外有事,他可以隨時回去處理。
兩邊的基業,都能兼顧。
這是何等的信任?
他抬眼看向順昌帝,只見這位大順天子正含笑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幾分篤定。
仿佛在說:朕把能給的都給了,你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林青沉默良久。
他看了看順昌帝,又看了看岳山河。
這兩位,一個是執掌大權的帝王,一個是坐鎮武廟的元老,此刻都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的回答。
林青苦笑一聲,拱手道:「陛下,臣恐怕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吧?」
順昌帝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鎮海王果然是聰明人。」
「朕就喜歡你這樣的,一點就透,不矯情,不做作。」
他笑夠了,收斂神色:「你是聰明人,知道就好。朕把能給的都給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麼選。」
林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然後深深一揖:「蒙陛下厚愛,微臣願加入武廟,成為第八代當世行走。」
順昌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微微點頭:「好。」
岳山河也點了點頭,目光中透著讚許。
林青直起身,看向順昌帝,苦笑道:
「不過陛下,臣有言在先,臣可以試試,但能不能成為萬邦墟主的真傳弟子,臣可說不準。」
「那等存在收徒,必定要求極高。」
「臣雖有一定潛力,但恐怕也不一定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順昌帝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隨即便認真道:「沒有問題,盡人事,聽天命便是。」
「若連鎮海王也無法成為墟主親傳……」
朱崇真踱步到窗外。
他看著外面暮沉的夜色,不禁感慨:「那麼也說明,我大順,真的氣數將盡了。」
林青心頭一震。
燭光映照下,這位大順天子的面容,顯得格外蒼老。
他明明只有五十出頭,但此刻看來,卻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眼中滿是無奈。
一國帝王,竟說出「氣數將盡」這樣的話。
大順的處境,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艱難。
「陛下,此言差矣……」
林青還想說些什麼。
但話剛出口,便被順昌帝抬手打斷。
朱崇真微微搖頭:「鎮海王,你不必多說。」
「朝廷現狀,國家積弊,朕比你更清楚。」
他負手走到窗前,望向殿外的夜空,聲音低沉:
「朕登基三十餘年,勵精圖治,宵衣旰食。」
「可這三十餘年,朕眼睜睜看著金蠻日益強盛,看著大月虎視眈眈,看著大熊蠢蠢欲動。」
「朕想中興大順,可中興之路在哪裡?」
「朕……不知道。」
林青沉默。
朱崇真繼續道:「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最可怕的不是敵人太強,而是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卻無力改變。」
「朝堂上派系林立,地方上豪強割據,軍中將領各懷心思,國庫空虛,民力凋敝……」
「朕知道問題在哪,可朕,動不了。」
他轉過身,看向林青,神色疲憊。
「懂得越多,也就越無力。」
林青心頭一震。
這位大順天子,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裝,露出的是最真實的一面。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是一個被國勢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中年人。
朱崇真苦笑一聲,聲音沙啞:「朕實在害怕,害怕有朝一日,大順亡在朕的手裡。」
「害怕後人提起朕,說的不是順昌帝如何如何,而是他,就是那個亡國之君。」
朱崇真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朱珞玉見狀,連忙上前幾步,輕聲道:「父皇,大順正值千秋鼎盛之時,不會的,您多慮了。」
朱崇真抬眼看向自己這個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他沒有接話,而是話鋒一轉:「哦,對了,朕的九公主,此前一直向你詢問這位牛先生的事情,還不知道你修為如何了?」
「此番秘境之行,可有收穫?」
朱珞玉微微一怔,隨即恭敬道:「啟稟父皇,得牛先生,不,得鎮海王護道,珞玉已經成功突破,如今已是武聖修為。」
她說到「牛先生」時,下意識看了林青一眼。
又飛快移開目光,臉頰微紅的低下了頭。
朱崇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朕的九公主也成武聖了!」
他笑聲爽朗,方才的愁緒仿佛一掃而空。
朱崇真快步走到朱珞玉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欣慰。
「不錯,不錯。以你如今的年紀,以及身懷道體,這份進境,不比你那些皇兄差。」
「如今,可能除了老三之外,你是最有天賦的一位了。」
朱珞玉垂首,輕聲道:「多虧鎮海王一路護持,否則珞玉怕是走不出秘境。」
朱崇真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既然突破了,朕自然要賞。」
「內庫之中,丹藥無數,你可任選一瓶一品寶丹,用來穩固修為,日後修行之用。」
朱珞玉眼睛一亮,連忙行禮:「謝父皇!」
朱崇真笑著擺擺手:「去吧,先回去歇息。」
「朕還要和這位鎮海王好好談談。」
朱珞玉點頭,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向林青看去。
燭光下,那道身影端坐椅上,氣度沉穩。
他正垂首沉思,似乎在琢磨父皇方才說的話,並未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朱珞玉看著那張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秘境山洞中的畫面。
篝火搖曳,光影交錯。
那張年輕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稜角分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連忙移開目光,快步走出偏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朱珞玉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中的波瀾。
她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月色如水。
今日之後,大順武廟,將再多一位當世行走。
那個人,就是林青。
他能揚威秘境,靠的是真本事。
他能被父皇和廟主同時看中,許以如此厚待,已經足以證明他日後潛力無窮。
這樣的人,能否繼盧龍象之後,延續大順國運?
她並不知道未來。
但她心裡,很明白,從今往後,這個人的名字,將不再只是海外鎮海王,
而是大順武廟的第八代當世行走。
是父皇和廟主,寄予厚望的國之棟樑。
也是大順即將升起的耀眼新星。
而她自己……該如何自處?
以自己公主的身份。
恐怕再無法嫁給有妻室的鎮海王。
所以,那一段關係,註定可能是孽緣。
朱珞玉咬了咬唇,轉身離去。
……
……
殿內,燭火搖曳。
朱崇真回到書案後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林青,朕方才說的那些話,你聽了,有什麼想說的?」
林青略微拱手道:「陛下憂國憂民,臣感同身受。只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臣以為,大順雖有積弊,但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至少大順明面上,有六位至尊坐鎮,有鎮國靈器護持,還有盧大將軍那樣的柱石之臣在。」
「只要上下一心,未必沒有轉機。」
朱崇真聞言,苦笑一聲:「上下一心,談何容易。」
他搖了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
「罷了,不說這些。朕今日請你來,主要是為三件事。」
「第一件,加入武廟,成為當世行走。」
「第二件則是成為萬邦大墟主的弟子……」
他看向林青,目光鄭重:
「最後一件事,朕為你準備了一個三五計劃。」
「希望你能在三年之內,踏入五梯之境。」
「隨後五年之內,衝擊半步至尊。」
林青聽罷,內心狠狠一糾。
不是,這咋回事呢,
這是要備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