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帝王野望，鎮壓一個時代的至強者！（加更補償）
林青繼續說下去：「土地收歸朝廷後，按人口分給農民耕種。每戶授田若干，永不起科。如此，百姓有地可種，朝廷有稅可收，世家失去根基，一舉三得。」
朱崇真深吸一口氣，沒有表態，只道：「第二條呢？」
林青道：「第二，廢除奴隸制。」
朱崇真眉頭一皺。
林青道：「如今大順境內，世家豪門蓄奴成風。更有甚者，強迫百姓投獻為奴，以逃避賦稅徭役。」
「這些投獻之人，名為投靠，實為奴隸，世代不得脫籍，生殺予奪皆操於主家之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人，原本都是大順的子民，本該為國家納稅服役。如今卻淪為私產，朝廷一文錢收不到，一個人用不了。而世家豪門的實力，卻因此越來越強。」
朱崇真緩緩點頭：「你的意思是……」
林青道：「臣建議，由陛下下旨，廢除奴隸制。所有非法投獻的人口，一律強制恢復自由身，入大順戶籍，由國家統一管理。」
他看向朱崇真，目光誠懇：「此事關係重大，涉及無數世家豪門的切身利益。若交由地方官府辦理，必然上下蒙蔽，不了了之。」
「臣建議，由陛下直接派人，督辦此事。可設一衙門，專司清查戶籍，解放奴隸。凡有阻撓者，嚴懲不貸。」
朱崇真沉默良久，緩緩道：「第三條呢？」
林青道：「第三，剿撫並用。」
他解釋道：「如今各地起義頻發，固然有刁民作亂，但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他們揭竿而起，不過是為了一口飯吃。若一味鎮壓，只會逼得更多人鋌而走險。」
林青繼續道：「臣建議，對於各地起義軍，要剿撫並用。為首作惡、罪大惡極者，堅決鎮壓，絕不姑息。但那些被裹挾的普通百姓，只要放下武器，便既往不咎，遣返還鄉，分給田地，讓他們重新做人。」
「對於那些願意歸順的武聖或入龍宗師，更可許以官職，予以安撫。千金買馬骨，讓天下人知道，只要願意重新投誠大順，朝廷既往不咎。」
「如此一來，起義軍的首領便會分化，願意死戰者越來越少，願意歸順者越來越多。」
「時間一長，民變自平。」
林青說完，抬眼看向朱崇真。
朱崇真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聽著他方才一番話，心中湧起強烈的震撼。
良久，朱崇真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林青，你這些話，是自己的想法？」
林青拱手道：「臣愚見，若有不當之處，請陛下指正。」
朱崇真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不當？何止是不當……」
他看向林青，目光複雜至極：「朕本想試探一下鎮海王的謀略，卻不曾想，鎮海王看問題，比所有人都要透徹啊。」
林青心頭微動，垂首道：「陛下過譽。」
朱崇真擺擺手，嘆了口氣：「你不必自謙。朕實話告訴你，你方才說的這三條建議，第一條和第三條，都與帝師孫傳宗不謀而合。」
林青微微一怔。
順昌帝繼續道：「帝師也曾向朕提及，要丈量土地，還田於農，要剿撫並用，分化瓦解。」
「朕不是不想做，而是……」
「世家大族，互相勾結，積弊已深。朕登基三十餘年，深知其中利害。那些世家，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手段過激，恐怕不等朕把他們收拾了，他們先把朕收拾了。」
「還有那些武道宗門、世家、聖地，雖然明面上看起來是臣服於我大順皇室，但是暗地裡他們能不能出力，還是在兩說。」
「而且這些勢力如今加上來的力量，已經足以和武廟直接抗衡，甚至還猶有過之。」
他看向林青，苦笑搖頭：「朕一旦大刀割他們的肉，到那時，朝廷可能傾覆在即，朕便是千古罪人。」
林青沉默了。
他明白順昌帝的顧慮。
丈量土地，意味著要動世家豪門的根基。
廢除奴隸制，意味著要斷他們的財路。
這兩條，哪一條不是捅馬蜂窩？
那些世家大族，有半步至尊乃至至尊坐鎮，有私軍護衛，有朝中官員為援，豈會坐以待斃？
若真的大規模推行，恐怕不等勘察司成立，各地就已烽煙四起。
到那時，外有大靖虎視眈眈，內有世家揭竿而起，大順頃刻之間，便會分崩離析。
究其原因，這人性是複雜的。
任何人，任何權貴世家，一旦成為獲利者，都會大肆用各種手段積累財富，鞏固家族基業。
至於這天下，誰做主不重要。
只要不涉及他們的利益，這些世家聖地，便只會坐壁上觀。
但古往今來，大部分世家都未曾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歷史的車輪在不斷輪迴，直至重蹈覆轍。
一個皇朝破滅，也意味著一個皇朝的興起。
同時，也將孕育出一位位初生的權貴。
朱崇真嘆了口氣，負手望向遠方。
太陽西沉，彼陽的晚意，已逐漸升起。
「所以啊，哪怕是朕知道問題在哪，也知道該怎麼解決。」
「可朕不敢動，也不能動。」
他轉過身，看向林青，目光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林青，你現在明白了吧？」
「朕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卻無能為力。」
林青垂首，久久無言。
御花園中，花開依舊燦爛。
但此刻看來，那滿園繁花，確實也終有凋謝的一天。
「所以，武廟，便是唯一的突破點？」
林青抬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恍然。
朱崇真微微點頭，驚嘆道：「林青啊林青，朕不過提了一句，你便能想到這一層。這份心智，確實難得。」
「沒錯，武廟，便是朕唯一的突破點。」
林青繼續保持著沉默，但是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武廟，是大順立國數百年的根基，培養武者的聖地，匯聚天下英傑的熔爐。
它不受朝堂管轄，不受世家掣肘，只聽命於歷代帝王。
武廟中的強者，不問出身，不論背景，只看天賦和忠誠。
朱崇真緩緩道：「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朝堂上下沆瀣一氣，朕若從正面動手，只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但武廟不同，大部分武廟培養的強者，和朝廷權貴沒有家族牽絆，沒有利益糾葛。」
「他們只認一個道理，誰給他們資源，誰培養他們，他們就為誰效命。」
「武廟，是培養武道至強者的天地熔爐，也是我煌煌大順，最後的底蘊。」
林青心頭微震，因為大順最後的底蘊，這七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順昌帝繼續道：「朕登基三十餘年，看著那些世家一步步坐大，看著朝堂一天天腐朽，看著國庫一年年空虛。」
「朕想了很多辦法，試過很多手段，但都收效甚微。」
「後來朕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朱崇真語氣停頓一下，隨即一字一句道：
「要破這盤死局，靠權謀不行，靠制衡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就是培養出一個當世至強者！」
林青一怔，心中莫名有些東西正在上涌。
順昌帝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仿佛壓抑了三十餘年的話，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朕，需要一個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至強者！」
「一個能以一人之力，鎮壓整個時代的絕代天驕！」
「一個讓所有世家、所有朝臣、所有敵國都膽寒的存在！」
這一刻，這位順昌帝目光灼灼，仿佛燃燒著熊熊火焰。
「只要有這樣一個人在，那些世家就不敢輕舉妄動，那些朝臣就不敢陽奉陰違，那些敵國就不敢虎視眈眈！」
「他不需要插手朝政，不需要理會瑣事，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就是大順最大的底氣！」
林青心神劇震，仿佛在這一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順昌帝的用意了，這位大順天子，不是要自己去處理朝政，不是要自己去對付世家。
而是希望自己，成為那個鎮壓一個時代的至強者！
「朕，其實一直都希望能夠有一個當世強者，幫朕鎮壓大順一個時代！」
朱崇真的聲音在御花園中迴蕩，帶著三十餘年積壓的不甘，也帶著一個帝王，最後的希望。
林青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看著眼前這位大順天子，心頭熱血莫名上涌。
這個男人，看起來是真的想救這個國家。
林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還有一個問題，盤恆他心頭許久。
他想真正問清楚。
林青緩緩開口：「但，陛下有沒有想過。」
「這個至強者，不一定會心懷大順呢？」
這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林青必須問。
因為他自己，就可能是那個……
被選中的「至強者」之一。
順昌帝聞言，沒有絲毫意外。
他只是轉過身，背負著雙手，目光望向天邊。
那裡，一群飛鳥正掠過天際，倦鳥歸林。
順昌帝看著那些飛鳥，沉默良久。
然後，他微微攤開雙手，掌心向上。
仿佛在捧著什麼，又在放棄什麼。
夕陽落在他掌心，將那雙握了三十餘年權柄的手，映照得有些蒼老。
他就那樣站著，望著天邊的飛鳥，久久不語。
林青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複雜難明。
良久，順昌帝緩緩開口：「若如此……」
他笑了笑，轉過身，看向林青。
那一刻，林青透過他平靜的眼神。
已經知道他已想通了什麼，也放下了什麼。
「……那便讓他，為我朱家皇室送葬吧！」
轟——
林青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震得自己心神劇震，身軀發顫。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大順天子，心中湧起滔天巨浪。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順昌帝，竟已想得如此透徹，走得如此決絕。
畢竟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哪怕那個至強者最終反噬朱家。
哪怕朱家因此而亡，他也認了。
因為他要的，不是朱家萬世一系。
而是這漢人，這大順子民的江山，不落入外人之手。
哪怕改朝換代，哪怕江山易主。
只要這天下，還是漢人的天下。
他不是為了自己的皇位，不是為了朱家的江山，而是為了這偌大的漢家江山，為了這千萬黎民百姓。
林青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順雖然風雨飄搖，卻依舊有無數忠義之士，如飛蛾撲火一般投效。
不是因為大順有多強大。
不是因為朱家有多英明，而是因為……
有這樣的帝王在。
一個願意為天下蒼生，賭上自己一切的帝王。
一個哪怕知道可能被反噬，也要放手一搏的帝王。
一個真正把江山社稷，看得比皇位更重的帝王。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夕陽下沉，御花園中一片寧靜。
那些花依舊開得燦爛，在夕陽的餘暉下，搖曳生姿，似是對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話渾然不覺。
朱崇真就站在那片花海前。
他看著林青，緩緩開口：「鎮海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陪朕，走完這一程？」
「使這偌大的漢家江山，不落入外人之手？」
林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他看到了順昌帝眼中些許的期待以及忐忑。
這位帝王，也在擔心被拒絕。
林青深吸一口氣。
……帝王心術，果然厲害！
林青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遠在海外的司徒玥，年幼的孩子，還有父親、姐姐、姐夫。
還有那些追隨自己的兄弟們。
也想起了自己前世，
神州陸沉，國土淪喪。
中華兒女淪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無數仁人志士，閃耀在歷史長河當中。
寧死不屈，百折不撓。
在此方亂世，他也想過獨善其身，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位帝王。
他突然覺得，有些事，比獨善其身更重要。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有些人，值得他改變初衷。
林青緩緩抬起手，抱拳於胸。
然後，深深一揖。
這一揖，不為君王為蒼生。
只為死去的少年樊奎，為死去的初戀小丫，為死去的師弟魏河，為那死與怨，也為了改變這狗日的世道。
若亂世不公，便踏平亂世。
若天道不公，那便……斬天道！
這一世，他不要做棋子，要做執刀人。
「臣……」
林青聲音堅定：「願陪陛下走完這一程。」
順昌帝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御花園中迴蕩。
驚起了枝頭的雀鳥，震落了花瓣。
那笑聲中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一個中年人，在得到承諾後，發自內心的暢快。
「好！好！好！」
他連聲道好，快步上前，用雙手扶起林青。
「得鎮海王如此承諾，朕已經無悔！」
「入武廟後，按皇室頂級供奉待遇給你配置，每月一瓶三華丹，一罐千年蛟龍真血，三枚上品源晶，如何？」
「謝陛下。」林青拱手抱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只是那個偏安海外的鎮海王。
他是武廟的當世行走。
也可能是這位帝王託付江山的人。
無論前路如何，無論風雨多大，他都會陪這最後的榮耀，走完這一程。
為了這偌大的漢家江山。
也為了這份真誠的信任。
「明日，你便入內庫挑選功法吧。」
朱崇真收斂了笑容，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希望你能夠選到稱心如意的。」
林青拱手：「臣明白。」
順昌帝點點頭，繼續道：「除此之外，武廟集訓，大約在半年後開啟，屆時由廟主親自帶隊，帶你和其他天驕一起進入古煞戰場。」
「那裡雖然兇險，但機緣同樣巨大，朕期待你日後的蛻變。」
林青再次拱手：「臣，明白。」
順昌帝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林青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御花園，林青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卻還在回味方才那番對話。
古煞戰場的事情，這幾日岳山河已經和他詳細說過。
那是位於大順與大熊交界處的一處禁地。
傳聞為遠古時期，神靈與古煞界煞魔戰鬥的戰場。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最終神靈陣營勝出，將煞魔盡數封印。
但神靈陣營，也因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無數強者隕落其中，鮮血浸透了大地，怨氣經久不散。
如今，那片戰場被終年不散的迷霧籠罩，其中靈氣異常充沛，孕育了無數天材地寶。
更有當年隕落強者留下的傳承、兵器、功法，散落各處，等待有緣人。
每次萬邦大墟開啟之前，各國武廟、神廟、聖廟都會安排天驕進入其中歷練。
能在裡面活著走出來的，無不是脫胎換骨，實力大進。
當然，死在裡面的人，也有不少。
幾乎每一次，都會傳出天驕隕落的消息。
林青心中默默盤算。
半年後，他就要進入那片凶地。
在此之前，他必須儘可能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