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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武廟的底氣

2026-09-12 04:23:34 作者: 青燧焚雲

  第364章 武廟的底氣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脊背淌下來。

  林青認真演練,一招一式愈發剛猛,拳風呼嘯,腳力沉重。

  整個練功房內,像是有一頭遠古巨獸,在來回衝撞,剛猛無比。

  龍象霸體訣的修煉,比尋常上品功法要複雜得多。

  其根本在於以脊椎大龍為核心,在體內煉出一條條龍脈,這些龍脈並非經脈,而是以氣血凝聚而成的特殊通道,深植於筋骨之中。

  每煉出一條,肉身便強橫一分。

  前期修煉龍象戰體,需要煉出一百零八條龍脈,方算真正的龍象戰體。

  到了第二重龍象真體,則要煉出三百六十條。

  而第三重的龍象霸體,需要七百二十條龍脈貫穿全身,才算是真正圓滿。

  林青此前在秘境中,得了一枚龍象道果,藉此衝擊第一重,已經開拓出三十條脈象。

  但那畢竟是外力催生,根基不夠紮實。

  這些日子他反覆打磨,將那些脈象一一穩固。

  如今,再接著修煉起來,便覺順暢了許多。

  半個時辰過去,林青收勢站定,渾身大汗淋漓,衣衫緊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

  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浴桶中的藥液已經翻滾起來,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濃郁的藥氣蒸騰而上,在桶口上方形成一團氤氳的白霧。

  林青上前查看,見藥液顏色已經熬到了深褐色,色澤剛好,便從芥子袋中,取出那一斤千年蛟龍真血。

  這些千年蛟龍真血,必定要是蛟龍種屬才算是純真,相比於林青此前煉血所用的所謂真龍血,有著本質的天差地別。

  他揭開封口,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直衝腦門。

  他將罐中一斤蛟龍真血緩緩倒入浴桶。

  只見那深褐色的藥液,瞬間沸騰起來,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顏色由深褐轉為暗紅,又漸漸變得通透,最後化作一桶濃稠的赤金色液體,表面泛著微微星光。

  林青脫去濕透的衣衫,翻身跨入桶中,盤膝坐好。

  藥液沒至胸口,滾燙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

  

  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同時穿入皮膚。

  林青咬緊牙關,忍著沒有出聲。

  體內罡勁自行運轉,引導著藥力向四肢百骸滲透。

  這一下,他只感覺渾身都在發熱,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灼燙,藥力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又麻又脹,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林青閉目凝神,以罡勁裹挾著這些藥力,一點一點,向背後的脊椎大龍匯聚。

  脊椎傳來一陣酸脹之感。

  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骨縫中鑽動。

  林青知道,這是藥力在衝擊新的脈象。

  他不敢分心,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股熱流。

  沿著脊椎一路向上,一節一節地開拓。

  開闢出第一條時,酸脹轉為刺痛。

  林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斷淌下來。

  他一動不動,呼吸保持著平穩的節奏。

  藥力繼續深入,刺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充盈之感,

  像是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等來了水流。

  這一條龍脈,成了。

  他稍作喘息,又引導藥力沖向下一處。

  第二條比第一條快了些,疼痛也沒那麼劇烈,

  大約是身體已經開始適應。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

  每開拓一條,脊椎便沉重一分,也堅實一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往骨頭裡灌鐵水,又沉又燙,

  但灌滿之後,便覺那段脊骨硬得像是鋼澆鐵鑄一般。

  第五條,藥力在脊椎中段受阻。

  林青咬緊牙關,將罡勁催動到極致,裹挾著藥力一次次衝擊那處關隘。


  每沖一次,便覺脊骨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撐開。

  不知沖了多少次,那處關隘終於鬆動。

  藥力如決堤之水湧入,將那一段脊骨徹底浸潤。

  刺痛消退,換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五條龍脈,盡數開拓。

  林青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

  桶中的藥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清澈,藥液顏色盡褪,只剩下寡淡的清水,所有的藥力都被他吸收殆盡。

  他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肩背。

  脊椎大龍比之前又堅實了幾分,那三十五條龍脈在體內隱隱發燙。

  像是三十五根燒紅的鐵條,直接嵌在骨頭裡,

  每動一下,都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巨力。

  只是距離一百零八條,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林青從浴桶中長身而起,水滴從他肩背滑落,露出下面堅實如鐵的肌肉。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脊椎大龍隨著動作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

  那是新成的龍脈在骨血深處微微跳動。

  微微握拳,便能感受到指節間,傳來連綿的爆鳴聲。

  周身更是充盈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龍象霸體訣,果然不凡,只是五條龍脈開拓出來,便讓我感覺自身實力增長不少。」

  林青內心沉吟道。

  他跨出浴桶,取過一旁備好的布巾擦乾身體,而後換上一襲黑蟒天雲袍。

  此袍是順昌帝親賜,袍身以玄黑為底,蟒紋以銀線繡成,張牙舞爪,栩栩如生,腰間束一條墨玉帶。

  剛整理妥當,門外便傳來高公公的聲音:「鎮海王,廟主有請。」

  林青微微一怔。

  岳山河自他入宮以來,親自指點過幾天修行之後,便很少露面。

  如今突然遣高公公來請,想必是有要事。

  他應了一聲:「嗯,本王這就過去。」

  推開房門,高常侍正垂手站在廊下,見他出來,微微躬身,也不多言,轉身在前面引路。

  林青跟在他身後,穿過幾道宮門,繞過一處花園,來到承明殿偏殿門前。

  高常侍側身讓開,伸手推開門扉,低聲道:

  「鎮海王請,廟主已在殿內等候。」

  林青邁步走入。

  偏殿不大,陳設簡樸,正中擺著一張烏木長案,案上只有一盞茶,茶已涼透,顯然主人坐了有些時候。

  岳山河正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灰白的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寬大的袍袖垂落身側。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青身上。

  這一看,他眼眸微微一亮,上下打量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兩月不見,鎮海王修為,似乎又有所長進啊。」

  林青拱手一笑:「岳廟主過贊了,不過是借著真龍血的藥力,讓修為提升些許罷了,算不得什麼長進。」

  他說著,在岳山河示意下落座,抬眼看向對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岳廟主這次過來找我,是因為何事?」

  岳山河在他對面坐下,伸手端起那盞涼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沉默片刻,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緩緩開口:「鎮海王,那老夫,也就直言了。我這一次過來找你,是因為有人要對你不利。」

  林青眉頭微皺,面色不變,只是看著岳山河,等他繼續往下說。

  岳山河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某處,聲音漠然:「據武廟得到的確切消息指出,影月樓樓主曾藩,已經安排三名影月樓天字號殺手,潛入中州之地。他們的目標,便是你。」

  林青心頭一沉,但面上並未露出太多波瀾。

  影月樓的名頭他自然聽過,那是大靖境內最頂尖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手段狠辣,

  但凡被他們盯上的目標,極少有能全身而退的。

  他在秘境中曾與影月樓的殺手交過手。

  那一次僥倖逼退了對方,也深知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如今對方竟一次性派了三名天字號殺手過來,

  擺明了是要置自己於死地。

  他沉默片刻,問道:「他們是什麼實力?」

  岳山河顯然對此已做過詳細調查,聞言便沉聲答道:「兩位天字號殺手,天煞和孤星,均是四梯後期的修為。這兩人是影月樓的老牌殺手,配合默契,曾聯手刺殺過四梯圓滿的武聖,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凝重:「還有一位,是天字號特級殺手,名為天淵。此人是影月樓天字號中排名前三的存在,修為已達五梯初期,手中沾過不少高手的血。」

  「據說大順鎮北侯袁煥,當年被覺羅太吉重傷之後,便是死在他手上。那一次他出手乾淨利落,一刀封喉,連袁煥身邊的親衛都沒反應過來。」

  林青聽到此處,眉頭皺得更深。

  四梯後期兩人,再加一個五梯中期的天淵,這樣的陣容,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應對能力。

  若真要正面硬撼五梯初期的強者,勝算微乎其微。

  「他們是何人指使,為何只針對我?」

  林青問道,語氣平靜,眼中已有了幾分寒意。

  岳山河搖了搖頭,面色也不太好看:「影月樓樓主,點名要你的命,據老夫推測,很可能是你的驚人天賦,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鎮海王,你要明白,你如今不是普通人了。武廟行走,這四字代表的不僅是榮耀,更是責任。」

  「大順立國數百年,歷代武廟行走,哪一個不是被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外族不願看到大順再出一個能鎮壓時代的至強者,那些與大順為敵的勢力,更不願看到你成長起來。」

  他看向林青,目光中有幾分複雜:「上一代武廟行走盧將軍,你應該聽說過他的事跡。」

  「他年輕的時候,遭遇到聖廟不下於十次刺殺。最兇險的一次,是在他剛剛突破五梯的時候,聖廟一次性派出了五名同境界的妖魔武聖。」

  「那一戰盧將軍身受重創,養了整整半年才恢復過來,後來他查明了幕後指使者,正是聖廟大祭司慈西指使,只是因為萬邦墟主的約束,她並未親自出手罷了。」

  「如今大靖立國,成立影月樓的目的,便是為了扼殺我大順的天驕。」

  岳山河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外族亡我天驕之心,從未死過。你越強,想殺你的人就越多。」

  「你如今只是四梯初期,便已有了如此戰績,一旦讓你繼續成長下去,將來會是何等光景?」

  「那些人,可不會給你時間的。」

  林青聽完,沉默良久。

  他並非沒有想過這些。

  只是沒想到,對方動手會這麼快。

  他才入中州不到一年,武廟行走的名號剛定下來,影月樓的殺手便已經摸到了門口。

  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也清楚,從接下武廟行走這個身份的那一刻起,這條路便已經沒有退路。

  他抬起頭,目光中已是一片清明:「岳廟主特意來告知此事,想必不只是為了提醒我小心吧?」

  岳山河聞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微微點頭:

  「鎮海王果然聰慧,我今日來,一是要你心中有數,莫要著了別人的道。」

  「二是要告訴你,武廟對此不會坐視不理。你既然是我大順的武廟行走,便是武廟的臉面。」

  「影月樓想動你,得先問問武廟答不答應。」

  岳山河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他望著殿外的天色,聲音冷酷:「這三名殺手的行蹤,已經被武廟完全掌握,所以這一次,武廟想要帶你一起歷練。」

  「以他們為磨刀石,讓你成長。」

  「屆時老夫和滿貴長老為你庇護,將此三人一網打盡。」

  林青聞言,心中微動,抬眼看向岳山河。

  岳山河神色冷然。

  他目光中透出凜冽的殺意:「影月樓的殺手敢在中州出手,那麼就得做好全軍覆沒的準備了。」

  「中州是大順的腹地,神京是天子腳下,他們既然敢來,就別想活著回去。」


  林青聽他這般說,心中沉甸甸的壓迫感,突然消減了不少。



  沒想到岳山河的打算,遠比這要直接得多。

  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以那三名殺手為磨刀石,借他們的刀,來磨自己的鋒芒,

  這確實是武廟行事的風格。

  他沉吟片刻,問道:「好,我明白了。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手為妙?」

  岳山河聞言,嘴角浮起冷笑,目光中戾氣畢露:「鎮海王,今晚可有空?」

  「有的,有的。」林青點頭。

  「隔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和武廟的滿貴長老帶你過去,連夜打死他們。」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要對付的不是三名天字號殺手,而是三隻攔路的野狗。

  這樣的從容霸道,讓林青心頭微微震動。

  他見過岳山河運籌帷幄的一面,只是如此直白地展露殺意,還是頭一回。

  「影月樓敢害我武廟天驕,便是曾藩親自前來,老夫也要直接打死他。」

  「什麼影月樓樓主,什麼大靖聖廟的走狗,在我大順武廟面前,也不過是一條伸得過長的手罷了。他敢伸,老夫就敢剁!」

  他轉過身,看向林青:「鎮海王,你要記住,你如今是我武廟的當世行走,代表著我大順的名頭。」

  「而行走二字,不是讓你縮著脖子做人,而是讓你堂堂正正站在這天下人面前,挺直脊樑做人。」

  「我大順武廟立廟數百年,為大順培養了無數強者,也吸引了無數強者效死力。」

  「靠的,不是忍氣吞聲,靠的是誰動我的人,我就要誰的命。」

  「這,就是我們武廟的底氣!」

  林青聽得心頭一暖。

  自他到中州以來,雖然得了武廟行走的名號。

  但說到底,他在神京的根基還是尚淺。

  身後雖有皇室扶持,可皇室要權衡的東西太多,不可能事事為他出頭。

  如今岳山河這番話,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那是一種被大佬在後面撐腰的感覺。

  果然有人罩和沒人罩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他在海外時,凡事都要自己扛,自己謀劃,自己動手,哪怕面對再強的敵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如今不同了,他身後站著武廟,站著一位至尊實力的廟主,以及大順諸多擎天之柱,有著大順數百年積攢下來的武道底蘊。

  那些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再也不是他一個人去面對。

  而且,武聖五梯的強者,想必也是影月樓的中流砥柱。

  說打死就打死,這感覺確實讓林青揚眉吐氣了。

  他想起在秘境中被影月樓殺手糾纏的那段日子,

  想起那些人如跗骨之蛆般的陰冷目光。

  心中積壓的那口悶氣,終於有了宣洩的口子。

  他看向岳山河,目光中多了幾分堅定,連連點頭道:「岳廟主,我明白了。今晚,我們就過去打死他們。」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素來行事沉穩,少有這般直白的殺意流露。

  但此刻說出來,竟覺得格外暢快。

  岳山河見他這般反應,眼中的戾氣收斂了幾分,目露讚許:「好,有這份心氣就好。回去準備一下,換上夜行衣,今晚子時,明德殿碰面。」

  「記住,今晚你是磨刀石上的那把刀,那些殺手便是你要磨去的鏽跡。」

  「讓他們知道,我大順武廟的行走,不是誰都能惦記的。」

  林青拱手應下,轉身離開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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