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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2026-09-12 04:23:35 作者: 青燧焚雲

  第365章 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回到客房,他坐在椅上,心中竟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要去面對三名實力遠超自己的殺手。

  但他此刻心中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大約是因為他知道。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身後站著的是武廟最強的力量,是足以碾壓那三名殺手的絕對力量。

  林青起身換上一襲黑衣,衣料是上好的烏蠶絲,質地柔軟,穿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

  行動間也不會發出聲響。

  他將長發束起,用一條黑帶紮緊,又將墨玉龍顱甲貼身穿好。

  確認無誤後,才坐下閉目調息,靜待子時到來。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林青準時來到明德殿。

  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推門而入,只見殿中已站著兩人。

  當先一人正是岳山河,他今夜也換了一身深色衣袍,花白的頭髮束在腦後,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的儒雅,多了幾分凌厲之氣。

  另一人是個光頭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打勁裝,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肌肉虬結,青筋如蛇。

  此人面容看起來憨厚和藹,圓臉闊鼻,嘴角微微上翹,乍一看像是個和氣的商賈。

  但林青注意到他的眼睛,精光內斂,偶爾轉動時,會有一絲極淡的殺意從中閃過,像是藏在鞘中的利刃,不拔出來時看不出鋒芒,一旦出鞘,便是見血封喉。

  岳山河見林青進來,微微點頭,側身讓出位置,抬手示意道:「鎮海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武廟第三長老,滿貴,實力為半步至尊。」

  林青心頭一震。

  半步至尊,那是比武聖五梯還要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他原以為武廟派出的最多是五梯後期的強者,沒想到直接出動了一位半步至尊。

  這份手筆,足以說明武廟對他這個行走的重視程度。

  他不敢怠慢,當即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禮:「林青,見過滿長老。」

  滿貴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張憨厚的臉上漸漸綻開笑容。

  

  他點了點頭,聲音爽朗:「無妨,久聞鎮海王威名,今日一見,也讓滿某驚嘆,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說著,上前一步,拍了拍林青的肩膀。

  「我在武廟時就聽說了你的事跡。」

  滿貴繼續說道,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你在秘境當中揚威,傲視全場,揚我大順國威,這樣的戰績,在年輕一輩中可不多見。」

  「更難得的是,你還能沉得住氣,沒有因此飄飄然,待人接物依舊坦誠,這份心性,確實難得。」

  林青謙遜道:「滿長老過譽了,晚輩不過是盡力而為,當不得這般誇獎。」

  滿貴擺擺手,笑道:「老夫在武廟幾十年,見過不少天驕,有的天賦絕倫,可惜心性不穩,走了歪路,有的戰力驚人,可惜目中無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早早夭折。」

  「你不一樣,老夫看得出來,你是個知道輕重的人。有天賦,有腦子,還能忍,這樣的人,才能走得遠。」

  說著,滿貴又拍了拍林青的肩膀,語氣變得更加熱絡:「今晚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和廟主在,那三個殺手翻不了天。我幫你攔住那五梯的天淵,剩下兩人,你只管放手去打,權當是練練手。」

  「那些影月樓的殺手,慣會在暗處使陰招,正面交鋒的本事倒是一般。你正好借這個機會,試試自己的斤兩,看看這些天修煉的成果如何。」

  林青聽他說得這般輕鬆,心中最後那點顧慮也消散了。

  半步至尊親自出手,再加上岳山河至尊修為,在旁邊掠陣,這等陣容,別說對付三個天字號殺手。

  便是影月樓樓主曾藩親至,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他拱手道:「多謝滿長老,晚輩一定全力以赴。」


  這時候,岳山河又道:

  「林青,日後滿貴長老,會暫時作為你的護道者,你若外出,則需要通知武廟。至尊不出,你便沒有危險。」

  「除非……是碰到了半步至尊當中的天才妖孽,或者是一些神秘古寶,否則你的生命安全,是沒有任何危險的。」

  「這一點,老夫可以向你保證。」

  林青聽在耳中,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踏實感。

  護道者,這個詞他並不陌生。

  大順武廟歷代行走,身邊都會有一位實力強橫的長老暗中護持,這是武廟數百年的規矩。

  只是他沒想到,武廟會直接派出一位半步至尊來擔當此任。

  這份重視,遠超他的預期。

  他當即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多謝岳廟主、滿長老照拂,林某感激不盡。」

  滿貴在一旁擺了擺手,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說什麼謝不謝的,你是武廟的行走,護著你是應該的。再說了,老夫在武廟閒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個差事,該我謝你才對。」

  岳山河不再多言,轉身向殿內走去:「面也見過了,我們走吧。在明德殿有一條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外。」

  「至於那些影月樓殺手的位置,已經被我們摸清楚了。如今我們便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林青跟在他身後,應道:「明白。」

  三人走到明德殿深處,殿內陳設簡樸,除了正中幾尊銅鼎和兩側的燭台,再無他物。

  岳山河在殿中東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根手臂粗細的火燭台柱上。

  那燭台通體青銅鑄造,表面布滿銅綠,看起來與尋常殿中擺設並無二致,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頭。

  岳山河伸手握住燭台中部,手腕一擰。只聽「哢」的一聲脆響,那根看似固定的銅柱竟然轉動了半圈。

  緊接著,殿內東側的一面牆壁發出沉悶的隆隆聲,整面牆壁向內凹陷,隨即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拱形,約莫一人高,三尺寬,邊緣整齊,顯然是經人工精心開鑿而成。

  一股陰涼的風從洞中吹出,帶著泥土和岩石的氣息。

  岳山河從門後取下一支早已備好的火把,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燃,將火把點亮。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手中跳動,照亮了洞口內側的石階。

  那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深處,看不清楚究竟有多長。

  「走吧。」岳山河說了一聲,率先踏入洞口。

  林青緊隨其後,滿貴走在最後。

  三人剛進入密道,岳山河便在洞壁內側摸到一個凸起的機關,用力按下。

  身後那面牆壁再次發出隆隆的聲響,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一併隔絕。

  密道內只剩下火把的光芒,以及三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密道比林青想像的寬敞許多,兩側牆壁以青石砌成,平整光滑。

  每隔數丈,便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螢光。

  這些夜明珠雖不及火把明亮,卻勝在持久穩定,將整條密道映照得如同黃昏時分,能見度極佳。

  腳下的石階打磨得頗為精細,踩上去穩穩噹噹,顯然當年修建這條密道時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岳山河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顯然對這條密道極為熟悉。

  林青跟在他身後,目光打量著四周。

  這條密道異常深邃,筆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空氣雖然有些陰涼,但並不憋悶,隱約能感覺到有氣流在緩緩流動,說明密道中設有通風的孔隙。

  他估算了一下方向,這條密道應該是從皇宮地下穿城而過,直通城外某處。

  「這條密道修建於順武年間。」岳山河的聲音在密道中迴蕩,帶著些許回音。

  「當年順武大帝定鼎天下後,命人在皇宮地下修建了數條密道,以備不測。」

  「明德殿這條是通往城南帽峰山的,全長數十餘里,是幾條密道中距離最長的一條。」

  林青聞言,心中暗暗驚嘆。


  數十里的地下通道,還是在數百年前開鑿而成,這份工程規模和技術手段,放在當世也是極為了得。

  順武大帝能橫掃六合定鼎江山。

  果然不只是武道修為通天,在經營謀劃上同樣算無遺策。

  三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前行。

  林青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著方向和距離,這是他在海外多年養成的習慣。

  無論走什麼路,都要心中有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岳山河腳步放緩。

  林青抬眼望去,只見密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向上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扇青銅小門,門上同樣嵌著幾顆夜明珠,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

  岳山河登上石階,將火把插在牆邊的鐵環上,伸手按住那扇銅門,緩緩推開。

  一股清冷的夜風從門外灌入,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與密道中陰涼的空氣截然不同。

  岳山河探出頭去觀察了片刻。

  確認外面無人,才側身走出。

  林青和滿貴緊隨其後,三人終於走出了密道。

  外面是一處山坡,林木茂密,月光從枝葉間篩落下來,在地上鋪成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

  林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處,身後是密道的出口,被一塊天然的山石遮擋,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遠處隱約能看見神京城的輪廓,城牆上燈火點點,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盤踞在平原之上。

  此處便是帽峰山。

  岳山河走出密道後,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

  林青定睛看去,是兩個面具。

  一個是青銅所鑄,面容古樸,眉目威嚴,另一個是黑鐵打就,線條粗獷,只露出雙眼和口鼻,顯得冷硬。

  岳山河將青銅面具戴在臉上,又將黑鐵面具遞給滿貴。

  滿貴接過面具,利索地扣在臉上,那張原本憨厚和藹的面容,頓時被冰冷的鐵面遮住,只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

  林青見狀,微微一怔,隨即問道:「岳廟主,你們這是……」

  岳山河將面具調整好之後,便開口:「鎮海王,非是我等藏頭露尾,而是因為我等身份顯赫。」

  「武廟廟主和長老親自出手對付幾個殺手,傳出去到底不好聽。以大欺小,勝之不武,傳到江湖上,徒惹人笑話。」

  他說著,轉頭看向林青,語氣玩味:「老夫屆時只在遠處掠陣,並不出手。今晚的主角是你和滿貴,那兩個四梯殺手才是你的主菜。」

  「我和滿貴在,只是為了保證不出意外。若你能自己解決,那是最好的結果。若真有不測,我們才會出手。」

  滿貴在一旁點了點頭,聲音變得低沉了幾分:

  「廟主說得不錯。你如今是武廟行走,將來行走天下也要靠自己的本事。我們在,只是給你兜個底,保證你的對手不持強凌弱。」

  林青聽完,心中已然明了。

  武廟此舉,既是要護他周全。

  也是要借這個機會,觀察自己真正實力。

  有一位半步至尊,一位至尊在暗中掠陣。

  他確實可以放手一搏,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從懷中取出自己的牛魔面具,緩緩戴在臉上。

  那面具通體漆黑,牛角猙獰,口鼻處雕刻著獠牙,戴上之後,整個人便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凶神,與平日的沉穩內斂判若兩人。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向山下掠去。

  岳山河速度極快,在林木間穿梭如履平地,寬大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滿貴緊隨其後,他的體型雖然魁梧,但行動起來絲毫不顯笨重,每一步踏出都悄無聲息。

  林青深吸一口氣,催動罡勁,跟上了兩人的速度。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胸中的期待之意愈發濃烈,

  那是一種即將與強敵交手的亢奮。

  三道身影在月色下一路疾馳,向著那三名殺手藏身之處飛速逼近。


  三人奔行近五十里,沿途穿林越澗,翻過兩道山樑,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廟宇不大,建在半山腰一處平地上。

  四周荒草叢生,院牆已經坍塌大半,只剩下正殿還勉強立著,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洞洞的房梁。

  月光照下來,將破廟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像一隻蜷縮的野獸。

  岳山河腳步一收,身形無聲無息地落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蹲下身,朝林青和滿貴招了招手,兩人立刻跟上,在他身旁蹲下。

  大石頭足有一人多高,三人藏在後面,

  從破廟那邊看過來,根本瞧不見蹤影。

  岳山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咳咳,你們去吧,老夫在此地掠陣。」

  「務必打死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滿貴蹲在他身旁,聞言冷笑一聲,面具後的眼睛眯了起來,透著不屑:「廟主放心,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些了。」

  「不過兩個區區四梯後期,一個區區五梯初期,老夫抬手便可拿捏。」

  「這等貨色,若放在武廟,老夫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也就是影月樓把他們當個寶。」

  岳山河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看向破廟。

  滿貴這時候頭也不回,像是在交代後輩怎麼幹活一般:「鎮海王,屆時我先打殘那個五梯的天淵,至於那兩個四梯後期的,以你的實力,拖住他們一時半刻不成問題。」

  「等我收拾了天淵,回頭再來料理他們。」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然而話說完,他轉過頭去,卻發現身旁空空如也。

  林青不見了。

  滿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往四周看了看,還是沒人。

  他回過頭,朝岳山河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岳山河朝破廟的方向努了努嘴。

  滿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已經掠出了數十丈,正以極快的速度向破廟逼近。

  那身形矯健如獵豹,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林青。

  「這……」

  滿貴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本計劃是自己先出手,解決掉最強的天淵,林青在後面策應,穩妥為上。

  結果這位鎮海王倒好?一聲不吭就衝上去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岳山河蹲在石頭後面,看著林青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苦笑出聲:「鎮海王真是衝動啊,頗有幾分盧大將軍當年的風采。」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盧大將軍年輕時候也是這般,打起仗來從不等人,說沖就沖,攔都攔不住。

  沒想到這位新任武廟行走,看著沉穩內斂。

  動起手來……也是如此果決。

  滿貴聞言,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來,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去,臭小子,搶我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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