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領悟雷遁,神京一夜夢華月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站著。
就會有人看不慣他,就會有人想把他拉下來。
想通了這一層之後,反倒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自己在神京的根基確實淺。
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場宴席,不去便是不去。
無論是三皇子,還是明親王世子,亦或是其他京城權貴。
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和謀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他們想藉此事做什麼文章,儘管來。
自己也並非沒有後台。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修煉。
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
沒有實力,再多的算計和謀劃都是空談。
他邁步走到庭院中央站定。
而後取出驚雷破天刀,閉目凝神。
將腦海中那些雜念盡數驅除。
再睜眼時,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那麼,試試新招式吧。」
林青沉吟。
這些新招式,是在他融合雷罡,並且結合大量實戰之後,才最終演變出的新招式。
他手腕一抖,長刀出鞘。
刀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
「驚雷破空式!」
鋒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刀尖顫動,帶起一片殘影。
如同一道道閃電在虛空中劈落。
「雷落九天式!」
他身形旋轉,長刀在身周劃出一道道刀罡。
「雷罡開路式!」
他雙手握劍,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刀勢如同萬鈞雷霆轟然砸下,帶起一陣狂風,
地面的落葉被氣浪捲起,向兩側翻飛。
刀鋒落處,青石地面上被凌厲的刀氣,
犁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碎石飛濺。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這套刀法。
體內的雷印,在這段時間的演練中微微跳動,雷罡之力順著經脈,流入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到雙手和雙腳之上。
他漸漸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似乎茫茫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刀,以及那無處不在的雷。
三個時辰過去了。
日頭從東邊移到了頭頂,陽光變得熾烈起來。
林青渾身大汗淋漓,衣衫濕透。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動作越來越快。
驚雷破天刀的招式,已經被他演練了無數遍,
但他不滿足於此,開始嘗試將雷罡與輕身功法結合,創造新的招式。
他收刀而立,閉目沉思。
雷罡之力剛猛霸道,適合用於攻擊。
飛龍功輕靈迅捷,適合用於身法。
若是能將二者結合。
以雷罡催動身法,會是什麼效果?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桓已久。
今日,終於有了嘗試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雷罡之力從丹田中湧出,順著經脈一路向下,灌注到雙腿之中。
與此同時,飛龍功全力運轉,氣血在腿部經脈中流轉,與雷罡之力緩緩融合。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碰撞、交織、磨合。
起初有些生澀,像是兩塊稜角分明的石頭在互相摩擦。
但漸漸地,它們開始融合。
雷罡的狂暴被飛龍功的靈巧引導。
飛龍功的速度,被雷罡的爆發力加持。
林青雙眼猛地睜開,精光暴射。
「雷遁·破滅雷閃!」
他低喝一聲,雙腿猛地發力。
雷罡之力在這一瞬間盡數爆發,紫白色的電弧從他腳下炸開,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他的身形在這一刻,仿佛化身為一道真正的閃電,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咻——」
呼嘯的破風聲響起,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電弧軌跡。
數百米的距離,從庭院這頭到那頭,林青只用了三息時間便已到達。
他的身形在庭院盡頭顯現,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電弧還在他周身跳躍,劈啪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消散。
林青站在庭院盡頭,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板,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出發的位置。
數百米的距離,三息之間。
這個速度,比他全力施展飛龍功時,快了三倍不止,雖然消耗極大,體內的雷罡之力,也在這一擊中被抽走了近三成。
但這種爆發性的速度,在實戰中足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林青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招不錯,雖然消耗巨大,但速度爆發極強,用來突襲或者追擊跑路,都是絕佳的選擇。
敵人還在遠處大肆嘲諷,防備他的正面進攻。
他卻已經如閃電般,出現在敵人面前,一刀斃命,或者是直接藉助龍象戰體的力量,近身進行壓制。
這種戰術,放在秘境中就屢試不爽。
林青越想越覺得滿意,他轉身走回庭院中央,準備繼續完善這一招。
雷罡與飛龍功的融合還不夠完美,消耗也太大了些。
若是能在保持速度的同時,減少雷罡的消耗,或者在爆發之後,能更快地銜接後續攻擊,那就更加完美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調整著雷罡輸出的力度和飛龍功運轉的路線,一次比一次熟練。
庭院中,雷光閃爍,電弧跳躍。
一道身影在陽光下,如同真正的閃電般來回穿梭,留下一道道絢爛的雷光。
……
……
很快,到了傍晚。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神京城籠罩在一片瑰麗的晚霞之中。
朱雀大街兩側的燈籠,次第亮起,將整條長街映照得如同白晝。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府派出的馬車和轎子,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那便是夢華樓。
夢華樓坐落在神京東城,緊鄰皇城根下,是神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素有神京一夜夢華月的名氣。
樓高五層,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通體以金絲楠木構建,簷角懸掛著八寶琉璃。
夜幕降臨時燈火輝煌,遠遠望去如同一座瓊樓玉宇懸浮在人間。
樓前的台階以白玉鋪就,兩側各立著一尊三尺高的玉麒麟,口銜明珠,光華流轉。
門口站著兩排衣著光鮮的侍女,手中捧著香爐和花籃。
香菸裊裊,花瓣飄灑,迎接著陸續到來的貴客。
今日整座夢華樓被三皇子包下,樓外停滿了各府的馬車,
朱輪華轂,寶馬雕車,一列列排出去數十丈遠。
樓門口人來人往,都是神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
一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他們均是在侍從的引導下,魚貫而入。
三皇子朱煥站在夢華樓門前,親自迎客。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系著白玉帶,發束金冠,面如冠玉,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室貴氣。
他的笑容不卑不亢,熱絡卻不失身份,對每一位到來的賓客都點頭致意,寒暄幾句,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周公子來了,快請進。」
朱煥朝剛下馬車的周顯貴拱了拱手,笑容溫煦。
周顯貴連忙還禮,口中說著:「三皇子客氣。」
而後在侍從的引導下步入樓中。
他是吏部尚書之子,在京城世家子弟中頗有分量,但面對三皇子的熱情,還是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緊接著,蔣同舟也到了。
這位護國將軍之孫今日穿了一身大紅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走路帶風,張揚之氣溢於言表。
他大步走到朱煥面前,抱拳行禮,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三皇子,蔣某來遲了,恕罪恕罪!」
朱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蔣公子能來,本宮高興還來不及,說什麼恕罪。快進去坐,今日備了好酒,定要喝個盡興。」
他說著,目光越過蔣同舟,朝長街盡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絲期待。
蔣同舟察覺到他的目光,湊近了些。
壓低聲音問道:「三皇子是在等那位?」
朱煥微微搖頭,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卻低了些許:「等本宮的表兄。」
蔣同舟會意,點了點頭,識趣地沒有多問,在侍從的引導下步入樓中。
朱煥繼續站在門前迎客,一個接一個地寒暄,臉上始終掛著那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長街盡頭,那分期待越來越濃,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冷意。
終於,長街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踏著碎步緩緩行來。
馬上端坐著一人,身材極為高大,足有兩米六出頭,即便騎在馬上也比常人高出大半個身子。
來人穿著一身素白長袍,面容瘦削冷峻,顴骨高聳,目若寒星,袍角在晚風中微微飄動,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隱隱透著一股凌厲之氣。
正是明親王世子,朱厲。
此人曾經是神京城世家公認的第一天驕,皇室年輕一輩中,天賦最高之人。
五六年前,此人因為盧龍象當面一句:「酒醉金迷,皆過往雲煙,此生所求,為武道絕巔。」
後來,便毅然離開這紙醉金迷的神京,外出遊歷,磨礪武道,聲名漸漸淡出了神京城的茶餘飯後。
但那些老一輩的人,提起他,依然會豎起大拇指,說一句「那是真正純粹的武道天驕」。
如今他回來了,重新出現在神京城的權貴圈子裡。
朱厲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身形瘦削挺拔,僅僅站著便如一柄刺穿蒼穹的利劍。
林青若是在此,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的修為,已經臻至四梯中期,距離四梯後期不過一步之遙。
這份修為,在年輕一輩中,確實足以傲視群雄。
朱煥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熱絡,
他快步迎上前去,雙手抱拳,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堂兄,你可算來了,煥在此恭候多時了!」
朱厲冷峻的面容上泛起笑容。
他微微點頭,聲音平穩:「三皇子,客氣了。」
「表兄遠道歸來,本宮理當親自迎接。」朱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挽朱厲的臂膀,姿態親昵。
朱厲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讓過了他的手,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邁步向樓內走去。
朱煥的手僵在半空,只一瞬便收了回來,臉上的笑容紋絲未變。
他轉身跟上朱厲的步伐,口中說著:「表兄請。」
目光卻微微沉了下去。
「當真是狂傲的蠢人!」朱煥在心中冷哼一聲,不以為然。
他朱煥如今在秘境得了造化,也是四梯初期的修為,與朱厲不過差了一個小境界。
論天賦、論心計,他自認不輸任何人。
只是他素來懂得藏拙,不願將自己的實力暴露於人前罷了。
朱厲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他心中頗為不悅,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反而笑得更加熱絡。
兩人並肩走入夢華樓,表面上一團和氣,實則各懷心思。
朱厲走在前面,目不斜視,對樓內的繁華陳設視若無睹。
朱煥跟在他身側,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心中卻在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將話題引到林青身上。
夢華樓一層的大廳寬敞明亮,四壁掛著名家字畫,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案,案上陳設著各色精緻茶點。
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見朱厲進來,眾人紛紛起身,拱手行禮,口稱「世子」。
朱厲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朱煥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暗自冷笑。
這些世家子弟平日裡,在自己面前也是這般恭敬。
如今見了朱厲,態度雖然熱絡,卻也說不上多麼親近。
這神京城的權貴圈子,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碟。
誰得勢就捧誰,誰失勢就踩誰,他早就看透了。
不多時,蔣同舟和周顯貴也湊了過來。
蔣同舟滿臉堆笑,湊到朱厲面前拱手道:「表叔,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聽說您此次遊歷歸來,修為大進,同舟佩服之至!」
朱厲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蔣同舟討了個沒趣,訕訕地退到一旁,與周顯貴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顯貴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話。
除了這幾位,來的還有十來個人,都是神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
有太傅家的公子,有御史中丞家的少爺,有幾位侯府的世子,還有一些家世顯赫,想要結交權貴的年輕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有的四處打量,有的已經在侍女的伺候下,喝起了茶。
他們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優越感。
眾人與朱煥客套了一番之後,便在他的帶領下,沿著鋪著紅毯的樓梯,向樓上走去。
樓梯兩側每隔三尺便站著一名侍女,手提宮燈,低眉順眼,為眾人照亮前路。
四樓是夢華樓最頂級的宴客廳,一整層只設一個廳堂,名為摘星閣。
廳堂極大,足可容納數十人同時飲宴,地面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四壁以金絲楠木為框,鑲嵌著大幅的山水畫屏,畫工精絕,意境悠遠。
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桌面上鋪著雲錦桌布,擺滿了各色珍饈美饌。
有海外進貢的龍魚膾,有從北疆快馬送來的駝峰炙,有南疆深山中采來的靈芝羹,還有宮中御廚親手烹製的八寶鴨。
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
廳堂兩側各有一排矮榻,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褥,供賓客歇息。
角落裡燃著龍涎香,香氣幽遠,沁人心脾。
七八名容貌出眾的侍女垂手立在牆邊,身著薄紗輕羅,姿容曼妙,隨時準備為賓客斟酒布菜。
眾人紛紛落座,朱煥自然坐了主位,朱厲陪坐在側。
侍女排成一列,魚貫上前為眾人斟酒,
酒是宮中御賜的百年陳釀,倒入杯中時酒液粘稠如蜜,香氣四溢。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幾個年輕些的世家子弟開始與身邊的侍女調笑,有的已經摟上了肩膀,笑聲浪語不絕於耳。
蔣同舟更是左擁右抱,一手端酒,一手摟著一個侍女,笑得合不攏嘴。
周顯貴雖然收斂些,但也與身旁的侍女低聲說笑,眉眼間儘是紈絝子弟的輕浮之氣。
朱厲坐在偏位上,面前的酒杯未曾動過,一雙冷目掃過廳堂,看著這些推杯換盞、摟摟抱抱的場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面色本就冷峻,此刻更是陰沉得可怕。
他不喜女色,不好應付場面,這是神京城人盡皆知的事。
他一生所求唯有武道,其他聲色犬馬,在他眼中不過是消磨意志的毒藥,碰都不碰一下。
「夠了。」
朱厲冷喝一聲,聲震廳堂,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廳堂中一眾公子哥頓時安靜下來。
那些摟著侍女的世家子弟們紛紛鬆手,一個個面露訕訕之色,不敢與他對視。
便是侍女們,也識趣地退到一旁,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朱厲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主位的朱煥身上。
他語氣中帶著不滿:「三皇子設宴,便是這般光景,飲酒作樂,貪圖享受,成何體統?」
未待朱煥開口,他聲音更冷:「我等習武之人,當以武道為重,這些聲色犬馬之物,不過是消磨意志的毒藥。」
「三皇子若是只圖享樂,這宴席不設也罷。」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指著鼻子,罵朱煥和在場所有人貪圖享樂、不思進取。
幾個世家子弟面上露出不悅之色,但礙於朱厲的身份和實力,誰也不敢出聲反駁。
蔣同舟更是漲紅了臉,嘴巴張了張,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主位上,朱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內心閃過一陣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