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坐在這裡,可不是為了和你們一起喝茶的
朱厲、吳桂都是交過手的,實力確實出眾。
黎九重和獨孤劍是兩大聖地的聖子。
他雖然在秘境中沒有正面交手,但也聽說過他們的名頭,都是年輕一輩中的頂尖人物。
姬晗是寒月宮的聖女,屬於雲妃的背後勢力,被這等聖地從小傾盡全力培養,想來也不會差。
至於岳靈兒,既然是岳廟主的孫女,還是武廟的廟祝,能被選入名單,想必也有過人之處。
就是三皇子朱煥和金光寺佛子法正,沒有參與此次古煞戰場,讓他感覺到略微意外。
因為這二人,也都已經是武聖四梯,有進入古煞戰場的資格。
趙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三皇子雖然天賦過人,但畢竟是皇室直系血脈,陛下顧慮到安全原因,沒有將他列入名單。」
「古煞戰場兇險異常,歷次開啟都有天驕隕落,加上之前大皇子一事,所以這次皇室直系不便涉險。」
「至於金光寺佛子法正,據說正在突破的關頭,所以也沒有過來。」
林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將名單收好,看向趙誠:「三日後午時,本王必定如約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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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躬身道:「那小人這就回去復命了。廟主說,屆時還有一些古煞戰場的注意事項要交代,請王爺務必準時。」
說完,他又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林青站在門口,目送趙誠遠去。
心中盤算著三日後的安排。
古煞戰場,他終於等到了。
那裡有機緣與兇險並存。
對於實力的提升,無疑是極快的。
畢竟武道之路,不進則退。
他轉身走回房中,將名單放在桌案上。
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
三日後,上午。
林青換上一襲嶄新的黑蟒天雲袍,頭戴紫金冠,腰懸驚雷斬命刀,邁步走出住所。
王祥已經在門口備好了馬車。
見他出來,連忙掀開車簾。
林青上了車,馬車沿著神京城的青石長街緩緩而行,穿過幾條繁華的街巷,直入皇宮聖武廣場,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停了下來——武廟到了。
林青沿著甬道往裡走,穿過兩道儀門,來到議事廳前。
議事廳是武廟的核心所在,平日裡不對外開放,只有重大事宜才會啟用。
廳門敞開著,裡面已經有人在了。
他邁步走入,議事廳極為寬敞,足可容納百人同時議事。
廳內陳設簡樸,四壁掛著歷代武廟廟主的畫像,每一幅都目光如炬,仿佛在注視著廳中的人。
屋頂懸著一盞巨大的銅燈。
燈火通明,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廳中已經坐了六個人。
林青的目光掃過他們,心中微微一動。
這六個人,只有朱厲和吳桂他見過,其餘每一個人都氣度不凡,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沒有一個人的修為低於四梯初期。
他們或坐或立,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
但無一例外,都在林青踏入廳門時,將目光投向了他。
「鎮海王,別來無恙。」
「鎮海王。」
朱厲和吳桂,笑著打起了招呼。
「別來無恙,二位。」林青抱了抱拳,緩步走入,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隨後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六個人。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正對面那個人身上。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朗,氣度非凡,穿著一身金色錦袍,袍上繡著萬法聖地的徽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眉心處有一道金色神紋,如同第三隻眼睛,隱隱有光華流轉,神秘莫測。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氣息,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此人應該是萬法聖地聖子黎九重,四梯後期接近圓滿的修為,據傳身負遠古道統傳承,來歷神秘,實力深不可測。
在之前的龍庭秘境中,此人曾以一己之力連戰十位三梯的外邦天驕,全身而退。
林青雖然沒有與他交過手,但也聽說過他的名頭。
黎九重的左側,坐著一個抱劍的青年。
那青年同樣約莫三十來歲,面容冷峻,眉目如刀,只著一身素白長袍,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腰間懸著一塊太一聖地的令牌。
他懷中抱著一柄古樸無華的長劍,隱隱透著凌厲的氣息。
此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是太一聖地的聖子獨孤劍,四梯後期的修為。
據說此人三歲學劍,五歲入道,十歲便已劍法大成,被太一聖地譽為百年一遇的劍道奇才。
他不喜言談,不近人情,一生只痴迷於劍。
在之前的龍庭秘境中,他一人一劍斬殺過五位三梯修為的外邦強者,戰績赫赫。
甚至在外界,此人為奪造化,也出手擊殺過不少大順天驕,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黎九重的右側,坐著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三十出頭,圓臉大眼,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腳上蹬著一雙繡花鞋,看起來像是誰家跑出來的小姑娘。
她正嘰嘰喳喳地與身旁的人說話,聲音清脆悅耳,像是一隻歡快的黃鸝鳥。
「吳大哥,你平時都在幹什麼啊。」
「姬晗妹妹,你看我這鞋子漂亮嗎……」
她的修為是四梯初期,身上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岳靈兒,武廟廟主岳山河的孫女,主修乙木回春功。
她的修為在七人中不是最高的,但她是天生靈體,感知力極其強大,甚至不下於一些半步至尊。
岳靈兒身旁,坐著一個冷若冰霜的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在眾人當中最小,面容精緻,眉目如畫,卻冷得像一座冰山。
她穿著一身冰藍色的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手掌帶著一雙冰透的藍冰手套,看起來頗為不凡。
寒月宮聖女姬晗,玄冰道體,四梯初期。
此女平素冷若冰霜,在年輕一輩中。素有寒冰魔女之名。
她是雲妃背後勢力的人,與林青算是同一陣營。
再過去是朱厲和吳桂,自不必多說,這兩個人林青都認識,三個月前的擂台上還交過手。
朱厲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悠哉悠哉地喝著,面色紅潤,精神抖擻。
吳桂坐在他旁邊,正與岳靈兒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兩聲,看起來心情不錯。
六個人,六個當世頂尖的天驕,此刻齊聚一堂。
林青看著眼前這些人,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遙想當年,自己不過是濟世堂的少當家,一個連練武都費勁的小青年。
父親被徵兵後,他為了撐起那個風雨飄搖的家,依靠自己的努力,開始走上武道這條路。
從雲州的小縣城開始,一步一步走來,從縣隊打到州隊,從州隊打到中州,從秘境中的牛魔,打到如今的武廟行走。
他想起當年在濟世堂後院裡,和姐姐林婉整理辨認藥材的那些日子,想起在武館裡面在洪師教導下修行的日子,想起在滄海幫中,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丹師,一步步爬上來的艱辛。
更想起在海外那些年,數次與人搏殺,都是生死一線,幾乎每一次突破都是用命換來的。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站在了這裡,和這些大順最為頂尖的天驕坐在一起,平起平坐。
林青心中感慨萬千,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坐在這裡,可不是為了和你們一起喝茶的。」
隨後,林青的目光在黎九重和獨孤劍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們身上的氣息比朱厲和吳桂還要強出一籌。
尤其是黎九重,四梯後期接近圓滿的修為。
放在年輕一輩中,確實是鶴立雞群。
就在這時,黎九重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林青身上。
他的眼神微眯,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率先開口:「鎮海王風采儼然,可是讓黎某也是手癢啊。就是不知閣下,能否擔得起大順第一武道天驕的名頭?」
這話說得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大順第一武道天驕,這名頭太大了。
大到連黎九重這樣的天驕。心中也不服氣。
他是萬法聖地的聖子,身負遠古道統,四梯後期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傲視群雄。
哪怕是朱厲,在前往海外時也找過他切磋,結果自然是他勝了。
如今一個從海外來的鎮海王,不過四梯初期的修為,就敢稱大順第一天驕。
他黎九重,第一個不服。
這時,獨孤劍也冷冷開口了:「大順第一武道天驕,真是好大口氣。」
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屑。
仿佛這個名頭。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笑話。
他是太一聖地的劍道奇才,一生痴迷於劍。
在他眼裡,只有劍道才是至高無上的。
什麼鎮海王,什麼武廟行走,不過是虛名罷了。
沒有真本事就敢稱第一,簡直是侮辱了這個名頭。
因為武道,是追求不斷打破極限,從來沒有第一這個說法。
廳中的氣氛驟然一冷。
岳靈兒停下與吳桂的交談,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好奇。
姬晗依然冷若冰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朱厲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他和林青交過手,知道林青的實力。
但他也想看看林青,在面對黎九重和獨孤劍這兩個頂尖天驕時。會如何應對。
林青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黎九重和獨孤劍,神色淡然。
他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態。
都是當世頂尖的天驕,誰不是心高氣傲、眼高於頂,從無數人中殺出來的?
如今突然冒出一個人,被冠以大順第一武道天驕的名頭。
他們不服氣太正常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忍氣吞聲。
林青目光直視二人,眼神淡漠:「都是外界稱呼罷了,本王從未自稱過什麼第一。」
「但若兩位聖子想要交手,本王隨時奉陪到底。」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既沒有否認名頭,也沒有示弱退縮。
你想打,我就陪你打。
林青身上隱約透出的強大自信。
讓在座的幾個人,都微微動容。
黎九重聞言,眼神一眯:「黎某正有此意,若尋得空閒時間,說不得就要向鎮海王討教討教了。」
他倒要看看這位鎮海王,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能擊敗朱厲,能斃殺影月樓殺手,確實不弱。
但大順第一武道天驕這個名頭。
不是靠擊敗一兩個人,就能直接坐穩的。
尤其是對方那句武道名言——
「至強路上,鎮壓世間一切敵。」
更是讓他感覺極度不爽。
你他娘的說這話,不就是要打架嗎。
那就來看看,誰鎮壓誰!
獨孤劍也終於抬起了眼皮,冷冷地看了林青一眼。
那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凌厲無比。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時間,三個當世頂尖的天驕,誰也不服誰,空氣中似乎有火花在閃爍。
林青坐在椅子上,心中對他們的心態,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兩人,一個是萬法聖地的聖子,一個是太一聖地的劍道奇才,都是江湖中人,與朝廷素來沒什麼瓜葛。
而自己呢?武廟行走,鎮海王,被順昌帝一手推出來的朝廷天驕。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用武廟來節制天下武道勢力,用他這個行走來壓一壓各大聖地的氣焰。
這份差事,本來就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被人看不慣,實在太正常了。
從接下武廟行走這個名頭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江湖和朝廷,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這些聖子聖女們,從小在聖地里長大,受的是聖地培養,敬的是聖地師長。
對大順朝廷,不過是面上恭敬罷了。
如今朝廷突然再推出一位武廟行走,要壓在他們頭上,他們心裡能舒服才怪。
黎九重不服,獨孤劍不服,就連那個冷冰冰的姬晗,恐怕心裡也是不服的。
這份不服,不是針對他林青這個人,而是針對他這個身份。
誰坐了這個位置,誰就是他們的靶子。
一時間,誰也不說話了,氣氛正僵著。
朱厲見狀,放下茶杯,哈哈一笑。
他站起身來笑道:「各位,天驕之爭歷來變化莫測,誰也說不準誰強誰弱。」
「但鎮海王比我厲害,我是服氣的。」
他說著,還朝林青豎了個大拇指,態度真誠,
而後直接坐了下來。
吳桂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我也服氣。」
他看了獨孤劍一眼,語氣中似乎意有所指:「倒是比一些聖子強上不少。」
這話說得不算隱晦,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吳桂是武狀元出身,雖然也是世家子弟。
但與這些聖地的聖子聖女們,素來沒什麼交情。
三個月前在擂台上輸給林青,他雖然沮喪,但也認了。
如今見獨孤劍和黎九重,對林青冷言冷語,心中便有些不忿。
你們有什麼資格不服?
人家鎮海王的實力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你們連手都沒交過,憑什麼看不起人?
獨孤劍聞言,神色更加冷峻。
他目光如刀般剜向吳桂:「只怕某些人,連我都打不過,不過手下敗將罷了,不服來戰!」
獨孤劍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吳桂曾經是我的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陰陽怪氣?
吳桂的臉色瞬間漲紅,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數月前,他與獨孤劍交過一次手。
那一戰他輸得確實不冤。
獨孤劍的劍法凌厲無匹,他拚盡全力。也只撐了五十招便敗下陣來。
這是事實,他想辯也辯不了。
「你……」吳桂欲言又止。
獨孤劍冷冷地看著他:「你什麼你,不服可以約個時間,看看是你的刀厲害,還是我的劍厲害。」
獨孤劍話語一出,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把吳桂最後那點氣勢也澆滅了。
吳桂漲紅了臉,再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咕嘟……」
茶水燙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出聲。
他確實拿過武狀元不假,平日裡在其他人面前也很威風,但如今在國家隊裡面,似乎自己就是吊車尾的一個……
岳靈兒在一旁看著,捂嘴偷笑。
似乎覺得這場面頗為有趣。
朱厲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再圓兩句,廳門處已傳來動靜。
一道高大傲岸、老態龍鐘的身影邁步而入,正是廟主岳山河。
他穿著一身灰袍,鬚髮皆白,面容矍鑠,眸間精光內斂。
甫一進門,無形的威壓便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廳中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黎九重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獨孤劍也重新低下了頭,恢復了那副不理世事的模樣。
吳桂長出一口氣,暗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眾人神色收斂不少,紛紛起身向岳山河行禮:「見過岳廟主。」「廟主。」「廟主好。」
岳山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目光在廳中掃過,將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他心中苦笑,這群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傲,一個比一個不服人,聚在一起不出點狀況才怪。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臉色淡漠,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岳靈兒見爺爺來了,蹦蹦跳跳地跑到林青面前,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番。
然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聲音清脆:「介紹一下,我是廟主孫女岳靈兒,現為武廟神祝。」
「鎮海王,久仰大名,今日終於見到真人了!」
林青微微一怔,這岳靈兒,現在才打招呼,怕不是做戲給她爺爺看吧?
林青隨即也伸出手,與她輕輕握了一下:「你好。」
岳靈兒給他的感覺,與黎九重、獨孤劍那些人截然不同。
她身上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
反而有一種鄰家女孩般的親切自然。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兩彎月牙,讓人看著就心情舒暢。
岳靈兒收回手,笑嘻嘻地退到一旁,也不多話,乖巧得很。
岳山河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好了,都別鬧了,今日召集你們來,是有正事要說。」
「古煞戰場的事情不是兒戲,都認真聽著。」
眾人聞言,紛紛屏息凝神,目光落在岳山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