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陣法初解,空間傳送
趙率點頭,側身讓開,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岳廟主請,諸位請。末將已經備好了住處,諸位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晚。」
「明日一早,末將親自送你們進傳送陣。」
眾人跟著趙率,穿過城門,走入古煞堡內部。
堡內的布局與尋常軍堡截然不同,沒有民房商鋪,只有兵營、倉庫、演武場和箭樓。
青石鋪就的主道寬敞筆直,兩側是整齊的營房,營房前立著兵器架,架上刀槍劍戟排列有序,擦得鋥亮。
主道上不時有巡邏的甲士經過,步伐整齊,甲葉碰撞發出鏗鏘之聲,氣勢森嚴。
林青目光掃過那些甲士,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士卒修為沒有低於煉血境的,一個個氣血充盈,目光銳利,一看便知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更讓他驚訝的是,主道兩側的幾座營房中,隱隱有強大的氣息透出,那是武聖級別的強者。
他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四位武聖坐鎮在這座軍堡之中。這份實力,放在外面足以橫掃一方了。
趙率似乎看出了他的驚訝,笑道:「鎮海王有所不知,古煞堡雖然只有一千兵卒,但每一個都是從邊軍精銳中選拔出來的,至少都是煉血境的修為。」
「武聖級別的將領,加上末將,共有五位。這些人,都是在大順邊軍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卒,論實戰經驗,不輸任何聖地的長老。」
林青點頭,心中對這座軍堡的敬畏又多了幾分。一千煉血境以上的精銳,五位武聖強者,再加一座布滿了禁制的堅城,這樣的防禦力量,確實足以讓任何來犯之敵望而卻步。
……
……
一夜過去,清晨。
眾人穿過重重營房和箭樓,來到軍堡的最深處。
那裡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四周被高高的圍牆環繞,圍牆上刻滿了源紋,比城牆上的還要密集。
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座約莫三丈寬闊的圓形石台,石台通體呈暗藍色,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星光在其中流轉。
石台的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源紋,那些源紋繁複至極,線條細如髮絲,清晰無比,一圈套一圈,一層疊一層,如同一個精密的迷宮。
林青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被那座石台牢牢吸引,再也移不開半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小型傳送陣。
在海外時,他見過一些遠古遺蹟中殘存的傳送陣,但那些大多已經破損不堪,無法使用。
而眼前這座石台,保存完好,源紋清晰,靈韻流轉,顯然是仍在運轉的活陣。
他心念微動之下,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在石台邊緣駐足觀看,目光專注,一瞬都沒有移開。
林青彎下腰,仔細打量著石台上的源紋。這些源紋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石台的基底,是一種名為「星空石」的珍稀材料,這種石頭只有在天外隕石中才能找到,價值連城,據說可以承載極為龐大的空間之力。
星空石之上,還混合了星辰隕鐵和時空沙。
星辰隕鐵是煉製源器的核心材料,堅硬無比,可以穩固源紋力量。
時空沙則是遠古時期從時空裂縫中流出的奇異物質,蘊含著微弱的時間之力,可以確保傳送過程中時間的穩定。
這三種材料,任何一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而這座傳送陣竟然將三種材料混合使用,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傳送陣基。
林青越看越心驚,那些源紋的排列方式、走向、交織點,都精妙到了極點。
每一道源紋都與其他源紋緊密相連,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複雜而精密的整體。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座傳送陣上銘刻的源紋數量,至少是上品源器的數倍,甚至十倍以上。
其繁瑣程度不下於極品源器的難度,甚至猶有過之。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石台邊緣划過。
指尖觸及那些源紋的瞬間,一股微弱的空間之力從石台中湧出,如同一陣微風拂過,迅速消散。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雖微弱,但卻極為純淨,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法則。
那是空間的法則,是天地間最深奧的法則之一。
「金木水火土,風血光暗雷,是源紋的十種基礎屬性,而源紋的第十一種屬性,是空間麼?」
林青心中湧起難言的震撼。
他在源天師一道上浸淫多年,自認為造詣不淺,煉製上品源器也不在話下。
但眼前這座傳送陣,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在陣法一道上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這種級別的陣法,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眾人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專注研究傳送陣的模樣,都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朱厲和吳桂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其餘人同樣如此,他們雖然知道林青實力強悍,但從不知道他還懂陣法。
岳山河站在一旁,看著林青專注研究傳送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知道林青是源天師,能煉製上品源器,但他從不知道林青對陣法也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他走上前去,在石台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林青身上,語氣中帶著詫異:「鎮海王,也懂陣法?」
林青聞言,回過神來,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岳山河,謙遜地笑了笑:「略知一二,在海外時,曾在一處遠古遺蹟中見過類似的傳送陣,但那些大多已經破損,遠不如這座完整。」
「今日一見,實在讓林某大開眼界。這座傳送陣的源紋精妙,結構嚴謹,遠超林某平生所見。能布下此陣的前輩,當真是通天徹地之才。」
「不過林某隻是對於源器一道略有研究,故而能夠看懂源紋。至於陣法,一竅不通。」
林青苦笑一聲,收回停留在傳送陣上的目光,語氣坦誠。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源天師一途,煉器與布陣雖是同源,卻各有側重。
他能煉製上品源器,靠的是對源紋的深刻理解和精準控制,但陣法之道講究的是天地之力的引動與平衡,遠比他擅長的器紋複雜得多。
這座傳送陣上的源紋他能看懂七八分,但那些源紋之間的排列組合、相互勾連的規律,他卻是半點摸不著頭腦。
岳山河聞言,眼中閃過笑意。
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那冊子不大,約莫巴掌長短,封面以青皮紙包裹,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寫著「陣法初解」四個字。
冊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邊角微微捲起,紙頁泛黃,但保存得極為完好,顯然主人對它頗為珍視。
他將冊子遞到林青面前,語氣帶著長者提攜後輩的慈和:「老夫倒是有一本陣法初解,且送你觀看。這座傳送陣,目前也是老夫負責維護,每年都要來檢修一次,確保它運轉正常。」
「此等小型傳送陣,老夫鑽研數百年才研究出來怎麼布置,而其核心,是需要在起點和終點的位置各設置一個時空的源紋錨點,而後讓源紋直接互動傳遞,以此為基礎構建接下來的源紋。」
林青微微一怔,接過冊子,抬頭看向岳山河,眼中滿是驚訝。
他本以為岳山河只是武道通神,沒想到這位武廟廟主在陣法一道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他脫口而出:「岳廟主,還是陣法大家?」
岳山河擺了擺手,笑容帶著謙遜:「嗬嗬,略懂罷了。畢竟修行歲月漫長,總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老夫對於源器、陣法二道都略有涉略,其中深耕的便是陣法之道。年輕時候跟著一位前輩學過幾年,後來自己慢慢摸索,也算小有所成。」
「所以維護神京的防護大陣,以及一些其他大小傳送陣的維護,便落在了老夫頭上。所幸老夫還有兩位弟子,也能替老夫分擔一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能負責維護這些遠古傳送陣的人,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絕非「略懂」二字能概括的。
林青雙手捧著冊子,心中湧起暖意。
他與岳山河非親非故,對方卻對他如此提攜,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他將冊子珍重地收入懷中,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原來如此,日後說不得還得向岳廟主請教一番才是。」
岳山河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面向眾人,神情嚴肅不少。
「好了,傳送陣也看了,該說的老夫再說一遍。古煞戰場,不是你們以前去過的任何歷練之地。」
「那裡的危險,老夫之前已經說過,但有幾件事,老夫要再叮囑一遍。」
「第一,進入古煞戰場之後,立刻激活血魂玉,尋找彼此位置,儘快找到青木部落匯合,學習青木部落的秘法。如此,獲得煞魔珠之後,便可自行驅散其中煞氣,煉化為天煞珠。」
「第二,古煞戰場中有不少遠古遺蹟,是當年那場大戰遺留下來的。這些遺蹟中,有的藏有古寶和傳承,有的則布滿禁制和陷阱。你們若是遇到,能不進去就不要進去。」
「那些遺蹟中的禁制,是遠古神靈和煞魔布下的,以你們目前的實力,進去就是送死。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不要輕易涉險。」
「第三,你們經歷過龍庭秘境,也知道傳送陣的落點不定,有的距離青木部落約莫百里之遙,有的距離千里之遙。千里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沿途會有煞魔出沒。」
「中途若是遇到落單的下位煞魔,你們可以試著出手,熟悉一下煞魔的習性和弱點。但切記,不要戀戰,不要深入,一切以安全為上。」
「古煞戰場之中,步步殺機。老夫希望你們七個人進去,七個人活著出來。記住,團結一致,互相照應,比什麼都重要。」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神色鄭重。
劉挺長老從岳山河身後走出來,拍了拍胸口,聲如洪鐘,語氣篤定:「廟主放心,有老夫在,定然全力保證他們的安全。只要不是遇到精英級上位煞魔,老夫都能應付。便是遇到了,老夫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他們送回去。」
岳山河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趙率揮了揮手。
趙率會意,帶著幾名甲士從營房中搬出幾個木箱,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樣東西。
岳山河從箱中取出幾塊血紅色的玉牌,那玉牌巴掌大小,通體血紅,表面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如同人體的脈絡一般。
他將玉牌一一分發給眾人,又取出一塊更大一些的,遞給劉挺:「這是血魂玉。在古煞戰場中,普通的通信手段都無法使用,只有血魂玉可以保持聯絡。」
「劉挺長老的血魂玉為主魂,你們七個人的為副魂。主魂可以感應到所有副魂的位置,副魂之間也能互相感應,但距離越遠,感應越弱。」
「記住,進了古煞戰場,一旦遇到危險,可以靠血魂玉來找人幫忙。」
劉挺接過主魂玉,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玉牌上。
鮮血觸及玉牌的瞬間,那血紅色的玉牌猛然一亮,表面的血色紋路如同活了一般,緩緩蠕動,將那一滴鮮血盡數吸收。
片刻後,玉牌上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血色絲線,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那是與副魂之間的聯繫。
林青也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自己手中的副魂玉上。
鮮血滲入玉牌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玉牌中湧出,與他的氣血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他的腦海中隱隱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光點,那是其他六塊副魂玉的位置。
這一次的血魂玉質量,明顯比龍庭秘境中的血魂玉質量更好。
岳山河又從箱中取出八張符籙,那符籙以淡金色的源紋製成,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源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將符籙一一分發給眾人,語氣鄭重:「這是千里神行符,上品消耗性古寶級別的保命之物。」
「捏碎之後,可以在瞬息之間將你們送出千里之外。這是老夫費了不少力氣才弄到的,每人只有一張,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記住,這是保命用的,不是給你們趕路用的。」
眾人接過符籙,小心收好。
林青將符籙貼身收藏。
心中盤算著,自己保命的手段又多了一層。
千里神行符能在瞬息之間送出千里之外。
這在古煞戰場中,足以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岳山河看向眾人:「現在站上去。」
林青等人依言走上石台。
三丈寬闊的圓形台面,足夠容納他們八人。
檯面上的源紋在腳下隱隱發光,如同水波般緩緩流轉。
林青低頭看去,那些源紋比方才在台下看時更加清晰,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強烈的空間波動。
岳山河從袖中取出一個芥子袋,從中拿出十枚源晶。
那源晶足有鴿卵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隱隱有光華流轉,如同一團凝固的星光。
林青眉頭一挑,去一次古煞戰場,竟然需要十枚極品源晶?
真是好大手筆。
岳山河將十枚極品源晶一一嵌入石台邊緣的凹槽中,每嵌入一枚,石台上的源紋便亮一分。
隨後,他又取出上百枚上品源晶,一枚接一枚地嵌入剩餘的空槽中。
上品源晶雖然沒有極品源晶那般耀眼,但上百枚堆在一起,瑩瑩光華匯聚成一片,也頗為壯觀。
林青等人在一旁看得暗暗咂舌。
十枚極品源晶,上百枚上品源晶,這得是多少資源?
他在海外經營多年,身家也算豐厚,但這一筆傳送費用,足以讓他肉疼好幾十年。
畢竟這傳送一次的耗費,足以培養出七八位武聖了。
難怪古煞戰場每十年才開啟一次,只有各國最頂尖的天驕才有資格進入。
這傳送陣的消耗,尋常勢力根本負擔不起。
不過林青轉念一想,七八位武聖聽起來不少,但在大順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七八位低階武聖確實算不得什麼。
他在海外多年,深知一個道理。
低階武聖再多,也決定不了戰爭的走向。
能夠決定國運的強者,唯有五梯強者,乃至至尊。
大順立國數百年,靠的不是低階武聖的數量,而是那幾位站在武道巔峰的至尊強者。
這傳送陣的耗費雖然巨大,但若能培養出一位至尊,那便什麼都值了。
岳山河將最後一塊上品源晶嵌入凹槽,旋即退後兩步,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音節晦澀,林青隱約聽出是古言。
「一點靈光守黃庭,坤母干父立中宮。離火坎水顛倒用,震出巽入氣如虹。」
「顛倒乾坤星斗移,縮地成寸咫尺涯。艮山為阻化微塵,兌澤為缺通無礙。」
「初爻潛龍勿用身……形神俱妙入太清!」
岳山河伸手一點,精純的靈力光華立刻被釋放出來。
很快,石台上的源紋開始加速流轉,光芒越來越盛。
十枚極品源晶同時亮起,光華奪目,如同十顆小型的太陽,將整個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嗡……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石台底部傳來,震得眾人腳下的台面都在微微顫抖。
那嗡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如同遠古巨獸的低吟。
石台上的源紋開始旋轉,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空間開始扭曲,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林青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腳下升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股力量溫和,像是空間本身在接納他。
下一刻,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失去了重量。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
所有的東西。都在視野中扭曲拉伸,直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