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就是一個圈,我們總是在不斷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本來只是個抽象的比喻,但如果這句話物理性地成真了呢?
那或許會變成誰都不想認同的事情了。
「我想起來了。」
是啊,想起來了,她忘記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忘記了自己其實早就完成了那個約定。
少女看著自己的雙手,轉過頭看向科洛艾「你說,那些童話故事中,專門為了實現願望而誕生的角色,在實現了主角的願望後,她們又該怎麼辦呢?」
為女孩實現了願望的魔法師消失了,聽起來很浪漫,可是,在那之後呢,徹底退場的魔法師變成了什麼樣子呢?
「我想活下去。」
這比起求生本能更像是祈願,是想要存續下去的願望。
「不可以嗎?」
「我想要活下去,難道也有錯嗎?」
科洛艾沒說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雖然她能夠很輕鬆地向對方說出,你這樣活著是錯的,這種結論。 可是,如果這麼說的話,她在否認了對方的同時,不也相當於承認,別人也可以這麼輕描淡寫否認自己的執念,自己的追求這件事嗎?
「誰還不想活著呢。」莎娜從後面走進來,看起來她是跟著科洛艾,從後面走進了風月鏡這裡面「不過我覺得你的人生裡面,除了活著也可以去考慮考慮別的事情。」
「比如去釣釣魚,去到處旅遊,或者去找些好吃的,品嘗品嘗各地美食。」這話由她說可能有些奇怪,但反正這裡也沒莎娜的熟人,不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沒完沒了的活著,那活著這件事本身,其實在你心裡可能變得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吧。」
「不重要……」
「怎麼說呢。」莎娜晃了晃手指頭「天天吃同樣的東西,誰吃不膩呀,一樣的道理。」
聽著莎娜的話,少女沉默下來,事實上對方說的話她全部都明白,也正是因為什麼都明白,所以她才消除了自己的記憶。
「我……」
「莎娜,如果只剩下這個呢?」說話的竟然是科洛艾,她扭過頭看向莎娜「如果除了這份執念,人生已經什麼都不剩了,還要放棄它嗎?」
「科洛艾?」還沒等她說什麼,突然,整個世界猛地開始震動,搖晃。
大片碎塊從天空中落下來,砸到了地面上。
「怎麼回事?!」出乎意料的情況,就連科洛艾也沒有預料到。
「到此為止了。」少女嘆了口氣,輕輕推了下二人「太虛幻境其實早就應該崩塌了,只不過是因為我的執念才留到了今天,可惜。」 她有些責怪地拍了下科洛艾「都因為你把記憶還給我,哪怕我再怎麼騙自己,也就到此為止了。」
「你們趕緊走吧。」
沒等她們說什麼,二人已經回到現實。
那龐大的身軀將二人抓起來,不過莎娜並沒有反抗,她已經能感覺到對方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半分敵意。
「從這裡出去吧。」
太虛幻境已經支持不了多久,她並不想讓別人為自己陪葬,雖說科洛艾給予了她記憶,否認了她活下去的執念。
可是,換個角度來說,也是確實終結了她的這份悲哀。
「等下,你不走嗎?」莎娜這才發現,對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覺得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莎娜。」科洛艾嘆了口氣「她走不了的。」
事實上她也才發現,面前這個人並非真正的生物,而是人們的祈願所化。
是由「想要活下去」的祈願化形成的人類。 怪不得她從沒有想出去過。
「不是,你.……」莎娜的話還沒說完,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高塔之中。
過了大概幾分鐘,坐在椅子上沉思的女人深深嘆了口氣「確實。」
打開手邊的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罐啤酒,將其打開一飲而盡「反正出了這個亂子,那個混蛋又要對我說些屁話,不如不幹了。」
自從家人因為意外去世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人,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只有工作填滿了整個人生。
但是啊。
雖然只是個孩子說的話,但意外的有些道理呢。
身旁的手機已經響了好久,如果是平時的她早就在響的第一聲就拿起來,但現在的她卻絲毫沒有理會,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十分平靜。
「這兩個孩子該不會對我用了什麼魔法吧。」她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話,接通了電話,沒等對面說什麼,她立刻說道「我不幹了。」
回家的路上,科洛艾似乎有什麼煩惱,完全不像是平時那樣,積極地解釋著各種神話傳說。
既然這樣,莎娜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陪著對方一路回到了家。
將書包放下,為了緩解對方有些鬱悶的心情,莎娜將櫥櫃裡面的遊戲拿出來「科洛艾,橘,要不要玩會遊戲?」 「什麼遊戲.……」她的聲音也沒有了平時的那份活躍「我其實不怎麼喜歡玩。」
「哎呀,隨便玩玩吧。」莎娜將幾個桌遊抱出來「橘呢?玩嗎?」
「.……」
「橘?」說起來,這傢伙平時那麼鬧騰,怎麼今天這麼老實,一句話都不說。
這傢伙怎麼看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啊。
不僅僅是莎娜,科洛艾也察覺到有些奇怪,抬起頭看向身邊,那裡空無一物。
「唉?」
這麼說來。
幾幅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進入高塔時,橘不在。】
【對怪物對峙時,橘不在。】
【進入風月鏡中時,橘不在。】 【被怪物推走離開太虛幻境時,橘不在。】
「.……」
「.……」
「不不不,不對吧!」
城市的拆遷區外,女人跟自己的幾個還算關係不錯的工友告別之後便離開了,站在工地外側,她深深吐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明天要做什麼,但曾經讓她感到迷茫的未來,此時卻變得有些期待。
「呵呵,說起來我雖然經常上夜班,但從來沒在晚上逛過街呢。」
然而,還沒等她走幾步,幾輛黑色轎車突然從遠處開過來,停到了她的面前。
一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白髮女孩從裡面跳下來,對著自己招了下手「帶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