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霍然起身,轉頭看向書房的窗戶。
窗外,天邊盡頭,一道血紅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那光柱的顏色深沉濃郁,帶著肉眼可見的螺旋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深處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血光所過之處,雲層被撕裂成碎片,整片西南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比比東也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殺戮之都的方向。」
蘇白感知著那股氣息。
血色氣息里,夾雜著一絲他極為熟悉的波動,那是修羅神位的力量。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血色氣息中另一種完全不同性質的能量。
那是光明。
純粹的光明屬性。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那道血色光柱中交織、碰撞、融合,迸發出的能量震盪傳遍了大半個大陸。
蘇白能感覺到,這股能量已經超越了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範疇。
而那光明,便是光明鳳凰的氣息。
「是葉夕水成神了吧。」比比東的語氣是肯定句。
她見過葉夕水出手。
那個紫發女人的血魂魔傀和光明鳳凰,配合起來的氣息非常有辨識度。
而且殺戮之都本身就是修羅神考的試煉場,這個時候從那個方向傳來神級波動,答案不言而喻。
蘇白盯著天邊那道血光看了幾秒。
葉夕水成神了。
修羅神。
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這個女人的效率,確實沒讓他失望。
「東兒,我先過去看看。」
蘇白轉身,低頭在比比東唇上吻了一下。
比比東回吻了他。
「嗯。去吧。」
她退後一步,恢復了教皇該有的端莊,
「大陸這邊的事情交給我,你不用操心。等我處理完,會聯絡你。」
蘇白點頭。
他抬手準備撕裂空間,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對了。」
蘇白回頭看了比比東一眼,
「娜娜那邊,別讓她一個人待著悶出病來。」
比比東眉毛挑了一下。
「你倒是挺惦記她。」
「畢竟是你的弟子嘛。」蘇白笑了笑,「師徒倆一起照顧,不是更省事?」
比比東懶得理他。
「滾吧。」
蘇白大笑,手掌撕開空間裂縫,身形一閃沒入其中。
裂縫合攏,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比比東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道還未消散的血光,沉默了片刻。
修羅神。
葉夕水繼承了修羅神位。
那可是神王之位啊!
……
與此同時。
武魂殿供奉殿。
千道流正盤膝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上,手心捧著蘇白贈予他的那枚金色印記,默默感知著其中蘊含的能量。
那道血光出現的瞬間,千道流睜開了眼。
他抬頭望向殿頂,透過層層建築結構,精神力直達天穹。
「修羅神位……」千道流喃喃自語。
他活了近百年,對各類神位的氣息並不陌生。修羅之力的暴戾與嗜血,哪怕隔了數千公里,依然清晰可辨。
有人成了修羅神。
千道流閉上眼,繼續感知。
片刻後,他得出了結論。
這個成神者,是蘇白身邊的人。
千道流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金色印記。
蘇白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踏入神位。
先是蘇白自己。
現在又多了一個修羅神。
下一個,會是他的孫女千仞雪嗎?
千道流握緊了印記。
「雪兒……」
他輕聲念了一句,重新閉上眼,繼續參悟印記中的能量構成。
……
海神島。
海神殿內。
波塞西猛地從打坐中睜開眼。
她的手無意識地摸向頸間那枚金色神晶。
那股來自大陸西南方的血色氣息,穿越了整片海洋,依然讓她感知得清清楚楚。
「修羅……」
波塞西站起身,走到海神殿的露台上。
海風拂來,吹起她海藍色的長髮。
修羅神位。
這是繼蘇白之後,她感知到的第二股神級力量的誕生。
而且從氣息的方向判斷……殺戮之都。
波塞西抿了抿唇。
蘇白的身邊,又多了一位神。
她想起蘇白離開前跟她說過的話「等月兒完成海神九考,我來接你。」
那個男人總是這樣。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讓她只需要等著就好。
波塞西轉身回到殿內,重新坐下。
她閉上眼之前,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頸間的神晶。
「別讓我等太久。」
……
殺戮之都上空。
蘇白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時候,血色光柱正在緩緩收斂。
整座殺戮之都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厚重的暗紅色雲層,雲層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向內旋轉收縮。
蘇白懸浮在高空,俯瞰下方的殺戮之都。
這座建立在地底深處的黑暗城市,此刻地面上裂開了無數條縫隙,縫隙中湧出暗紅色的光芒。
城中的殺手和亡命之徒早就跑光了。
整座城,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地獄路的入口,一個身影正緩緩升起。
紫色長裙在血色氣流中獵獵作響。
一頭烏長發披散在身後,發尾處隱隱泛著血色的光澤。
葉夕水。
她的周身縈繞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半身是濃郁的血色,帶著修羅神位獨有的嗜殺氣息;右半身則是純粹的金色,光明鳳凰的聖潔之力與血色形成了奇異的平衡。
她的眉心處,一枚暗紅色的修羅印記正在緩緩成形。
蘇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葉夕水的魂力波動已經徹底突破了凡人的範疇。
百級成神。
修羅神,葉夕水。
暗紅色的雲層完全收攏,湧入葉夕水體內。她周身的光芒一閃,血色與金色同時消散,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葉夕水睜開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在上方的蘇白。
「少主。」
葉夕水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回來了。」
蘇白落下來,站到她面前。
「辛苦了。」
葉夕水搖頭,伸手撩了一下被汗水黏在額前的碎發。
「不辛苦。殺戮之都里那幫人,還不夠我熱身的。」
蘇白看了她一眼。
她的氣色確實不太好。
紫色長裙上沾著不少血跡,有別人的,也有她自己的。左肩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
修羅第九考,終歸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傷得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