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站在月軒頂樓的房間裡。
唐月華靠在椅背上，姿態安詳，像是睡著了。
蘇白把她抱起來，放在了靠窗的那張床上，拉好被子。
他的精神力衝擊非常精準，只針對意識核心，不會造成任何外在的傷害。
唐月華走的時候沒有痛苦，甚至連恐懼都沒來得及產生。
「算是給你留個體面。」
蘇白低聲說了一句。
唐月華不是壞人。
但她姓唐，是昊天宗血脈。
蘇白轉身，掃了一眼房間。
桌上擺著一沓帳本，抽屜里有那些寄不出回音的信件，窗台上還放著一盆養得很好的綠植。
這個女人一生無法修煉，在昊天宗里也沒什麼地位。
唐嘯和唐昊一個忙著管宗門，一個忙著到處跑，真正關心她的人並不多。
她這輩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理月軒的生意，然後為昊天宗提供物資。
蘇白沒有多做停留。
他揮手抹去了自己來過的痕跡，撕裂空間離開。
至於月軒以後怎麼處理，交給武魂殿就行。
……
武魂城，教皇殿。
蘇白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時候，比比東正在書房裡翻看各地的軍報。
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斗羅大陸地圖，上面用紅色標記圈出了星羅帝國的幾座重要城池。
聽到動靜，比比東抬頭。
「回來了？」
蘇白走到她身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嗯，辦完了。」
比比東放下手裡的軍報，看著他：「昊天宗？」
「什麼昊天宗？」蘇白反問。
比比東愣了一下。
蘇白伸手在她面前的地圖上點了點昊天宗所在的位置：
「這裡現在是一片普通的山脈，沒有宗門，沒有建築，什麼都沒有。」
比比東沉默了兩秒，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的含義。
「你連痕跡都抹了？」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蘇白靠著椅背，「唐嘯、五個長老、七百多弟子，全部處理了。唐三和玉小剛也一起送走了。」
比比東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人。」蘇白補了一句，「唐月華。天斗城月軒的掌柜，唐嘯和唐昊的妹妹。我順手處理了。」
「唐月華……」比比東回憶了一下，「那個永遠無法突破十級的女人？」
「對。」
比比東沒有異議。
她了解蘇白做事的風格，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這一點，她很認可。
「除了昊天宗的人……」比比東想了想，「唐家在外面還有沒有其他血脈？」
蘇白搖頭：
「唐家嫡系就這幾個人。」
比比東「嗯」了一聲。
蘇白把話題拉回來：「東兒，昊天宗沒了，星羅帝國那邊的局面就好辦多了。」
比比東明白他的意思。
星羅帝國之所以還沒有投降，除了國力本身還有一定底蘊之外，最大的底氣就是昊天宗。
昊天宗雖然封山多年，但六個封號斗羅的威懾力擺在那裡。
星羅帝國的皇室一直認為，只要武魂殿真的打過來，昊天宗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但現在，昊天宗沒了。
「你傳訊給戴天風。」蘇白看著地圖上星羅帝國國都的位置，「告訴他，昊天宗已滅，星羅帝國再無援手。」
比比東拿起桌上的硃筆。
蘇白接著說：
「若他投降，戴家可活。」
「若是不降，戴家，亡！」
寫好後，比比東將密信折好，裝入一個暗紅色的信封。她抬手，兩根手指輕叩桌面三下。
書房門外，一道幾乎不存在的氣息波動閃了一下。
「進來。」
門無聲開啟，一個瘦削的黑袍人走了進來。整個人像是從影子裡長出來的，存在感極低。
正是鬼魅。
「屬下在。」
「這封信，送到星羅帝國皇宮，親手交給戴天風。」比比東將信封推到桌沿，「不要傷人，放下就走。」
鬼魅接過信，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書房裡。
蘇白坐在旁邊，翹著腿看她處理事務。
比比東放下硃筆，站起身走到那張鋪滿整張桌面的地圖前。
「天斗帝國那邊的駐軍可以調動了。」
她伸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天斗城一路向東南方延伸，
「星羅帝國的防線主要集中在北境三關和國都星羅城。北境三關我已經讓菊斗羅和蛇矛斗羅各帶了一支軍隊壓上去，打不打是一回事，先把架勢擺出來。」
蘇白掃了一眼地圖。
「你打算圍而不攻？」
「對。」
比比東在星羅城的位置畫了個圈，
「星羅帝國最大的倚仗就是昊天宗。現在昊天宗沒了，戴天風那邊的底氣直接抽空了一半。我給他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他不投降，大軍就直接推過去。」
蘇白點頭。
比比東繼續排程，一邊翻看軍報一邊口授命令，讓候在門外的傳令魂師一條條記錄下來。
糧草調配、前線換防、各城守備兵力重新分配……
蘇白沒有插手這些。
打仗這種事，比比東比他在行得多。她經營武魂殿幾十年，手底下的人才和情報網不是擺設。
蘇白的優勢在於個人武力和系統資源，但具體的軍事部署，他懶得操那個心。
「蘇白。」
比比東的聲音響起。
蘇白抬頭，發現比比東已經處理完了手頭的軍務，正站在地圖前看著他。
「想什麼呢？」
「想你。」蘇白隨口接了一句。
比比東翻了個白眼。
「少來。」
她走過來，在蘇白身邊坐下，順手把桌上的茶壺提起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大陸這邊的事情，最多再有一個月就能徹底收尾。」
比比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星羅帝國要麼降，要麼打。不管哪種結果，都不會拖太久。」
蘇白接過茶杯。
「一個月。」
「嗯。」比比東放下杯子，側過身看著他，「等這邊處理完，我就跟你走。」
比比東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從蘇白第一次告訴她麒麟界域的存在開始，她就在期待。
不只是成神，更是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她疲憊了大半輩子的位置。
教皇的寶座，聽著風光，坐上去才知道有多累。
「等你做完這些，我帶你去界域。」
蘇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羅剎第九考的能量，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到了界域裡，隨時可以開啟。」
比比東「嗯」了一聲。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蘇白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比比東忽然身體微微一僵。
同一時刻，蘇白也感覺到了。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色氣息，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衝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