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什麼？」
「禁錮我的神力。」
毀滅之神的聲音壓得很低，「就算是在神界，也沒有任何一個神能用一個字做到這件事。」
蘇白攤了攤手，「這裡不是神界。」
毀滅之神沉默了。
生命女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蘇白，你在這座界域內的實力……到底是什麼層次？」
蘇白想了想。
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麒麟界域是系統獎勵的產物，法則由他制定，能量由他掌控，空間由他維繫，萬物生滅一念之間。
說白了，這座界域就是他的一部分。在這裡，他的意志就是法則本身。
「怎麼說呢。」蘇白斟酌了一下措辭，「在麒麟界域內，我的實力，大概相當於創世神吧。」
大殿裡又安靜了。
修羅神深吸了一口氣。
生命女神深吸了一口氣。
毀滅之神也深吸了一口氣。
三位神王站在那裡，花了好幾息的時間消化這句話。
創世神。
這三個字的分量，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創世神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切法則的制定者，意味著界域內所有事物的本源。
萬物存在是因為創世神允許它存在，萬物消亡是因為創世神不再需要它。
蘇白剛才那一句「禁」，本質上就是用界域法則直接剝奪了毀滅之神呼叫神力的許可權。
修羅神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蘇白之前說「如果有人來犯我的人、動我的東西，我不會客氣」時，語氣那麼淡然。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客氣。
在這座界域裡，他想讓誰死，誰就得死。想讓誰活，誰就能活。跟實力無關，跟修為無關，跟底牌無關。
「所以你剛才放我出來，也只是因為……」毀滅之神的聲音有些乾澀。
「因為我確實對你們沒有惡意。」蘇白接過話頭，「你看，我要是真想搞事情，至於跟你們在這裡喝茶聊天嗎？」
毀滅之神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再說。
他能說什麼呢？人家說得對。
要是蘇白有惡意，他們三個從踏進麒麟界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死人了。
修羅神苦笑了一下，「我們來之前還在商量，萬一你動手，我們三個聯手也不怕。」
「現在呢？」蘇白挑了挑眉。
修羅神搖頭，「現在？現在我只想好好喝完這杯茶，然後安全離開。」
蘇白樂了。
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毀滅之神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但敵意已經徹底消散了。
在麒麟界域，他毫無反抗之力。
「你們別站著了。」蘇白重新坐回椅子上，沖碧姬招了招手，「碧姬，再上一壺茶。」
碧姬應聲去了。
三位神王這次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修羅神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茶水入喉，靈泉的溫潤確實讓人舒服。他剛才一直在緊繃著精神，這會兒才品出味來。
「好茶。」修羅神由衷地贊了一聲。
毀滅之神也終於拿起了那杯從頭到尾都沒碰過的茶，灌了一大口。
生命女神注意到毀滅之神喝茶的動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這會兒老實了。
蘇白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心裡挺滿意的。
殺雞儆猴也好，敲山震虎也罷，效果達到了就行。這三位是神界最頂尖的存在，把他們擺平了，以後神界那邊就不會有什麼麻煩。
「既然都坐下了，那我帶你們轉轉？」蘇白站起來，「光看大殿也沒什麼意思。」
修羅神和生命女神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毀滅之神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蘇白帶著三位神王走出神宮，沿著界域的中軸線一路向東。
龍谷是第一站。
站在龍谷的邊緣，漫山遍野的龍骨殘骸鋪展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龍氣，淡金色的光點在骨架之間飄蕩。
毀滅之神的腳步頓了一下。
「龍骨？」他低頭辨認了一塊嵌在岩壁中的巨大頭骨，「這是龍族的墓地？」
「對。神界大戰後龍族隕落之地。」蘇白簡單解釋了一句。
修羅神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龍骨，表情複雜。
他參與過當年那場神界大戰。
龍族的覆滅，他是親歷者之一。
「儲存得很好。」修羅神站起身，「龍魂沒有潰散，被界域的法則鎖住了。」
蘇白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接下來是冰川區和火山區。
冰帝和雪帝的地盤在北邊。遠遠地能看到冰宮的輪廓，蘇白沒帶他們過去。冰帝那個性子，見了外人估計又要炸毛。
火山區域則是柳二龍的修煉地。紅光在地平線那頭閃爍，熱浪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最後一站是藥田和冰火兩儀眼所在的區域。
生命女神從踏入藥田範圍的那一刻起，腳步就慢了下來。
她蹲在一株聖魂草旁邊，伸手感受了一下草葉上散發的生命能量，然後又站起來環顧四周。整片藥田被打理得整整齊齊，靈藥的種類極多，品質上乘。
「這些藥草誰在打理？」
「我的人。」蘇白指了指遠處冰火兩儀眼的方向，「那邊還有幽香綺羅仙品、龍血草之類的東西，都在那塊地里長著。」
生命女神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白。」她站起身，語氣認真，「你這座界域的生命法則濃度，已經超過神界的大部分割槽域了。」
修羅神和毀滅之神同時看向她。
生命女神繼續道，
「而且這種生命力不是外部灌注的，是界域本身在自發孕育。你的界域已經擁有了自我生長的能力。」
蘇白點點頭，「所以我說，在這裡我就是造物主。」
毀滅之神閉嘴了一整路，這時候終於冒出一句話：
「我信了。」
蘇白差點笑出聲來。
看來這位傲氣的毀滅之神，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強大。
轉了大半圈，四個人回到神宮廣場。
修羅神率先抱拳，「今日拜訪多有冒犯，還請閣下海涵。」
「無所謂。」蘇白擺擺手，「你們來看過了，心裡有數就行。我不管神界的事，你們也別來管我的事。大家相安無事，該怎麼過怎麼過。」
修羅神點頭，「好。」
毀滅之神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悶聲道：「今天的事，我記住了。」
蘇白瞥了他一眼，「記住什麼？記住別在我的地盤上炸刺？」
毀滅之神的臉抽了一下，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生命女神輕笑了一聲。
她走上前，沖蘇白微微欠身，「多謝款待。你的靈泉茶確實很好，藥田也讓我大開眼界。」
蘇白的視線在生命女神身上停留了一瞬。
淺綠色長髮，溫婉的容貌，通體散發的生命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說實話，光論氣質，生命女神絕對是頂尖的。
那種由內而外的、萬物復甦般的親和力，跟碧姬有些相似，但又多了一層只有神王才有的從容。
蘇白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
這美人，與自己無緣。
蘇白收回視線，伸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一條通往神界的空間通道在廣場邊緣開啟。
「通道我幫你們開了，直通神界。」蘇白雙手負後，「三位慢走，不送。」
修羅神抱拳行了個禮，率先步入通道。
毀滅之神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蘇白一眼。
「下次再見面，我不會是在你的地盤上。」
蘇白笑了，「隨時歡迎。」
毀滅之神冷哼一聲，大步走進通道。
生命女神最後一個離開。她在通道口停頓了一瞬，轉身看向蘇白。
「蘇白，有機會的話，我想再來看看你的藥田。」
蘇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沒問題。提前打個招呼就行，別跟今天似的直接闖進來。」
生命女神微微一笑，步入通道。
三道身影消失。
空間通道緩緩合攏，消散於虛空。
蘇白站在廣場上，目送通道關閉。
碧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