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廣場上,原本嘈雜的人聲在趙凌抬手的瞬間驟然凝固。
初時只是極淡的金芒,如同破曉前天邊最隱晦的亮色,轉瞬便驟然爆發。
璀璨的金光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整隻手掌包裹其中。
甚至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染上了一層華貴的金暈。
這是靈根顯化的徵兆,可尋常靈根顯化,或為青碧的木色,或為瑩白的水系。
即便是稀有的火靈根,也不過是跳躍的赤紅。
從未有人見過這般純粹到極致,耀眼到幾乎讓人無法直視的金色靈根。
廣場上的修士們先是下意識地眯起眼,隨即是死寂般的沉默。
不過數息,倒抽冷氣的聲音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這怎麼可能?」
原本站在前排的幾個散修,更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金……金色靈根?是傳說中的先天靈根?」
有人顫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
「這種靈根不是只存在於古籍記載里嗎?怎麼會出現在青陽鎮這種小地方?」
議論聲如同投入沸水的石子般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趙凌身上。
有艷羨,有敬畏,也有隱藏極深的貪婪。
而人群中,梵天宗那抹醒目的紫色身影卻顯得格外不同。
謝娢蘊原本臉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瘋癲笑意。
可當金色靈根出現的剎那,她的動作猛地頓住。
眼中的瘋意褪去大半,換上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金色!是純金的!梵天宗的!必須是梵天宗的!」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誰都知道謝娢蘊的名頭,梵天宗的准聖女,修為深不可測,卻向來瘋癲無常。
說的話十句里倒有九句是胡言,可剩下的一句,往往能掀起驚濤駭浪。
此刻她這般失態,顯然不是隨口胡說,不少人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謝娢蘊可不管旁人的心思,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便穩穩落在趙凌面前。
她沒有絲毫准聖女的架子,反而微微俯身,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熱切。
「小傢伙,跟我回梵天宗如何?功法、資源、法寶,你想要什麼,只要梵天宗有,就沒人敢不給你。」
「哦對了,後面那勞什子武比,你不用去了,有我在,誰敢讓你上台?」
這話狂妄至極,卻沒人敢反駁。
梵天宗的實力擺在那裡,謝娢蘊更是出了名的護短又瘋癲。
真要是惹了她,別說青陽鎮的修士,就算是其他宗門派來的使者,恐怕也討不到好。
趙凌垂眸看著眼前的謝娢蘊,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對方口中的「梵天宗」「資源法寶」都與自己無關。
他沉默了片刻,那金色靈根的光芒緩緩收斂,最終消失在掌心。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猶豫甚至拒絕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可以。」
簡單兩個字,卻讓謝娢蘊瞬間笑開了花。
那瘋癲的模樣又回來了幾分,她拍了拍手。
「好!好!夠爽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謝娢蘊的人了!」
話音未落,廣場邊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負責主持武比的修士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既然李七夜已被梵天宗看中,便不參與後續武比。」
「現在,青陽鎮修士武比,正式開始!」
武比的進程很快,畢竟參與的多是低階修士,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魁梧的修士便站在了廣場中央。
他渾身氣血翻騰,正是洪磊。
他掃了一眼四周,見無人再敢上台,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當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趙凌身上時,那得意瞬間被嫉妒取代。
同樣是青陽鎮出來的修士,憑什麼趙凌能憑一個金色靈根就一步登天,直接被梵天宗看中,連武比都不用參加?
而自己卻要拼死拼活才能站在這裡?
一股邪火從心底竄起,洪磊猛地抬起手,指著趙凌的方向。
「李七夜!你躲在那裡算什麼本事?不過是得了個好靈根,真論實力,你未必比我強!有種就下來,跟我斗一場!」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誰都沒想到洪磊竟敢當眾挑釁趙凌,更別提趙凌身後還有個謝娢蘊。
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謝娢蘊,以為她會立刻發作。
可謝娢蘊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傢伙,你要是怕了,姐姐幫你收拾他也行。」
趙凌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洪磊身上,那雙眸子冷得像冰。
他沒有立刻動身,只是淡淡開口:「我出手,會打死你。」
又是一句極其平淡的話,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有衝擊力。
廣場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趙凌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這「李七夜」,不僅冷漠,竟還如此霸道狠厲?
洪磊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趙凌,「你……你狂妄!不過是個靠靈根的廢物,還敢說打死我?」
「我看你是不敢上台,故意說大話!」
趙凌沒有再廢話。
他身形微動,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
不過一瞬便已從角落來到了廣場中央,穩穩站在洪磊面前。
洪磊甚至能看到趙凌眼中那毫無波瀾的冷漠,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可嫉妒與憤怒很快壓過了恐懼,他怒吼一聲,便朝著趙凌的面門砸去。
拳頭上裹著一層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顯然是動用了土系靈根的力量。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趙凌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拳頭即將落在他臉上的瞬間,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拍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也沒有複雜的法術招式,只是一記看似普通的巴掌。
可當手掌落在洪磊身上時,異變陡生。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洪磊如同被巨石碾過的泥巴般,瞬間崩解。
鮮血與肉泥飛濺開來,落在廣場的青石地面上。
原本喧鬧的廣場,此刻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
謝娢蘊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肉泥,眼中的瘋意與玩味更濃。
她拍了拍手,尖笑道:「痛快!真痛快!這才像我謝娢蘊看中的人!」
趙凌緩緩收回手,掌心沒有沾染絲毫血跡,仿佛剛才只是拍掉了身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