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泥濺落的瞬間,人群後方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兒!我的磊兒!」
洪家家主雙目赤紅,頭髮根根倒豎。
築基境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壓得廣場上的凡人紛紛彎下腰。
他瘋了般朝著廣場中央衝去,眼神中滿是殺死趙凌的欲望。
「豎子!你敢殺我兒!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築基境後期的修士,在青陽鎮已是頂尖戰力。
這等全力爆發的姿態,讓不少人都面露驚懼,下意識地往後退去,生怕被波及。
有人甚至已經閉上眼,覺得趙凌即便有金色靈根,在築基後期修士的暴怒攻擊下,恐怕也難有生路。
可就在洪家家主即將衝到趙凌面前時,一道紫色身影卻比他更快。
謝娢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嘴角還掛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她甚至沒回頭看趙凌一眼,只是隨意抬起右手,輕輕拍下。
下一秒,洪家家主那比洪磊還要魁梧的身軀,在眾目睽睽之下,崩解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廣場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紫色身影,臉上的震驚已經到了極致。
築基境後期的修士,竟也擋不住謝娢蘊隨手一巴掌?
這等實力,簡直恐怖到讓人絕望!
剛才還心存僥倖、或是對趙凌有所覬覦的人,此刻全都垂下了頭。
謝娢蘊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趙凌,眼中的欣賞更甚,甚至帶著幾分狂熱。
「不錯不錯,夠狠夠絕,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傢伙順眼多了。」
說著,她手腕一翻,一道靈光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在廣場空地上,瞬間化作一艘通體瑩白的飛舟。
飛舟長達數十丈,船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是品階不低的飛行法寶。
「都上來吧。」
謝娢蘊朝著廣場上其他被選中的新弟子揚了揚下巴,「磨蹭什麼?難道要我請你們不成?」
那些新弟子連忙回過神,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朝著飛舟走去。
路過趙凌身邊時,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眼神里滿是畏懼,沒人敢和他多說一句話,更別提親近。
畢竟剛才趙凌一巴掌拍死洪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想觸這個煞神的霉頭。
趙凌倒是不在意旁人的態度,剛踏上船舷,身後便傳來謝娢蘊的聲音。
「小傢伙,跟我怎麼樣?做我的親傳弟子,以後在梵天宗,沒人敢惹你,功法資源更是隨便你挑。」
這話一出,正在船上找位置的其他新弟子都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羨慕。
能做謝娢蘊的親傳弟子,簡直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可趙凌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冷漠,「不必。」
簡單兩個字,直接拒絕了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
船上的新弟子們都驚呆了,甚至有人覺得趙凌是不是瘋了,竟然敢拒絕謝娢蘊?
誰知謝娢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那瘋癲的模樣里多了幾分欣賞。
「好!有性格!我就喜歡不趨炎附勢的!」
她說著,手腕一翻,一個黑色的儲物袋便朝著趙凌飛去。
「既然你不願做我弟子,這東西你拿著,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趙凌抬手接住儲物袋,也沒有客氣,直接收到了袖口中。
船上的其他新弟子看到這一幕,眼中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
可沒人敢說半個字,只能將這份情緒壓在心底。
趙凌收起儲物袋,沒有道謝,只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了閉目養神。
謝娢蘊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濃。
她轉身走到飛舟前端,指尖在船舷的符文上一點。
瑩白的飛舟瞬間亮起璀璨的靈光,緩緩升空。
隨著她一聲輕喝,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梵天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
飛行法寶在雲層中疾馳了整整三天。
期間新弟子們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變得平靜。
唯有看向趙凌的眼神,始終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遠。
直到第四日清晨,船身突然微微一震,前方雲層破開一道缺口,露出下方連綿起伏的山脈。
山脈通體呈淡紫色,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到無數亭台樓閣依山而建。
這讓所有新弟子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到了,這就是梵天宗。」
有弟子低聲驚呼,語氣里滿是激動。
其餘人也紛紛湊到船舷邊,貪婪地望著下方的宗門景象。
趙凌依舊坐在角落,對眼前的壯觀景象毫無興趣。
飛舟緩緩降落,落在一片寬闊的廣場上。
廣場邊緣早已站著幾名身著青色長袍的修士。
為首一人鬚髮皆白,氣息沉穩,正是負責新弟子登記的墨長老。
他與謝娢蘊相識多年,見飛舟落地,便笑著迎了上來。
「娢蘊,這次出去收穫如何?有沒有招到像樣的好苗子?」
說著,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新弟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前幾日清漣回來,可是招到了一個擁有太陽聖體的弟子,宗里幾位長老都驚動了,連宗主都親自去看了。」
「還有其他幾位準聖子聖女,也各自招到了靈根出眾的弟子,你可別落後太多啊。」
清漣是梵天宗首席大弟子,也是謝娢蘊出了名的死對頭,兩人素來在各方面都要爭個高下。
墨長老本是隨口一提,卻沒想到謝娢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趙凌,隨即收回視線。
「沒有,這次招的都是些尋常弟子,沒什麼特別的。」
這話一出,不僅墨長老愣了一下,連旁邊的新弟子也面露詫異。
其中一個弟子,前幾日在青陽鎮親眼見過趙凌顯化金色靈根。
也目睹了他一巴掌拍死洪磊的狠辣,深知趙凌的天賦有多逆天。
此刻聽到謝娢蘊說「沒什麼特別的」,頓時忍不住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剛想開口說,可話還沒說出口,就對上了謝娢蘊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詭異。
剛一接觸,那弟子便渾身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渙散。
下一秒,他突然瘋狂地搖頭,嘴裡語無倫次地嚷嚷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金色靈根是假的!什麼天才都是假的!別信!千萬別信!」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模樣癲狂,嚇得周圍的新弟子紛紛避開。
墨長老原本還帶著疑惑的表情,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了什麼。
謝娢蘊這是故意要藏著趙凌,不願讓其他人知道他的天賦!
想到這裡,墨長老連忙收起臉上的驚訝,乾咳一聲,不再提好苗子的事。
「好了,都過來登記,報上姓名、靈根屬性,登記完後會有人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謝娢蘊看著那癲狂的弟子被其他修士拉走,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
她走到趙凌面前,彎腰湊到他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誘惑。
「小傢伙,現在可是在梵天宗了,再考慮考慮?」
「跟在我身邊,你能少走很多彎路,想要的資源功法,我都能給你。」
「要是錯過了,以後可別後悔。」
趙凌緩緩睜開眼,看向謝娢蘊,只吐出兩個字:「不必。」
和之前在青陽鎮時一模一樣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卻讓謝娢蘊眼中的興趣更濃。
她直起身,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瘋癲,又帶著幾分欣賞。
「好,好一個『不必』!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廣場外走去。
趙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重新閉上眼。
周圍的新弟子們登記完後,依舊不敢靠近他,紛紛結伴跟著引路修士離開。
偌大的廣場上,很快只剩下他一人,與遠處熱鬧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