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轉念一想,一個鍊氣六層的外門弟子,能有這些身家,已經算不錯了。
至少,比他這個活了八十年的老前輩,要富裕得多。
他將儲物袋貼身收好,目光落在了趙廷的屍體上。
這東西,必須處理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青葉門再不濟,也是這方圓萬里最大的宗門,加上最近剛結成金丹的李長風,門內至少有兩名金丹期大修士。
不是他一個鍊氣中期的散修能夠招惹的。
他拖著趙廷的屍體,走進了院子深處更加偏僻的角落。
隨後,他掐動法訣,一團火球在他掌心凝聚。
這些最基礎的五行法術,他還是會幾個的。
他將火球丟在屍體上,火焰瞬間將屍體點燃。
做完這一切,陳平並沒有離開,而是盤膝坐在一旁,一邊運轉功法恢復法力,一邊冷漠地看著火焰吞噬著屍體。
他必須親眼看著屍體化為灰燼,才能安心。
火焰燃燒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熄滅。
原地只留下了一灘黑色的灰燼和幾塊燒不化的骨骼。
陳平站起身,又是一道法訣打出,一股微風捲起地上的灰燼,將它們吹散在雜草叢中,與泥土融為一體。
至於那幾塊沒燒完的骨頭,被他碾碎後,同樣混入了泥土裡。
最後,他又回到那間偏房,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清理掉所有的血跡和痕跡。
做完這一切,陳平又用神識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處廢棄的院落。
他徑直朝著公共煉丹房的方向走去。
現在,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知道他今晚來過這裡。
為了保險起見,他打算明日一早,就前往驛站,離開清溪鎮。
……
丁字號公共煉丹房。
陳平關上厚重的石門,將外界隔絕開來。
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這幾日的經歷,對他心神的消耗無比巨大。
但他沒有立刻休息。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陳平強撐著精神,從懷裡取出了那個從趙廷身上得來的儲物袋。
他拿出那本巴掌大小,用不知名獸皮包裹著的小冊子。
這東西能被隨身攜帶,顯然對趙廷來說頗為重要。
難道是一門殘缺的功法?還是某種秘術?
陳平帶著一絲期待,解開了包裹在外的獸皮。
冊子本身是用一種很普通的紙張訂成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
他翻開第一頁。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麼玄奧的功法口訣,而是一行行潦草的字跡。
「三月七日,晴。
今天又被王師兄訓斥了,不就是巡邏的時候偷了會兒懶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仗著自己是管事的外甥,就整天耀武揚威,等老子以後修為高了,第一個就收拾你!」
陳平愣了一下。
這……竟然是一本日記?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他有些失望,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日記里記錄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抱怨宗門待遇差,嫉妒哪個弟子得到了好處,盤算著怎麼去坊市里撈點油水……
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小人物的貪婪和不甘。
陳平看得直搖頭,這個趙廷,心性如此之差,若不是生在宗門,恐怕連他都不如。
他快速地翻閱著,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其中一頁的內容,讓他的瞳孔一縮。
「六月十二日,雨。
今天聽王師兄酒後吹牛,說漏了嘴。
他說在黑石城,有一個地下的黑市拍賣會,每年只開一次,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據說,去年就有人在那兒,拍到了一枚『長生果』!」
長生果!
陳平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連忙往下看。
「……那果子,據說能增加足足十年的壽元!十年啊!這要是被我弄到手,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衝擊築基期!
可惜,王師兄說那地方進門就要交一百塊靈石,我這點身家,連門都進不去。
不過沒關係,下一次拍賣會,就在兩個月後,我一定要攢夠靈石,去碰碰運氣!」
十年壽元!黑石城!兩個月後!
陳平的身體都激動得微微顫抖。
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有了這十年壽元,足夠讓他再升級一兩次功法。
地階上品功法,足以彌補他資質的不足,築基有望!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陳平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許久之後,他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日記,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進地火之中,將它燒成了灰燼。
這種東西,絕不能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身體上的疲憊感越來越重。
他盤膝坐好,開始運轉功法。
這一次,沒有再引動天地異象,精純的木屬靈氣,悄然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著。
……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石門的縫隙,照進煉丹房時,陳平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夜的修煉,讓他消耗的法力和心神,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距離鍊氣六層,又近了一步。
地階功法的修煉速度,竟恐怖如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蒼老的身體,似乎又多了幾分活力。
陳平推開那扇厚重的石門,走出煉丹房,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撲面而來。
清晨的小鎮,本該充滿生機的時候。
但街道上的行人卻少了很多,而且一個個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幾分驚慌和不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怎麼回事?」
陳平眉頭微皺,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混入人流,朝著鎮子出口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多遠,他就看到,幾名身穿青葉門服飾的修士,正攔住一個想要出鎮的散修,厲聲盤問著什麼。
「站住!什麼人?」
「諸位道友,我……我只是個過路的,想去前面的村子辦點事。」
「從現在開始,清溪鎮許進不許出!所有人,都必須接受盤查!」
為首的那名青葉門弟子,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陳平的心,漸漸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