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到處都是血。
粘稠的血腥味瀰漫全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
陳平一行七人,艱難地行走在雲陽城的大街上。
天空,已經被那座巨大的血色陣法徹底遮蔽,暗紅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座城市。
「咕……咕……」
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精血被從活人體內強行抽離的聲音。
街道兩旁的房屋內,不斷傳來悽厲的慘叫,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血祭大陣已經運轉了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陳平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周圍那股無形的吸力正在不斷變強。
他必須時刻運轉功法,用法力包裹住全身,才能勉強抵禦這股吸力。
饒是如此,他依舊感覺體內的氣血翻騰不休,法力的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
陳平又拿出一瓶回氣丹,看也不看,一口氣全部倒入口中。
幸好之前的戰利品中,有足夠多的回氣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媽的!老子的法力快見底了!」那名手持鬼頭大刀的客卿第一個叫嚷起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護住周身的靈光已經變得明滅不定。
「閉嘴!省點力氣!」旁邊的中年修士低聲喝道。
他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嘴唇乾裂,眼神中充滿了焦慮。
隊伍里其他幾人的臉色也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的回氣丹快用完了!」隊伍中唯一的女修急聲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這大陣的威力還在不斷增強,我們撐不了多久的!」那名身形瘦削的陣法師客卿,臉色慘白如紙。
絕望的氣氛,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道友,你不是說聯手就有生機嗎?現在怎麼辦?」
有人將目光投向了隊伍最前方的陳平,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和期望。
從離開演武場開始,陳平就一直走在最前面,他一言不發,步履沉穩,仿佛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正是他這份鎮定,才讓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沒有在第一時間崩潰。
陳平停下腳步,回頭掃了眾人一眼。
「慌亂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加速法力消耗罷了。」
「只要大家還活著,就有出去的希望。」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眾人看著他那平靜的目光,焦躁的心緒也平復了許多。
「都跟緊了。」
陳平不再多言,轉過身,繼續朝著城門的方向行去。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咬著牙,緊緊跟隨著前方的老者。
在這種環境下,眾人的行進速度十分緩慢。
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法力。
陳平默默感受著自身的情況。
在地階功法的加持下,他煉化丹藥的速度遠超常人,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強維持一個收支平衡。
其他人的情況,只會比他更糟。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半個時辰,在眾人感覺中,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最初的七人隊伍,此刻只剩下了五人。
有兩名客卿,終因法力耗盡,在不甘中被大陣吸成了乾屍。
剩下的人,包括陳平在內,個個都是氣喘吁吁,法力所剩無幾。
希望,正在被一點點磨滅。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時,異變再起!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九天之上傳來。
整座血祭大陣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緊接著,在陣法的正中央,那翻湧的血雲不斷向兩側散開,露出了一片深邃的虛空。
一座纏繞著七彩雲霧的宏偉門戶,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一股來自上古洪荒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壓過了滿城的血腥。
「那……那是什麼?!」那陣法師客卿指著天空,眼中滿是驚駭。
其他人也早已抬頭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所震撼。
陳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看來,這血祭滿城生靈,就是為了開啟這道門戶!
就是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強壓下內心的好奇。
不管那裡有什麼,都不是他這種鍊氣修士能關心的,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逃離此地。
就在這時,數十道強大的氣息,從蘇家府邸的方向,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道遁光,衝進了那座七彩門戶之中,消失不見。
那些遁光,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名築基期以上的修士!
其中最前方的兩道遁光,其威勢更是驚天動地,讓陳平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隨著這些高階修士的進入,天上的七彩門戶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便再次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而那座籠罩全城的血祭大陣,運轉的速度明顯變緩了許多,連帶著那股恐怖的吸力,也減弱了近半。
「呼……呼……」
隊伍中的眾人,頓時感覺壓力一輕,紛紛大口地喘息起來。
「他們……他們都進去了?」
鬼頭大刀客卿從地上一躍而起,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應該是進去了。」中年修士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們快走!趁現在!」陣法師客卿連忙催促道。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幾枚回氣丹塞入口中。
一行人再次上路。
血祭大陣的威勢,確實比之前減弱了不止一籌。
籠罩在身上的那股吸力,雖然依舊存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致命。
眾人只需要分出一小部分法力護體,便能勉強抵禦。
壓力驟減之下,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腳下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太好了!天不亡我!」那名鬼頭大刀客卿,臉上滿是興奮。
「等老子逃出去,定要將蘇家的魔道行徑,公之於眾!」
「呵,道友還是先想想怎麼活下來吧。」
一旁那陣法師客卿潑了盆冷水,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眼中滿是警惕。
「你真以為,他們會這麼輕易地放我們離開?」
「那又如何?現在城裡那些高階修士都走了,剩下的不過是一些小魚小蝦,還能攔得住我們不成?」鬼頭大刀客卿不以為然地說道。
陳平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只是默默地走在最前面。
越是接近城門,他心中的那股不安,就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