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死寂的街道上快速行進著。
街道兩旁,店鋪的門窗大開,裡面卻空無一人。
地上隨處可見一具具姿勢扭曲的乾屍。
他們有的是凡人,有的是低階修士,但無一例外,都被抽乾了全身的精血,死狀悽慘。
整個雲陽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死城。
就是他們這些見慣了生死的修士,看到眼前這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陣心悸。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鬼頭大刀客卿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其他幾人也是默不作聲,但緊握法器的雙手,和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都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憤怒與恐懼。
以往只存在於傳聞中的血祭之事,竟然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陳平走在最前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見過太多的死亡和殘酷,內心早已變得麻木。
在這種時候,無用的情緒,除了影響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好處。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人,活著離開這裡。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介意把大家都帶出去。
「都打起精神,前面就是城門了。」陳平淡淡地開口。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那高達數十丈的巍峨城門,已經遙遙在望。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就衝出這座被血色籠罩的城市。
然而,當他們來到城門下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幕,從天而降,將整座雲陽城都籠罩在其中。
「這……這是……」
陣法師客卿顫抖著身體,臉上血色盡褪。
作為一名陣法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道光幕意味著什麼。
「這是陣法能量形成的保護結界!」
「媽的!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鬼頭大刀客卿狠狠地啐了一口,臉上的狂喜,已被凝重所取代。
「怎麼辦?我們被困死了!」隊伍中那名中年修士也是滿臉驚恐。
剛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澆滅。
巨大的落差,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怕什麼!不就是一道光幕嗎?看老子把它轟開!」鬼頭大刀客卿怒吼一聲,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將體內所剩不多的法力,盡數灌注到手中的鬼頭大刀之上。
大刀發出一聲嗡鳴,一個猙獰的鬼頭虛影,在刀身上浮現。
「給老子破!」
他爆喝一聲,雙手持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前方的光幕結界劈了下去!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一刀,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刀身上的血光和鬼頭虛影,瞬間被光幕吸收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反震之力,從刀身上傳來。
「噗!」
鬼頭大刀客卿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丈遠,手中的大刀也脫手而出。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是一口血噴出,整個人萎靡了下去,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鍊氣後期的修士,拼盡全力的一擊,竟然連讓光幕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絕望的情緒,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陳平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看到光幕的那一刻,就預想到了,這種能夠覆蓋整座城市的高階陣法,絕不是他們這些鍊氣期修士,能夠輕易撼動的。
「咳……咳咳……」
鬼頭大刀客卿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駭然。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這是陣法自帶的防禦禁制,而且與整座血祭大陣連為一體。」陣法師客卿面如死灰,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別說我們幾個,就算是築基期修士來了,也未必能將其擊破。」
「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等死嗎?」剩下一名白袍青年眼神空洞,喃喃道。
陳平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血色光幕。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試圖尋找可能存在的破綻。
「道友,你……還有辦法嗎?」
那中年修士走到陳平身邊,他是在場唯一見識過陳平手段的人。
此刻,他將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深不可測的老者身上。
此言一出,其他幾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陳平。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眾人臉上那混雜著期盼與絕望的神情,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辦法,總是有的。」
眾人精神一振。
「什麼辦法?」中年修士急忙問道。
陳平的目光,在那巨大的光幕上緩緩掃過。
「任何陣法,只要開始運轉,能量分布就會發生變化,總會有薄弱之處。」
「我們人多,分開來,一寸一寸地找,或許能找到陣法的薄弱節點。」
「找到了又如何?我們根本破不開!」有人立刻反駁道。
「單個人的力量確實不夠,但若是我們將所有人的力量,都集中在一點爆發呢?」
眾人聞言,陷入了沉默。
這個方法,聽起來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好!就聽道友的!」
很快,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在陳平的安排下,眾人分散開來,沿著城牆,開始仔細尋找光幕上的薄弱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眾人幾乎將城門附近的區域都看了個遍,卻還是一無所獲。
「不行,根本找不到!」
「這光幕渾然一體,哪裡有什麼薄弱點!」
就在眾人快要放棄的時候,那陣法師客卿的聲音,突然響起。
「都過來,我找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連忙朝著陣法師所在的位置跑去。
只見那陣法師客卿站在一處不起眼的城牆角落,指著面前的光幕說道:
「這裡的能量波動,比其他地方要紊亂一些,應該就是一處陣法節點。」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還等什麼!大家一起動手!」有人已經祭出了自己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