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萱臉上的堅定沒一絲動搖。
「老爹,我們已經做了廝守一生的約定,無論未來怎樣,我都無怨無悔。」
王玉彤深吸一口氣,「我們王家生意做的這麼大,你知道有多少人垂涎嗎?
你祖父辛苦一生創下的基業,只需一個通匪的罪名便煙消雲散。
你所執著的無怨無悔,會把整個王家推進火炕!」
王雨萱呆呆的看著父親,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老爹,你就放我走吧,從此我隱姓埋名,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王玉彤看著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女兒也是心如刀割。
但家族利益至上。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王雨萱壓抑的啜泣聲時斷時續。
良久,王玉彤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罷了、罷了……」
王雨萱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筆錢既然在你手上,而你又承諾下來。我王家,還做不出吞沒他人錢財、背信棄義之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庭院深深,艱難的做出決定……
「票號,你不能開。
王家,更不能明面上與此事有任何牽扯。
這筆錢,我會讓你二哥以隱秘的方式,通過我們在南方的商路,設法運作,儘量達成那墨白所需。
但這需要時間,而且風險極大,能否成功,猶未可知。至於你……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我會對外宣稱你染了重病,需要靜養。你給我好好待在房裡,收起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若再敢有半分妄動,就別怪為父……不念父女之情!」
這已是他在家族利益和女兒性命情感之間,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一道最後通牒。
王雨萱癱坐在地上,淚眼朦朧地看著父親。
她知道,這已是父親能做的極限。
「老爹,我們已經約定了一年之約,到時……」
「哼,你做的好事!」
王玉彤揉揉發漲的眉心,「他和袁大人之間是怎麼回事?」
「他們之前合作幹掉肅王……」
王玉彤聽完女兒的講述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強如袁大帥都要被墨白勒索二十萬兩白銀,兩千戰馬?
「他在關外有多少人馬?」
「百戰精銳千人左右,都是騎兵。」
「這事我要跟你祖父商量一下,結果如何我會告訴你。切記,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我明白了父親。」
王雨萱長出口氣,事情沒準有轉機。
回到閨房,見徐文潔在等自己。
「有事?」
徐文潔掃了眼她通紅的眼睛,問:「為了你救命恩人的死掉眼淚了?」
王雨萱點頭。
「哼,騙子!」
徐文潔一步竄到她眼前,「法場上那個被斬首的根本不是墨白!」
王雨萱看了她一眼,躲到一邊。
「不會吧,朝廷都驗正身了。」
「朝廷……他們的話最不可信!」
徐文潔又湊過來,盯著王雨萱說:「你是不是知道那是個假貨,所以才沒去法場?」
「我不知道。」王雨萱矢口否認。
徐文潔懊惱的推了她一下,「老娘巴黎音樂學院的高材生,給他唱了曲二人轉,結果他嚇得尿了褲子!」
「他怎麼會這樣?」
王雨萱想到墨白闖下的赫赫威名被糟蹋,不滿的嘟囔一句。
「還什麼玉面閻羅,真見了閻羅還不是怕死的熊貨。」
「才不是呢!」
王雨萱脫口而出為墨白辯論。
「你怎知道他不是?」
徐文潔馬上從王雨萱的話里聽出來不對勁。
「我……猜的。」
「你知道他是個假貨?」
「我不知道。」
「那串糖葫蘆就是他給你買的?」
「不是。」
「他是個窩囊廢!」
「不是。」
「他被砍了腦袋!」
「沒……」
王雨萱猛的捂住嘴。
徐文潔扳住王雨萱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問:「你們是不是好上了?」
王雨萱擰過頭,默不作聲。
「我去關外找他!」
徐文潔見王雨萱不吱聲,站起來往外走。
王雨萱心頭一顫,徐文潔只要到了關外,會很容易打聽到墨白的消息。
她的魅力讓任何男人傾倒,任何女人忌憚。
她不矯情,不做作,活潑大方,還挺頑皮,頑皮得尤其可愛。
而且這些特質還是她完全不具備的。
「害怕了?」
徐文潔一直觀察王雨萱臉色,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想。
王雨萱沉默不語。
「雨萱,我從法國回來,唯一入眼的便是他,為此不惜和家裡鬧翻也在所不惜……」
徐文潔認真的說:「無論你告不告訴我,我都會去關外走一遭,不僅是把這件事弄明白,還要爭取做個壓寨夫人!」
王雨萱的眉毛顫動,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文潔,我們已經私訂了終身。」
徐文潔怔了怔,有些不願相信。「這幾天你就是和他去私會?」
「是。」
「你怎麼找到他的?」
「我回來後便坐著馬車滿城尋他,後來還真找到他了,我們就好上了。」
徐文潔忽然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沒有王雨萱用心。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殺人如麻,雙手沾滿血腥!」
「那你還喜歡他?」
「他救了我的命,無論怎樣我都喜歡!」
徐文潔咬了咬牙。
救命之恩。
多大的緣分,也是多麼好的藉口!
「雨萱,對不起,我不會拱手相讓的,我一定要去會會他,看他到底是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
王雨萱輕嘆,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墨白的灑脫、英武和俊朗的相貌,哪個女人都會喜歡!
何況同樣灑脫的徐文潔。
「我們有約定在先,你這麼做會讓他感到為難的!」
「我徐文潔不看中名分,只要看對了眼,刀山火海都跟著,吃糠咽菜也不嫌。」
王雨萱的心在下沉,那天墨白看徐文潔的眼神不難猜測,兩人要是遇到一起的後果……
她望著徐文潔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熾熱與決絕,心亂如麻……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迫感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