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炎跟太子系爭論的不可開交,而此時的皇三子李恆銘則坐山觀虎鬥,他很樂意給太子二哥上點眼藥,只要是能讓太子不痛快的事情他都不介意做。
他讓李濟道出手幫助崔炎的用意就是在此,就是要攪合就是要把水攪渾。反正榜眼、探花都不是他的人。
如果崔炎輸了,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可一旦崔炎贏了,那可是相當於在太子頭上拉泡屎,噁心著呢。
此刻的李恆銘悠閒的站在一邊,看著雙方的唇槍舌劍,心中愜意無比。
如果不是舅舅把事情辦岔批了,此行會更有意義。
他也想提醒舅舅一下,但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跟舅舅接觸。
李恆銘知道武德此行目的,這個秘密就連太子都不知道。
因為最近他一直在慈寧宮陪太后,其實他的目的不在太后身上,而在吳雪竹身上。
吳雪竹的身份太敏感了,江南吳家的嫡出四小姐,而且她的母親可是裕親王的嫡長女。
而裕親王是武德皇帝現存於世年紀最大的堂兄,按照輩分來說李恆銘應該叫一聲大爺。
吳家掌控江南八萬水師,如果能把吳雪竹這小妮子籠絡住了,那就相當於是手握八萬虎狼之師。這對他登頂有著莫大的助力。
目前他老爹武德身體看著挺好,可是外強中乾早已經不是當年龍精虎猛的武德大帝了。
這一點他老娘琪貴妃最有發言權。
皇家目前就只有三個成年皇子,老大在軍中任職,手裡有兵權。
太子二哥有世家豪門的支援,唯有自己處於劣勢。
雖然這些年經過外公和舅舅的經營,他在朝中的支援勢力有所增加,但是缺少軍隊支援也是不行的。所以他就盯上了吳雪竹。
不過他也知道,江南吳家從不涉足朝廷爭鬥,人家就偏安江南一隅。不過他還是想試試!
之前他想接觸江南吳家都沒機會,這一次隨著吳雪竹的進京,給他送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放過這個機會實在是有點不甘心。
在他看來,對付吳雪竹這個毫無心機的黃毛丫頭還不是輕而易舉?
連日來,他天天去給太后請安,一來二去就跟伺候在太后身邊的吳雪竹熟悉了。
因為武德和吳常私下裡是平輩論交,所以他也就稱呼『雪竹妹妹』。
當時太后叮囑老爹武德帶吳雪竹去翰林院挑選如意郎君的時候,李恆銘就站在旁邊。
其實當時他內心裡是很緊張的,他真怕吳雪竹看上琅琊王氏的王炯,這傢伙可是太子黨。
吳雪竹嫁給他,對太子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他心裡想著吳雪竹最好是能看上梅峰,因為梅峰這傢伙沒有根基,他老爹國子監祭酒梅成從不參與黨爭。
這樣的話對誰都好!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吳雪竹竟然兩個人都沒看上。
李恆銘看到吳雪竹一臉嫌棄的樣子,心裡差點沒樂出豬叫聲。
他了解王炯平時自詡身份高貴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可是殊不知他自認為的高貴在吳雪竹眼裡狗屁不是。
也不知道王炯知道被吳雪竹嫌棄了會是什麼反應?
其實李恆銘心裡也是有點想不通,「話說王炯長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也算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了。
而且身份高貴,千年世家琅琊王氏的嫡系子弟,可是吳雪竹竟然沒看上。這丫頭的眼光也真是夠高的?」
剛想到這裡,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江南吳家跟朝堂無染,更跟其他三大世家老死不相往來。
即便是吳雪竹能看上琅琊王氏的王炯,父皇會准允她們的婚事嗎?
琅琊王氏跟江南吳家聯姻,這兩大勢力結合在一起父皇絕對不樂意看到。」
李恆銘忽然間後知後覺起來,「恐怕父皇面色古井無波的根本原因並不是舅舅選了幾個四十多歲的翰林官,而是選擇了琅琊王氏的王炯出來。
王炯身份高貴且文采出眾,模樣長的也是一表人才,父皇內心裡真正擔心的恐怕是吳雪竹看上王炯吧?
嗯,肯定是這樣的。」
李恆銘瞬間覺得自己看懂父皇武德的心思了,且無比肯定是正確的。
是的,李恆銘的猜測是正確的。
當武德看到有琅琊王氏王炯的時候,心裡就是一咯噔。
金殿傳臚大典的時候他看的真切,王炯無論從哪一方面說都是年輕人里的佼佼者。
他真擔心吳雪竹看上王炯,真要是王、吳兩大世家聯姻朝堂的格局都要隨著改變。
不過吳雪竹一臉嫌棄的表情落入武德眼裡的那一刻,武德的心就安下來了。
「幸好竹丫頭沒看上,若真看上了,往下還真不好舞弄。
朕為了把朝堂各方勢力擺弄順,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
好不容易現在天下太平,各大世家都安安穩穩的俯首聽命。
這要是出來一個打破格局的事情,那自己一生的心血和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也正是基於此原因,武德再也沒有心思在現場待下去了,他把事情交給崔炎和俞伯陵處置。
他則帶著高震和吳雪竹躲到後面享清閒去了,實則他也是怕吳雪竹在裡面呆的時間長了思想有所改變。
雖然吳雪竹第一眼沒看上,但若是第二眼、第三眼看上王炯了那就麻煩了。
所以,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的好!不過溜之大吉之前他還是給了王炯一個恩典。那就是獻禮詩刊印到邸報上。
文章詩詞的好壞武德還是有分辨力的,王炯的那篇詩雖說不是最頂尖的,但是基於他的身份以及和太子的關係,所以他的詩作拔得頭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內殿裡吳雪竹一臉羞澀的面對武德的垂詢:「竹丫頭,朕看那個叫王炯的就不錯,還有那個叫梅峰的也很好嘛。
他們兩個人都是讀書人中的翹楚,另外朕要告訴你,他們兩人可是今次恩科的榜眼、探花。」
吳雪竹俏臉緋紅難掩羞赧之色,不過嘴上卻也是不屑,「陛下也說了,他們只不過是榜眼、探花,又不是狀元,算什麼讀書人中的翹楚?」
武德哈哈大笑,「對對對,是朕說話不嚴謹,只有狀元才算是讀書人中的翹楚。」
說到這裡武德嘆了口氣:「竹丫頭,說起來很可惜。
朕今次恩科欽點的狀元郎回鄉祭祖還未歸來,否則朕一定把他叫出來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