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恆業一襲四爪團龍服威嚴赫赫的坐在正中,白皙的面龐上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的波動之色。
兩篇文章兩方人馬爭來爭去都半個時辰了也沒見爭論出個結果。
李恆業的脾氣壓了又壓,如果不是他的老爹武德在後面等結果,他真想乾綱獨斷直接拍板王炯的詩作。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想想罷了,他老爹武德經常教導他要以德服人。
他平時為人處世也是秉持這一原則,努力地給外界營造出一副禮賢下士以德服人的形象。
這個時候大學士俞伯陵說道:「王榜眼這篇詩作老夫認為極好,遠超過梅探花。」
其實兩篇詩作中出彩和不足的地方大家幾乎是用放大鏡看,並且以雞蛋裡挑骨頭的態度找了一遍。
俞伯陵現在這麼說,也是黔驢技窮之下的無奈反擊。
不得不說俞伯陵這老傢伙不愧是官場老油條,他話里直接點出王炯的身份是榜眼,梅峰是探花。
詩作大家都相差無多,既然爭論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麼就從身份上碾壓。
畢竟榜眼、探花可是皇上御筆欽點出來的。
榜眼的文采自然要高於探花,如果你們還敢有異議,那麼就是對皇上有異議。
果然,這一招很好使,崔炎和李濟道兩人面面相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子李恆業此時發現老三李恆銘不見了。
好吧,太子心裡長舒了一口氣,「老三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上眼藥,還真不好應對。」
別人不知道,太子李恆業太知道了,平素里老三就跟他不對付,處處給他使絆子。
不過今天老三的表現太子還是很滿意的,從頭到尾老三一句話都沒有插,現在又不知道跑哪裡躲清閒去了。
太子李恆業面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就在他要宣布最終結果的時候,忽然,老三李恆銘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老三李恆銘撫掌大笑道:「俞大學士言之有理,王榜眼的文采自然是要勝過梅探花,這是陛下御筆欽點的結果不容置疑。」
李濟道心裡暗自納悶,「三皇子這是搞什麼名堂?剛才示意自己出手幫崔炎舌戰太子黨,現在他自己跳出來維護太子黨?」
不光是李濟道沒搞明白,就連太子李恆業都有點懵逼。
「老三今天吃錯藥了不成?平素里跟自己針尖對麥芒斗的不可開交,現在怎麼幫著自己的人說話?」
太子李恆業腦海里的第一念頭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會認為老三會讓自己輕鬆如願以償。
「無論是官員任命還是朝堂政見,老三總是跟自己唱反調,現在他卻贊同俞太傅的話,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老三這貨肚子肯定沒憋的什麼好屁?」
「三弟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說?」太子李恆業微微一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三皇子李恆銘面上也帶著微笑,實則他心裡頂看不慣太子的虛偽,在外人面前何必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還不是讓人覺得你大度,你有容人之量?
「太子殿下,臣弟覺得俞大學士所言極是。榜眼肯定是要超過探花的文采,這一點毋庸置疑。
不過臣弟這裡還有一首詩作,請俞大學士品鑑。」
說到這裡,三皇子李恆銘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翰林院專用箋遞給文華殿大學士俞伯陵,同時這貨嘿嘿一笑:「俞大學士可要看好了,這可是今科狀元簡北所作。」
話音未落,俞伯陵白淨的麵皮突突的跳動了兩下,眼前一黑險些沒暈過去。
俞伯陵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三皇子這一手玩的高明啊!
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剛才自己用王炯榜眼身份碾壓梅峰的探花身份,現在三皇子居然找出來一份狀元詩作。
這還怎麼反駁?
話說這也不能反駁啊,如果反駁就是啪啪的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啊!」
太子李恆業腦袋嗡了一聲,「果然,這個該死的老三沒憋好屁,敢情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太子李恆業現在大腦一片空白,鬱悶的不要不要的,他現在恨不得把三皇子李恆銘扒皮抽筋吃其肉喝其血。
太子李恆業心裡憤懣不已,「狀元詩作為什麼剛才沒有入選?偏偏在最緊要的關頭拿出來,這就是給自己挖坑啊!自己這下可算是栽大跟頭了。」
武英殿大學士俞伯陵剛才一時間有點亂了陣腳,不過很快他就恢復過來。
「嘉親王殿下,這份詩作既然你說出自今科狀元簡北之手,那麼為什麼剛才不拿出來參加評選?
再說了,即便是今科狀元簡北所作,可是已經超過規定的一炷香時間,你這個時候拿出來也是不作數的。」
太子李恆業聽到這裡,心裡才放鬆下來,「不愧是三朝老臣,不愧是自己的授業恩師,這份急智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首先質疑其這個時候拿出來的動機,其次用父皇規定的一炷香時間堵住悠悠眾口。
哼,老三啊老三,本太子且看你如何應對?」
三皇子李恆銘面色一沉:「俞大學士且看爐中香!」
所有人都隨著三皇子李恆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香爐里的檀香已經燃燒完畢,不過香芯是香樟木所製作檀香燒到最後的時候引燃了香樟木,此刻看上去還是通紅的。
內閣首輔崔炎此刻興奮的說道:「香還在燃燒,香頭是紅色的,此詩作成時間在有效範圍內。」
也就在崔炎說完之後,最後的一點香樟木燃燒完畢隱沒在香灰里。
俞伯陵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這下子失誤大了,自己只看到檀香燒沒了,誰能想到三皇子居然還能絕地求生用香芯誤導大家啊!
另外崔炎老匹夫也跳出來了,好死不死的他說完香就滅了。
如果自己說是香芯,他說是香頭,那註定又是一個扯皮官司,說都說不清。
看來也只能寄希望於簡北的這首獻禮詩寫的不如王炯的那首了,否則今天就輸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