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來了,帶著至高無上的君王氣息款款而來。
御刀衛早就接管了嘉親王府,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警戒森嚴。
嘉親王府的宴會大廳足以容納五百人,按說親王府修建這麼大規模的宮殿是違制的,都堪比太子李恆業的東宮太子府了。
不過你按逾制彈劾一下試試?就看武德尿不尿你就完了。
因為這座親王府邸是當年文德皇帝還是太子時期的潛邸。當三皇子開府建牙的時候,武德就把這座府邸賞賜給了李恆銘。
好吧,武德寵愛三皇子是有點不講原則,以至於太子都眼紅,可也無可奈何。
就拿嘉親王府舉辦的賞菊詩會來說,原本只是李恆銘只是給自己派系內部的文人士子一個聚會的機會,以增加凝聚力。
可是隨著武德的參加,賞菊詩會的逼格一下子就拉起來了。
就別說文人士子趨之若鶩了,就連那些王公貴族、豪門世家的子弟也都以能參加賞菊詩會為榮。
也因此嘉親王府賞菊詩會的請柬也是水漲船高,很多人為了弄一張請柬不惜重金賄賂王府長史秦壽。
甚至有的直接請出家裡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登門找李恆銘求請柬。
三皇子李恆銘藉此機會很是結交了許多世家豪門的掌舵人,為此支持者與日俱增,跟皇太子李恆業都可以分庭抗禮了。
大梁朝堂還有一個傳言,據說武德有易儲的心思,而接替儲君的人選就是三皇子。
這股風很是吹了一段時間,不過也不了了之,因為並沒有看到武德有易儲的實際舉動。
不過這股風卻也吹亂了一池春水,三皇子內心再也不平靜。
簡北跟隨著眾人參拜武德,君臣見禮之後,武德笑容滿面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入座。
座位也是有講究的,凡是手持燙金請柬的都在前排入座,其他的後排落座。
簡北在王府侍女的引導下來到前排,這個位置離居中而坐的武德是有十幾米的距離。
武德的下垂手西側坐著太子,而三皇子作為東道主,他的座位在武德下垂手的東邊。
緊挨著三皇子李恆銘的是大皇子李恆誠。簡北是第一次見這個傳說中的帶兵皇子。
據說李恆誠麾下三萬鐵騎橫掃漠北王廷,鎮守蔥嶺的八年,更是把大梁的疆域擴大了數萬平方公里,其武功之盛可見一斑。
三十九歲的睿親王李恆誠看上去溫文爾雅,不過那雙鷹眼裡卻是閃爍著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寒芒。
值得一提的是大皇子的鼻子是鷹鉤鼻,看上去更顯得陰冷。
這一點倒是不仿武德,而是跟他的舅舅也就是現在的蔥嶺道總督韋克儉很相似,這就是典型的外甥仿舅。
不過他的眉眼間倒也有武德皇帝的三分影子。
大皇子李恆誠頭戴五珠王冠威風凜凜端坐在椅子上,單從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勢上來說跟武德這位鐵血大帝有九成相似,穩穩碾壓太子李恆業和三皇子李恆銘。
此時武德開口了,「今日賞菊詩會,朕很期待再出傳世詩篇,去年就有三篇絕佳詩作問世,朕已令人編入《詩文典集》以供天下士子傳唱。」
說到這裡,武德看了一眼大太監高震。
高震趕緊上前道:「陛下今日準備為今日賞菊詩會增添一些彩頭,拔得頭籌者賞賜玉如意一枚。」
話音未落,群情譁然。
皇帝賞賜玉如意,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以往歷次詩會也沒有這麼大的彩頭出現,沒想到今日皇上竟然如此大的手筆。
好吧,一眾文人士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都期望能拿到武德的賞賜。要知道世上的玉如意有很多,但是武德御賜之物全天下可就這一件。
其實拋開玉如意的實際價值,它的榮耀意義更大,畢竟是武德賞賜給詩會第一名的物件,頂著一個『御賜』光環,那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太子李恆業此時讓人拿來一個錦盒,開啟之後取出一副捲軸道:「父皇,這是韓七公親手所書的一副字。兒臣願拿出當彩頭一併賞賜。」
說著開啟展示,上面寫了一首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落款為三錄齋主,眾所周知三錄齋乃是韓七公的居所。
好傢夥,隨著太子李恆業拿出韓七公親手所書之捲軸,又是一陣嗡嗡聲。
所有人都興奮了,韓七公可是天下文人崇拜的偶像,當朝的文壇巨擘,能擁有他的手書那可是無上榮光。
都說韓七公一個額字就值千金,就這捲軸上的二十幾個字,豈不是價值萬金?
太子李恆業話音未落,三皇子李恆銘坐不住了。
他也不甘示弱地趕緊起身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道:「父皇,兒臣也願為詩會彩頭出一份力。
這枚玉佩是西域使者當年進獻的和田玉製作而成,兒臣十三歲生日時您賜予兒臣,今天兒臣把它拿出來獎勵拔得頭籌者,以全父皇求才若渴之意。」
李恆銘把玉佩的來龍去脈一併講說出來,用意就是凸顯這枚玉佩的珍貴程度。
最後還找另一個很好的理由——兒子為老子求才若渴的願望出一份力。
好吧,從這一點來說,三皇子李恆銘占了上風。
太子李恆業面上笑意盈盈,可是心裡著實氣壞了,他為了在賞菊詩會上搶人,不惜親自跑了一趟韓七公的三錄齋求了一幅字。
天下讀書人對韓七公的崇拜很狂熱,他相信有這幅字的加持,賞菊詩會的魁首得到手之後,也只會對自己感恩戴德。
說白了吧,他今天就是來截胡的。
其實他也想搞一個類似賞菊詩會的大聚會以籠絡文人士子之心。
可是有三皇子珠玉在前,他若是跟風舉辦那就有拾人牙慧的嫌疑。
這樣的事情無論如何他是不能幹的,不過來老三府上截胡吃現成的他倒是很樂意干。
太子李恆業此刻對老三李恆銘恨的咬牙切齒,不過卻也只能暗自生悶氣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哼,該死的老三就是尿壺鑲金邊嘴兒好。嘴上占便宜就占吧,最後還是得看彩頭的價值。
自己這幅字在讀書人心中的價值遠遠超過老三,甚至都能比肩父皇賞賜的玉如意。
詩會第一名得了這麼大的實惠,心裡肯定只會記得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