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李恆誠此時起身從大拇指上擼下一枚碧綠透亮的翡翠扳指:「父皇,今日三弟府上舉行賞菊詩會,作為兄長,怎麼著也得為三弟面上增光,這枚扳指跟隨兒臣征戰多年,現在兒臣拿出當做彩頭,權當是為三弟生辰裝點門面了。」
武德笑著點點頭,看樣子很是欣慰。
三皇子面露感激之色:「大哥破費了,這枚扳指可是你的心頭肉,當年你射殺漠北王廷左賢王用的就是這枚扳指。」
說到這裡,三皇子李恆銘接過扳指放在掌心高高舉起:「諸位青年才俊,你們有福氣了,這枚扳指可是睿親王射殺漠北左賢王所用的扳指,睿親王也因此被父皇加封五珠親王。」
李恆銘的話可是有深意的,先是點明這枚扳指的功績——射殺漠北左賢王。
然後又點明大皇子正是靠著這個功績被加封為五珠親王。
這枚扳指對於大皇子來說是福物,是命根子一樣的存在。
現在他拿出來添作彩頭,誰能得到就代表著接納了大皇子的福氣。
三皇子李恆銘把這枚扳指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都要超過太子的彩頭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李恆銘透過捧高大皇子來達到踩低太子的目的。
反正只要能夠給太子添堵的事情,三皇子李恆銘就不介意做。
不過如果是不了解情況的人,根本看不出來三皇子的用意。
在表面看來,武德拿出彩頭玉如意,太子和三皇子隨後跟上,這是父慈子孝;而大皇子也拿出彩頭,他的理由是為三弟的生辰賀喜。儼然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畫面。
大太監高震不失時機的奉上一記香噴噴的馬屁:「諸位才子都看著了吧?
今年的賞菊詩會陛下和三位皇子都加了彩頭。
陛下賞賜玉如意寓意非凡,這可是千載難逢之事,若非咱家對詩詞文章一竅不通,咱家都想下場一試呢。諸位才子還不趕緊潑墨揮毫留下詩篇。」
高震做事滴水不漏,三個皇子明面上兄友弟恭,可是暗中卻是火藥味很濃。他只是一席話就把焦點重新聚焦到武德身上,同時也不得罪三位皇子,就這份功力就夠很多人修煉一輩子的了。
賞菊詩會並不強求,所以很多權貴子弟只是來湊個熱鬧,說白了他們只是把詩會當成一次高階社交而已。
你要他們喝酒吃肉玩女人他們或許可以玩出千百種花樣來,可是真要他們寫出一篇詩作也是難為他們了。
所以,看著有數百人,但是真正寫詩的也就不到一半。
王炯、鄭照鄰、公孫翰,寒林三傑盡數到齊,他們都是跟隨太子進來的。
太子李恆業此刻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三名人才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韓七公親筆所寫的書法大作,豈能這麼容易就拱手讓人?
有寒林三傑坐鎮,他們三人中只要有一個人拔得頭籌,韓七公的這幅字就到不了外人手中,而且還能順帶把父皇、老大、老三的彩頭都贏回來。
最重要的是在老三舉辦的賞菊詩會碾壓老三的人,這就相當於是打老三的臉,這麼大快人心的事情本太子樂意之至。」
太子李恆業現在是信心滿滿,他知道寒林三傑在詩詞一道上鑽研頗深,並且得到過文壇巨擘韓七公的指點,三個人聯手肯定能把魁首奪回來。
而大皇子則是帶著林謙過來的,對於林謙的才學,大皇子雖然沒有絕對把握能拔得頭籌,但是跟太子的人也有一爭高下的機會。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是輸了也無所謂,權當是給老三舉辦的詩會幫幫場子了。
好吧,別看他們表面上兄友弟恭,實則這哥倆都是帶著目的過來的。
林謙也是清高孤傲之人,說實話他對寒林三傑還真是有點不服氣。
不就是出身好嗎?不就是大儒指點嗎?有什麼可神氣的?
王炯、鄭照鄰他沒接觸過,但是公孫翰他還是接觸過的。
公孫翰的詩才在他看來也並不比他高出多少,他要是全力以赴還是有勝算的。
不過當他來到之後卻意外的發現了簡北的身影。
但是他心裡就涼了半截,「怎麼處處都有這傢伙的影子啊!話說他是怎麼混進來的啊?」
別人不知道簡北的厲害,他可是被簡北一路碾壓過來的,他太知道被簡北壓著抬不起頭的感覺有多痛苦了。
「哎,早知道就不答應大皇子了。」林謙鬱悶的要死。
然而,當他提筆的時候發現簡北竟然無動於衷,那麼多侍女手捧筆墨紙硯穿梭其間,簡北並沒有索要,看樣子這是不打算下場的節奏啊!
不知為什麼,林謙心裡竟然長出了一口氣,而且心頭湧現出一種幸福感。
只要簡北不下場,自己的勝算就還有。
心情放鬆之下,林謙文思泉湧,很快就寫好了一首《詠菊》,一從淺淡一從綺,金甲連城身上披。不共牡丹爭艷色,春寒料峭獨自奇。
林謙對自己的這首詩還是很有信心的,雖然不敢說完勝寒林三傑,但最起碼跟寒林三傑一較高下絕對不成問題。
而此時王炯、鄭照鄰、公孫翰三個人的詠菊詩也已經寫好。
王炯一抬頭看到了簡北,「哼,這小子不是寒門出身嗎?他不是在朝堂里沒有根基嗎?
他是怎麼弄到三皇子府上賞菊詩會請柬的?」
王炯表示疑問重重,他作為世家子弟,深知弄到賞菊詩會請柬殊為不易。
他跟三皇子素無往來,別看他是琅琊王氏子弟可是也沒弄到請柬,如果不是太子帶著他們進來,他們連大門都進不來。
誠然,王炯內心是傲嬌的,他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蒙學以來身邊大儒名師不斷,後來又進了天下第一書院——寒林書院,跟在文壇巨擘韓七公身邊聽教。
這麼一個傲嬌的天之驕子,居然恩科殿試沒考過寒門出身的簡北,還有給聖上的獻禮詩眼看自己就要拔得頭籌了,可是隨即又被簡北給碾壓了。
屈辱,對,就是屈辱。這種感覺很不好,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剛才他進來的時候看到了簡北,心中的勝負欲大增,「好吧,獻禮詩沒贏過這小子,這次無論如何也要一雪前恥。」
就在他憋著勁兒等著跟簡北一較高下的時候,誰知道簡北根本就沒準備下場。
王炯心中鬱悶,「這小子不下場怎麼行,那本少爺還怎麼把之前丟的面子找回來?」
於是,王炯手裡拿著寫好的詠菊詩交給大太監高震,然後回身路過簡北面前的時候故作驚訝,「啊呀呀,這不是恩科狀元簡青陽嗎?」
王炯拱手躬身看樣子兩個人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簡北正品嘗菊花酒,忽然這傢伙冒了出來,並且以禮相待。
好吧,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這麼客氣了,自己總不能愛答不理不是?簡北放下杯子起身還禮。
「簡狀元你的那首聖壽獻禮詩字字珠璣文采非凡,這一次陛下主持的賞菊詩會,你可不能藏拙啊!」
說著,王炯招手讓人送來一套筆墨紙硯。
話音未落,林謙一個頭兩個大鬱悶的想撞牆,「話說這貨的腦袋莫不是被驢踢了?你想找死別連累大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