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透過三個世上本就不可能找到的藥引,吸引太后進入自己設定的語境裡。
然後不停的給武德嘴裡遞話,讓武德無意之間成為自己的捧哏,一唱一和之下,包袱頻出,竟然逗得太后捧腹大笑。
此時此刻,武德似乎明白簡北的意圖了,只要簡北給他遞話,他必接話,不讓簡北的話掉地上。
君臣之間竟然心有靈犀一點通,配合的天衣無縫。
武德看著笑的眼淚都出來的母后,心裡激動的都要哭出來了。
自從父皇和大哥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母后的笑容。他每日都要檢視母后的起居注,每當他看到母后夜裡哭醒的時候心如刀絞。
他能明白母后思念父親和大哥的心情,而他何嘗不思念呢?
然而作為大梁帝國的君主,他不能像母后那樣哭哭啼啼,那樣也太損帝王形象了。
為了緩解對父親和大哥的思念,武德儘量讓自己忙碌起來,甚至親自帶兵南征北伐,為此竟然成就了他的文治武功。
大梁帝國在他的帶領下成了自立國以來疆域最大、兵鋒最盛的朝代。
原本只是為了讓自己忙起來,從而沒有時間思念父親和大哥,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成就,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武德這麼多年早已經從失去父親和大哥的陰影中走出來了,然而他母后卻還一直沉溺在喪夫、喪子的悲痛中不可自拔。
現在找到一個讓母后開心的法子,武德倍感欣慰,所以表演的更加賣力,有時候竟然也金句頻出逗的老娘樂出聲。
御醫不止一次的跟武德講過太后的失眠症的原因,以及儘量讓太后自己開心起來,否則神仙也無藥可醫。
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說的就是母后這種情況。
半個時辰過去了,太后的笑聲就沒斷過,顯然,現在太后也明白了簡北的用意。
「原來這小子是用這種逗樂的方式,讓自己排解內心的憂鬱啊!還真是用心良苦呢。
不過,這小子的法子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話說這小子怎麼就那麼逗呢?
話在他嘴裡講出來,就是覺得好笑,忍都忍不住。
笑的肚子都疼了,還是想笑,簡直太搞笑了。」
而此時的吳雪竹也是笑的肚子都疼了,眼淚都出來了。她一開始還儘量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因為那樣的話也太失態了。
大家閨秀就要笑不露齒,就要儀態端莊,一顰一笑都要講究規矩。
可是憋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加上皇太后都用手帕遮面笑的嘎嘎地,她再也憋不住,用帕子捂著嘴跟著一起捧腹大笑起來。
簡北偷眼觀瞧太后原本白皙的面容上竟然泛起一絲潮紅,這是笑帶動的氣血加速執行的結果。
相信這半個時辰的大笑,能把太后內心的肝氣鬱結排解掉,那樣的話她的睡眠質量絕對能改善。
簡北一開始對自己的這個法子還沒有信心,可是看著武德老娘越笑越開心,他心裡就有底了。
因此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儘可能多的把一些皮薄餡大的包袱扔出來。
整個慈寧宮裡笑聲一片,就連大內總管太監高震,慈寧宮總管太監洪福都笑的肩膀聳動。
如果不是礙於他們身份的原因,他們估計早就笑的前仰後合了。
原本講半個時辰簡北就覺得可以收工了,但是武德哪裡肯依?
其實武德也樂的夠嗆,他是一邊接話,一邊用龍袍袖子遮面而笑。
這麼好玩好笑的逗樂節目,武德簡直如獲至寶,他整日忙於國事,憂心的事情也有很多,說實話他也需要排解一下內心的煩心事。
簡北索性使出渾身解數,又喋喋不休的連續講了二十幾個笑話逗樂。
最後如果不是太后實在笑的肚子疼,簡北才不得不停下來。
太后此時已經笑得眼淚都流幹了,「你這猴崽子可真是個活寶,哀家喜歡你,以後你可要常來慈寧宮。」
大太監高震心頭一顫,「我的天老爺,常來慈寧宮?小簡大人這是要發達的節奏啊。
慈寧宮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即便是太子殿下不經請示都不能進入。
這份殊榮竟然落在簡北的頭上。」
與此同時慈寧宮總管太監洪福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內心裡的波濤洶湧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天吶,太后一句話,小簡大人這是要一步登天的節奏啊!常來慈寧宮意味著什麼?
那就意味著簡北頭上已經貼了太后的標籤,簡北就是聖母皇太后的人。
要知道太后娘娘先後在文德、武德兩朝天子即位之初都曾經垂簾聽政。
現在朝堂中的勢力,很大一部分都是太后扶持起來的親支近派。
如果太后成了為小簡大人撐腰的後台,以後小簡大人在朝堂里的地位就穩了,試問整個大梁帝國誰敢不給聖母皇太后面子?」
想到這裡,洪福趕緊從懷裡取出一枚帶有慈寧宮字樣的進宮腰牌遞給簡北,然後陪著笑說道:「小簡大人,還不快快謝過太后。」
就在簡北順手接慈寧宮腰牌的一瞬間,忽然眼角餘光看到坐在太后下垂手位置以手帕遮面的吳雪竹。
心下頓時狐疑不定起來,「那雙水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著好眼熟的樣子,怎麼跟江南水師提督吳常伯父的四女兒吳雪竹那麼像呢?
不,應該不是她。
她應該在江南養病,怎麼會跑到京城呢?
再說了即便是來了京城,她怎麼能在慈寧宮出現呢?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還有,這小姑娘身上穿戴之物跟皇家公主無異。
吳常再怎麼牛逼,一個臣子的女兒也不可能獲封郡主吧?」
剛才高震給吳雪竹遞帕子擦眼淚的時候稱呼了一聲「竹郡主」。
簡北還是有常識的,他知道除非有皇家血統的宗室子女才能封為郡主,按照常理來說吳雪竹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有這個封號的。
排除了這些因素,簡北確定面前的小姑娘肯定不是吳雪竹。
再說了,若面前的小姑娘是吳雪竹的話,她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
在江南提督府的時候,吳雪竹和他在一起,一口一個簡哥哥叫的親如親兄妹。
可是現在這個小姑娘,根本就是一副跟自己不相熟的樣子。
因此簡北心中暗自確定,「此女子絕無可能是吳雪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