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列車上又來了歹徒
楊淮山在四合院又待了幾天，每天鋪子最多開半天的門，算是勉強維持著「維修服務部」的門面。
其餘時間，他都騎著摩托車，穿梭在BJ的街巷和單位之間，處理剩下的瑣事。
他先去銀行和信用社，把花姐和自己原先帳戶里的資金，一筆筆匯往特區新開的帳戶里。特區政策新，金融也靈活些。
辦完這個，他把舊帳戶銷了，又分別新開了戶頭，存摺給了曉軍，秦紅，讓他們存錢，取錢必需的印鑑和額外的身份證明，都送到了宋蕾那裡。
等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他抽出一個下午，徑直去了老鄭所在的電子計算所。
老鄭的辦公室依舊堆滿了圖紙、手冊和拆開的設備部件，空氣里瀰漫著焊錫和元器件特有的味道。
楊淮山把從廣州帶來的幾片用防靜電紙仔細包好的晶片遞給老鄭，「鄭工，瞧瞧這個，新搞到的，性能比國內常見的強不少。」
老鄭接過，戴上厚厚的眼鏡湊到檯燈下仔細端詳，臉上立刻放出光來，連聲說：「好東西，好東西啊！淮山，還是你有門路！」
兩人立刻就晶片的結構、可能的運用場景聊開了，越說越興奮，老鄭更是眉飛色舞，手指在桌面上比劃著名虛擬的電路圖。
楊淮山也順勢談了自己的計劃：「我打算在深圳先搞個小的組裝線，從最簡單的電子表、電晶體收音機做起。
那邊材料進來方便，政策也鼓勵。等站穩腳跟，再想辦法往複雜里弄。」他把自己對生產線布局、元件採購渠道的設想粗略講了講。
老鄭聽得很認真，不時插話，「流水線一開始不必求快，工位設置要合理，檢測環節最關鍵————
南方潮濕，元器件的防潮措施一定要做到位。還有，初期別貪多，把一兩樣產品做精，質量做好。」
然而，當話題不經意間轉回到老鄭在所里的工作時，他眉宇間的神采瞬間黯淡了下去，化作一臉無奈的苦笑。他端起已經半涼的茶水喝了一大口，重重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我前一陣子，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撲在電腦系統的漢化上，就是那個輸入和顯示的問題，好不容易有了點眉目，覺得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澀意，「上面一紙通知，讓我把所有的資料、初步的模型，都移交給新成立的一個課題組了。說這是重點方向，要集中力量攻關，讓我————去負責別的事情。」
楊淮山眉頭皺了起來，想說什麼，老鄭卻擺擺手，繼續道：「後來，所里又安排我牽頭搞中文印表機的項目。這個也挺有意思，我帶著幾個人，查資料、畫圖、試製，忙活了大半年，總算弄得七七八八，測試樣機都快出來了。結果—」
他拖長了語調，臉上自嘲的意味更濃了，「項目匯報上去，說是要優化資源配置，把這個項目併到另一個更大的系統項目里去了，負責人嘛————自然也換了別人。我這又成了給人打下手、提供技術支持的嘍。」
辦公室里一時沉默下來，楊淮山看著老鄭眼裡的落寞，心裡也不是滋味，「鄭工，以後總是有機會的。」
老鄭搖搖頭笑道：「沒事，所里給我的錢也夠，研究這些也是我的興趣。」
「您仔細研究研究，要是能有什麼好產品，或者新電路，你就賣給我，我給大錢。」
「滾，老子是科學家，豈會為了五斗米折腰。」老鄭開玩笑的笑道。
這些事情都弄完之後，楊淮山估計香港那邊的設備也該啟運了。對宋蕾和王若瑜說了一聲，在宋蕾的撒嬌，王若瑜的白眼下，灰溜溜的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因為是自己一個人走，身上也沒帶錢財貨物，就隨身帶著一個小包，訂了一個硬座。
這是一趟站站停的慢車，夏夜悶熱，硬座車廂里所有的窗戶都儘可能地敞開著。大多數旅客都在疲憊的顛簸中沉沉睡去，車廂里鼾聲此起彼伏。
火車在一個非上下客、僅用於補煤加水的小站停下。楊淮山猛地睜開了眼睛。往窗外看去，聽到車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正迅速靠近車廂。「靠，這是要硬搶啊。」
幾扇敞開的車窗處，猛地探進多個黑影的上半身，一隻手拿著明晃晃的匕首或短棍威
嚇，另一隻手則粗暴地伸向窗邊旅客枕著的行李或露在外面的衣兜。
還有幾個人熟練地用工具撬開車窗，翻了進來。「搶劫，都他媽別動。把錢都拿出來！」毫無遮掩的喊聲在車廂里炸開。
沉睡的旅客被驚醒，哭喊聲、求饒聲與歹徒的呵斥聲、翻箱倒櫃聲混作一團。
這些歹徒動作極其麻利，抓到包裹、箱子，看也不看就直接從窗口扔給外面的同夥。
楊淮山所在的窗口，一個黑影猛地探身就要往裡爬，帶進一股汗臭和兇悍之氣。
這動靜驚醒了坐在楊淮山對面、靠母親熟睡的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孩子睜眼就看到一張猙獰的臉近在咫尺，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
楊淮山猛的一抬肘，手肘結實實地撞在那名正欲爬窗而入的歹徒面門上。
「呃！」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後仰倒，姿勢僵硬而詭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對面正大哭的孩子一下子止住了哭聲，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
楊淮山對上孩子純真的目光，扯動嘴角，對他笑了笑。那孩子愣了愣，竟也破涕為笑，似乎覺得這個叔叔剛才那一下很有趣。
接著又有兩三個歹徒罵罵咧咧地圍向這個窗口，試圖爬進來。楊淮山依舊一拳一個，將這幾人乾淨利落地打翻下車。
已經爬進車廂的其他歹徒注意到他的身手，也沒有浪費時間，紛紛繞開他，轉向其他更容易得手的目標。
楊淮山也樂得清閒，只守著自己窗口這一畝三分地，對近在咫尺、其他旅客被搶的哭喊求饒，一點也沒管，一副「自掃門前雪」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