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聖居
格拉瑟克山,湖心島。
當「勝利號」飛船緩緩降臨時,明月已高懸中天,清冷的銀輝為整座島嶼披上一層薄紗。貓頭鷹的啼鳴在夜色中迴蕩,更添幾分幽深與靜謐。
一切看似如常,卻又隱約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同。
事實上,在飛船著陸前,烏達拉吉便已察覺到了異樣。
一股無形的意志掃過他的身體一它不帶善惡,也無威壓,宛如春日裡一陣輕風拂過。那感覺類似於法術觸及身體時引發的自動豁免,不明所以,但他輕鬆抵抗住了。
他環顧船員,發現大夥眼神迷茫,神色緊張,一個個緊握武器,戒備地打量著四周。
然而周圍萬籟俱寂,並無敵影。
獸欄里,狼群安然酣睡;橋頭邊,守衛小隊正恪盡職守地監視著四周。
身後忽然傳來窸窣動靜。
烏達猛地回頭,卻見是小狼嬉鬧著撲了過來。他一把按住狼頭,沉聲問道:「告訴俺,部落出什麼事了?」
小狼只是發出輕輕的嗚咽,用無辜的眼神望著主人,仿佛在說:「我,一頭狼呀,啊嗚,怎麼會懂那麼複雜的事?」
「沒事,是獻祭的結果!」
老祭司的聲音先從金字塔大門後傳來,人還未現身。
聞言,烏達驟然鬆了口氣。
不是被敵人入侵就好。
等等,不對————獻.的結果?
他完全不記得之前的獻祭曾引發過這種變化。
這時,老祭司在隨行獵手的幫助下,艱難地推開門扉,出現在烏達面前。
「你昏睡過去後,俺想著不能浪費機會,就趁著獻祭儀式的尾聲,神明的關注還沒有徹底消散,把阿魯蓋特殺掉的那八個人也一併獻祭了。」老祭司緩緩解釋道,「你醒來後,又走得急,加上俺以為俺的獻祭沒有得到回應,就沒有說。
誰知到天剛黑,庫爾拜耶格竟然真的降下了祝福。讚美慷慨的地精神!」
「祝福?」烏達一頭霧水。
剛才那股意志分明是作用於整個領地範圍,而不是加持於他個人,而且絲毫沒有祝福的徵兆呀。
老祭司這才詳細說明。
原來,庫爾拜耶格向湖心島直接投射了一道神術——【聖居】。
這道神術能阻止異怪、天族、元素、邪魔或亡靈生物自主進入領地。任何被這類生物魅惑、恐慌或附身的生靈,只要身處領地之內,便能立即擺脫這些異常狀態。
更關鍵的是,這道聖居還產生了一項額外效果:次元干涉。
所有異怪、天族、元素、邪魔或亡靈生物,都無法通過傳送或位面旅行的方式進入或離開這片領地。
妖精本可以被阻止,但類地精都是妖精,所以庫爾拜耶格特意抹除了對妖精的限制。
「這不就是五環神術【聖居】嗎?這也算祝福?俺努力努力,以後自己也能放呀。」烏達轉身向法術專家尤德占特求證。
卓爾法師略作思索,指出了關鍵:「凡人施放的聖居,最多只能覆蓋半徑六十尺的範圍。而這座島方圓數里,顯然不在一個層級。」他略微停頓,指向一旁的符文法環.「而且————恐怕是你的神明預感到某種重大威脅,可能會通過傳送法陣抵達部落,才特意降下這道神術,阻礙它們進入。還省了施法材料費,這絕對是祝福,你們還得當神跡看待。」
經他這麼一說,原本看似普通的法術瞬間升級為了真正的神明祝福。
老祭司點頭應和。
對於庫爾拜耶格的賜予,不管是什麼,他都由衷的感激。至於烏達的不敬,他無法接受,但神明都能接受,也不在乎,他也儘可能嘗試接受。
烏達當下也顧不得多想,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一回庫爾拜耶格。
儘管這位神只的恩賜相比馬格魯比耶顯得頗為吝嗇,但能回應老祭司的獻祭已屬難得。
畢竟像老祭司這樣的普通牧師,獲得神明回應的機會本就微乎其微。即便通過獻祭引起神明關注,概率也不過提升至萬分之一。
加上類地精神系的神明們,向來對物質世界漠不關心。如果不是他身為神選者在此,單憑老祭司一人,就算獻祭了整個橡木鎮,恐怕也換不來庫爾拜耶格的一聲回應。
如果老祭司是向馬格魯比耶祈禱獻祭,只怕連這道神術聖居也得不到。
沒辦法,神選就是受神明偏愛。
烏達心頭一陣沾沾自喜,揮了揮手解散隊伍,讓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他和老祭司一同回到庫爾拜耶格的聖所,對著神像虔誠祈禱,鄭重感謝神明慷慨的賜予。可不知是今天操勞疲憊,還是聖所中氛圍太過安寧,他竟就這樣迷迷糊糊,坐在蒲團上睡著了。
再一睜眼,庫爾拜爾那張小臉幾乎懟到他眼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幾乎要貼上來。
「你湊這麼近,想幹什麼?」烏達一把拎起這只不懂禮貌的小地精,抬手作勢要往他屁股上招呼。
庫爾拜爾一邊撲騰著小短腿,一邊扯著嗓子哭嚎:「是你跑到俺家來睡覺,還問俺想幹什麼!還要打俺!你、你————簡直太過分啦!」
烏達四下一瞧,果然還在聖所一層,於是隨手把小地精往地上一丟,語重心長道:「這是在訓練你的警惕性和反應力。很明顯,你完全不合格,庫爾拜爾。
去,繞著金字塔跑二十圈,就當是給你的懲罰。」
「啊?」小地精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差沒跪下來求饒了。
當然,跪了也沒用,他又不是沒有跪過。
「少給俺來這一套!」烏達偏過頭,不為所動,反而慢悠悠地豎起三根手指。
一見這手勢,庫爾拜爾像被點了尾巴的蜥蜴,「嗖」地一下竄出了聖所。
沒過多久,外邊就傳來細碎的敲門聲和稚嫩的叫喊:「快出來!都出來!老師說啦,他今天心情不好,要俺帶著你們一起跑二十圈!」
「啊——!」
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中,一群小地精不情不願地走出家門,迎接這場無妄之災。
倒是沒有一個人敢跑來向烏達求證這個「懲罰」的真實性。
老祭司從外面回來時,烏達早已洗漱完畢。兩人當即湊到一處,密謀起昨夜就該敲定的大事——
「得把至高議會襲擊咱們部落這事,」烏達壓低聲音,眼底閃著精光,「好好加工」一番,就說成是對整個奔野泉鎮的悍然進犯,是可恥的不宣而戰!再把天馬騎士全軍覆沒的消息一併散出去。」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尖牙,笑得狡黠:「既然水已經渾了,俺們就再狠狠攪它幾棍子,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