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威震議會
費爾海文城，至高議會大廳內。
星芒詠唱團的兩位法師一占星師舍戈爾與防護師米瓦爾帶回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在廳內炸響，令整個至高議會陷入死寂。
至高議員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天馬騎士奧利弗與凱爾雙雙陣亡，塑能師奧爾詹森隕落，鐵穹戰隊八名成員無一生還————這支被派去清除「麻煩」的精銳小隊，竟被「麻煩」徹底反噬。僅有兩位法師僥倖生還。
區區一個地精部落，竟能覆滅水晶同盟的最高戰力？
這種事說出能讓人笑掉大牙！
法師們所說唯一的戰鬥細節只有一個，地精和他的施法者同伴們一起製作了一個超大的火球術，直接結束了戰鬥，然後便是兩位法師的倉惶逃竄。
這番說辭，怎麼聽都像是失敗後為了掩蓋真相而找的藉口。
但不管再怎麼准問，法師不願意透露更多，只是埋進圖書館中，逃避在古老書籍記錄的奧秘中。
儘管消息由親歷戰場的兩位法師帶回，仍有議員心存僥倖，低聲質疑。然而，未等爭論發酵，議長喜寶·閃耀晶石已從座椅上霍然起身。
「所有人原地等候，我去去就回。」
眾人心知肚明：議長是要返回財富神殿，祈求神諭，親自驗證這則噩耗的真偽。
水晶同盟本就因奔野泉鎮意圖分裂與邪教徒製造的動亂，而焦頭爛額。
如今，作為國家支柱與軍隊統帥的天馬騎士折損近半，無疑向外界釋放出一個危險的信號—一水晶同盟正搖搖欲墜。
在這個敏感時刻，北方的城邦領袖們心中搖擺的天平，必然會向獨立一側傾斜，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難。
分裂和內戰，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那些潛伏的異教徒，更將趁勢作亂，將整個同盟拖入更深的泥沼。
議員們臉色鐵青。
當奧麗安娜·霍普的目光猛地刺向弗林特·鐵錘時，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去。
雖然沒有實據，但弗林特近期的異常舉動，以及鐵錘家族向北方城邦大肆傾銷軍火的行徑，無不指向一個令人不恥的可能。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叛徒！」奧麗安娜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高貴從容，指尖因憤怒而顫抖，直指弗林特，「是你向那些地精泄露了我們的計劃！是你，貪婪的矮人，議會中的毒蛇，背叛了我們所有人！」
但她還有最後一絲理智，沒有衝上去和矮人扭打。弗林特成名時，她爺爺都沒有出生，她知道這一點，很清楚動起手來，矮人只用一巴掌就能把她打趴下。
議員們無不憤怒，他們的家族與產業正遭受重創，而這個叛徒，卻踩著同盟的屍骨賺得盆滿缽滿。
簡直是吮吸同胞鮮血的食屍鬼！
就連一向充當和事佬的瓦倫·黑啤·橡木桶，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移開目光。
儘管奧麗安娜的斥罵將他這個無辜的矮人也一併掃入，但他理解這份失控背後的絕望—一尤其是在看到弗林特那難以自抑微微上揚嘴角的賤樣時。
眾目睽睽之下，弗林特·鐵錘無法再安坐。
「我承認，我確實耍了些小手段。」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牆上高懸的同盟旗幟上，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義正詞嚴，「但我所傳遞的消息，有哪一件不是事實？難道我們締結的同盟，我們建立的國度，我們對國民的承諾，是構築在謊言之上的嗎？」
他猛地揮手，斬釘截鐵：「不！絕對不是這樣！」
「我們建立同盟，是為締造一個清正廉明的國度，讓貿易暢通無阻，讓我們的子民不再受官僚與貴族的奴役與欺瞞！」
「雖然你們中的許多人，早已忘卻初心。但我沒有！我至今仍恪守著立盟時的誓言！」
這番擲地有聲的宣言讓不少議員為之一怔，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盟約的條文。
「你堅持個屁！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你這雜種，不過是為了錢！」珠寶業巨頭、同盟創建者之一的丁寶·星鑽石破天驚地怒罵而起。
他擁有過人的記憶，熟知盟約細節，更看透了這位數百年老友的本質。
經他點醒，眾人恍然，險些被弗林特偷換概念繞了進去。
然而，弗林特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撫須輕笑，甚至為丁寶鼓了鼓掌。
「說得對，我的朋友，我是為了賺錢。」他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商人的精明，「但請諸位冷靜想想，是真正開戰對我更有利，還是製造恐慌、延遲開戰，讓我能持續出售軍火更有利？」
在座無人是蠢材。
剛才只是被情緒沖昏頭腦，忽略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一旦內戰爆發，敵對城邦怎麼可能繼續向身為「首要敵人」的弗林特·鐵錘採購武器？
不對，可己方城邦也會加大採購量呀。
念頭剛起，議員們就聽弗林特冷笑：「諸位早就知曉血斧部落實力非比尋常，依舊想要通過小隊突襲的計策解決它們，如今失敗了，不過是不敢面對現實，不願承認自己的自大和錯誤決策。將失敗的原因歸結他人，只是逃避實際問題的做法。」
眾人聞言略為尷尬。
但仗著經驗豐富、臉皮厚，也沒有過多表現。
「所以————你真沒有泄密？」丁寶的語氣已從憤怒轉為將信將疑的探究。
激動的奧麗安娜在貝妮·桑比亞·黑土的安撫下緩緩坐下，只是落座的瞬間，她的自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半精靈議員阿克門農·巧手。
如果不是弗林特，那泄密者————很可能就是這個向來孤高、渴望族群認可的混血兒。如果不是內部有人勾結，提前將消息告訴地精，讓地精做足了準備，設立好埋伏，地精怎麼可能擊敗有法師協助的天馬騎士。
許多人心底，都盤旋著同樣的懷疑。
就在議會內暗流稍緩之際，喜寶議長匆匆返回，面色比離去時更加陰沉。
「艾莉娜和雷蒙德————也確認隕落。」他頹然跌坐，聲音乾澀，「神諭未明示兇手。」
這個消息如同雪上加霜，恐慌在議員間無聲蔓延。
喜寶疲憊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每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驚駭，看不出端倪。
歸途中他已反覆思量，排除了弗林特·鐵錘的動機。
如今，他懷疑的對象只剩下兩個：要麼是議會中另有叛徒與地精勾結，要麼————就是地精純粹憑藉實力獲勝。
叛徒的嫌疑，落在阿克門農·巧手與金德·納尼克身上。
但巧手家族正忙於招待來自希爾密斯塔森林的木精靈，而那些木精靈公開的仇敵就是血斧部落的烏達拉吉。巧手最大的願望就是獲得精靈族群的認可，怎麼可能在木精靈眼皮底下聯繫地精？
至於金德·納尼克————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親生骨肉都能拋棄的傢伙，確實有可能為了製造混亂、削弱對手而勾結地精。喜寶不禁後悔，自己曾為庇護這個信徒而向他透露過情報。
而地精憑實力正面取勝————概率雖小，在情報不明時，卻也不得不納入考量。
心思涌動間，喜寶沉聲開口：「我已與法師達成共識，他們將嚴守秘密。現在，請諸位以所信仰的神明之名起誓，絕不泄露今日議會內容。然後，加大對地精威脅論的宣傳。同時，我們必須儘快推舉幾位有實力的新人，在消息泄露前，塑造他們成為天馬騎士的繼任者，穩住局勢。」
眾人都清楚，此事瞞不了多久。
地精必定會大肆宣揚。
喜寶的策略，是在真相大白前，打一個寶貴的時間差，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待眾人依次起誓後，阿克門農·巧手在無數驚詫的目光中站了起來，一改往日的沉穩，語氣帶著罕見的激動：「不如————舉辦一場比武大會！讓最終的優勝者，成為新的天馬騎士，執掌同盟軍隊！」
比武大會不僅能選拔出真正的強者，其盛況更能沖淡近期一系列噩耗帶來的陰霾。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一個公開、公平的選拔機制，各大家族的年輕子弟都有機會角逐軍權，將家族影響力拓展至軍隊。
儘管猜不透巧手的真實意圖，但所有人都無法否認這個提議的絕妙之處。
提議獲得全票通過。
緊接著，喜寶提出第二項議題：「既然斬首行動失敗，我們必須啟動備用方案：召開全國諸城邦大會，由全體成員投票決定奔野泉鎮的去留。必須儘快舉行，防止他們串聯更多城邦，擴大優勢。然後，我們才能正式出動軍隊，討伐地精。」
「我贊同！」瓦倫舉手附議，「但以目前形勢，他們絕不會前來費爾海文。
我們需要選定一個至少在表面上保持中立的會議地點。」
地點必須在同盟境內，這是底線。
若在境外（例如絕對中立的精靈帝國）決定內部分裂事宜，造成的惡劣影響將遠超奔野泉鎮的獨立。
議員們默契地取出紙筆，寫下各自屬意的地點。
當所有紙片展開時，結果令人驚訝：除了里爾·風帆寫下「白漫鎮」外，其餘八人全都選擇了「維傑港」。
這兩個城鎮都毗鄰奔野泉，在此開會足以展現同盟的誠意。
而維傑港擁有天然良港，歷史比費爾海文更悠久，經濟發達，且維傑男爵是公認的聖騎士，以公正著稱。
白漫鎮則與奔野泉一樣貧困，雖臨海卻無港口，唯一優勢是森林資源豐富一一正對風帆家族的造船需求。
八比一，會議地點定為維傑港。
時間，則定在豐收節後的下個月一枯萎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