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怨氣遮魂心
只剩下半截身軀的幽魂從遠處顯現，愛戀地盯著嬰兒：「澤拉爾，放過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不是嗎？」
「澤拉爾？那是誰？」烏達下意識地掃過左右。
幽魂的洞窟中沒有其他人。
岩石牆壁上，淡藍綠色的光一閃一閃，又折射出點點黃綠色的金屬光澤，像是漫天繁星。
也許那些就是寶石和金屬礦的光芒。
卓爾幽魂愛憐又憎恨的眼神還在，強行將他的遐思引回正題。
她似乎分不清誰是誰。
顯然是認錯了人，把他當成了澤拉爾。
「所以澤拉爾是你的面首，狠心拋棄並殺死你孩子的罪魁禍首，哦，不不不，一個男性卓爾怎麼可能拋棄一位高貴的女祭司？怎麼可能有膽量拋棄一位女祭司的孩子？」烏達玩味地看著曾經的卓爾女祭司，一位竟然會疼愛男性後代的稀有女性卓爾。
「你的孩子天生擁有蜘蛛腿，蛛化精靈，一個失敗品！」
「不，他不是失敗品，他是我的孩子！」幽魂嘶吼著，猙獰的面部投射出一股冰寒觸感緊緊抓住烏達的心臟，但力量過於屏弱，就像一隻冰手貼上皮膚。
有些涼，有些刺撓。
誰會怕這種程度的傷害？
烏達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繼續分析道：「不管你怎麼想，蛛化精靈就是失敗品，這是你信奉的女神羅絲認定的。你怎麼想，根本不重要。」
「你的家族將你的孩子除名，將它流放，殺死。而反對這一傳統的你，被你的母親或是姐妹，從祭司寶座上推了下去，被剝奪了一切，然後被殺死！」
卓爾幽魂捂住耳朵，劇烈搖晃腦袋，尖聲叫道：「住嘴，住嘴，我還活著，還活著——
——」她捲起碎石，砸向烏達。
叮叮噹噹，石塊砸在板甲上發出了一串清脆的聲音。
僅此而已，比那種傷害心靈的冰寒還虛弱。
「嘖嘖——死都死了，還不能面對現實，你的心太脆弱！」烏達咂舌嘲諷，「你的怨念和你生前強大的力量，讓你扭曲成幽魂，一個亡靈生物，一個悲劇，真是可憐又好笑。
來，女幽魂，給烏達老爺叫兩聲，老爺愛聽！」
阿魯蓋特聞聲，剛有抬頭的動作，就挨了烏達一腦瓜崩，連忙低頭，看著地面。
牧師能抵禦死靈之力的侵襲，其他生物可不行。
烏達順手給了萊瑟一下，先打個預防針，然後重新看向卓爾，繼續言語攻擊：「低頭，看看你的身軀，活人能長這樣嗎？」
「卓爾能凌空飛行，穿梭在物質世界和以太位面之間嗎？」
「真是又脆弱、又愚蠢，妄圖折斷一個人類孩子的腿來頂替你的卓爾孩子。長的都不一樣呀，蠢貨！你至少該找個卓爾嬰兒來代替呀，笨蛋！」
「報復，都能找錯目標，還編制一個夢境騙自己，你活著有什麼用？」
真相句句扎心，戳破了卓爾幽魂長期以來編織的虛妄。
她愣愣盯著自己開始變得透明的殘軀。
記憶和痛苦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吞沒了她。
以她為中心，岩壁上開始結出層層冰霜，並迅速向四周蔓延，直到接觸到「驅逐亡靈」光環。
幽魂的軀體在實體和虛體間不斷來迴轉換，虛體的部分越來越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難道俺還能說死她？烏達驚訝。
幽魂想要逃跑實在簡單，一旦跳入以太位面，敵人根本追不上，也追不了。
如果不是怨念太重，以及對小嬰兒的渴望，早都逃跑了。
想到這裡，烏達從萊瑟手裡揭過襁褓，露出嬰兒的臉，對著幽魂喊道：「來，看清楚點，他有尖耳朵嗎？還肥嘟嘟的，哪裡像精靈了？」
卓爾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鎖定在嬰兒身上。
她在「驅逐亡靈」光環外不斷徘徊，想要湊近看清孩子的面容，但神力灼燒的刺痛還在讓她不敢進入其中。
烏達「好心」的在嬰兒臉上施加一道光亮術。
嬰兒的面容清晰顯現。
「這不是我的孩子。」卓爾發出噓聲，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幽魂也能流淚？烏達震驚之餘，迅速摸出一個藥劑空瓶，扔了過去。
「流瓶里，聽俺的，別浪費————淦，你真是個廢物呀！」
眼淚滴落，砸在地板上，僅有一滴幸運的進入了瓶子裡，讓烏達好一陣惋惜。
雖然不知道幽魂的眼淚有什麼用，但絕對是稀罕玩意。
稀罕，就是好。
「這不是我的孩子，你也不是約澤爾————約澤爾殺死了我的孩子，他必須要付出代價。」幽魂的形體漸漸穩固，眼神恢復清明，她最後看了一眼烏達，然後身體沉入岩石，接著隱入以太位面。
在她消失後不久，「驅逐亡靈」光環時限到了。
「她走了嗎？」阿魯蓋特這才抬頭查看，「她去哪兒了？」
「或許是返回幽暗地域，報復她的族人去了吧。」烏達淡淡說著，同時檢查小嬰兒的身體。
卓爾扭斷了他的雙腿，藥物或是魔法讓他一直在昏睡中，沒有體會到斷腿的痛苦，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傷害。
救都救了，帶個殘廢回去————
烏達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把殘廢的嬰兒帶回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治療他。嘿嘿，有失去，才能感受到獲得的幸福。
村民會因此崇拜他、擁戴他，好感這不就有了？
簡直完美。
烏達等人又等了片刻，確認幽魂沒有再回來，才在礦洞裡四處搜尋。
可惜沒有一件戰利品。
倒是在另一個礦洞旁發現了一個小水潭。它由天花板上滲出的清水滴落匯聚而成，溢滿水池後，順著另一個方向流出礦洞，在懸崖峭壁上製造出一道小瀑布。
而在水潭底下，阿魯蓋特找出來大量白骨。
一團團都只有小貓大小，全是類人生物嬰兒的骸骨，有二十三具。無一例外，它們全都被折斷了腿骨。這其中有多少是奔野泉鎮居民丟失的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將所有骸骨打包帶走。
它們的出現，會進一步強化此次營救嬰兒在人們心中的形象，血斧部落也因此變得光明」！
礦洞的位置，烏達在圖冊上做了標記。
將來碼頭挖好後，灰矮人和一部分賤民正好可以來此工作，為部落開採金屬，也算是一項不錯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