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幽魂
叟德斯特是否殺害了那個孩子的母親，烏達拉吉並不關心。
他要的是一個船長。
至於這位船長的命運，是否受到審判，他並不關心，除非這場審判能讓他烏達獲得好處。
奇美拉飛上山頭，越過林木生長線。
哀傷者已經消失無蹤。
這座不知名山峰的背陽面，長滿尖刺的荊棘和正在變成褐色的薊叢野蠻生長，相互之間糾葛在一起，像是在爭奪地盤。
看起來沒有可正常追蹤的蹤跡，之前哀傷者似乎很輕易就通過了這片區域。
烏達感覺不對勁。
就算卓爾體態輕盈，身法靈活，也絕對不可能在不折斷任何枝葉的情況下通過。
好大兒在指揮下四處飛行，好讓烏達能找到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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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一根長長的白骨提供了些許線索。
它在半山坡的空地上，被灰塵和碎石掩蓋，上面爬了一些枯萎的荊棘，風吹過時露出了荒野中不常見的白色。
烏達將它挖了出來，是一具幾乎完整的人類骨架。
他很遺憾遇到這種情況。
任何不經過獻祭而擅自死亡的生命，都是對他偉大事業的褻瀆。
「白死了！」他嘟囔著，繼續搜尋。
很快，第二具骸骨出現，是個侏儒的。
兩具骸骨之間連成一條直線。
作為唯一被發現的事實，烏達堅定地認為這就是線索，便指揮奇美拉追向直線的另一頭。
「那張塔羅牌，死神。」烏達向兩個護衛解釋，「死神是骷髏，骸骨也是骷髏，俺保證，這絕對是線索，是冥冥中的提示。」
阿魯蓋特疑惑地看了看烏達，迷惘的眼神好像在說，「俺沒問呀，絕對沒有問。」
身後的萊瑟倒是一臉崇拜地看著烏達：「你說太對了，烏達！」
「好吧，確實很對。」阿魯蓋特認命般地敷衍一句。
他也崇拜烏達，只是沒有萊瑟這麼盲目。
沿著直線追蹤，荊棘和薊草也終於稀疏起來。地表上滿是碎石，而且由於缺乏植被固土，它們已經被風化得像沙子一樣，搖搖欲墜。好在複雜的地形只能限制走在上面的生物，對空中的生物，毫無意義。
又翻過一個山頭時，格拉瑟克山也越發靠近。它就在東北方向，距離很近，能清晰的看到格拉瑟克的輪廓和環山山路。
而在追蹤路線的正前方，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烏達發現了插入山體的岩洞。
洞外還有已經腐朽垮塌的木棧橋殘骸。
一個帶著嬰兒的卓爾祭祀絕對沒有可能徒手爬進洞裡去，但如果卓爾真的在洞中，那她極有可能是有飛行道具的，或著自行飛上去。
這個發現讓烏達喜出望外。
任何飛行道具都值得高興。
烏達認真叮囑大夥小心戒備後，奇美拉飛到了洞口。
它幽邃黑暗，足夠寬，岩壁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部分區域還有木架支撐，進一步佐證了它曾經可能是個礦洞。
沿著通道前進，空氣越發陰冷，牆壁上偶爾會有些金屬的螢光。
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歌聲。
那旋律怪異而不和諧，歌詞的語言烏達也一無所知，只能肯定不是精靈語。
他們跟著聲音走，直到隧道接入了一個小洞穴。
他們停在洞口。
哀傷者盤腿坐在地面上，搖晃著嬰兒，給他唱著歌。估計她唱的歌是首搖籃曲，但是恐怕沒有嬰兒能聽著它入睡。
不過那孩子一動不動，也不出聲。
「嘿，卓爾，交出那個孩子！」烏達不客氣地喊道。
哀傷者把孩子放在地上，站了起來。長長的白髮像紗巾一樣籠罩著她，然而她一抬頭，它們都披到了後面，露出了她的面容。
烏達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並不是她黑夜般的皮膚嚇到了它，而是她的臉。
深紫色的嘴唇彎曲起來，有如一隻吠犬的嘴，充血的雙眼圓圓地瞪出，看他的目光里充滿了瘋癲和憤怒。
哪有這麼丑的精靈！
他覺得不對勁，牧師的直覺告訴他，對方似乎不是活物。
「小心，別看她！」烏達連忙出聲警告，但是哀傷者疾風一般掠到他身邊。
血光乍現，在烏達周身形成一道光幕。
哀傷者一接觸到光幕，身體便在神聖能量之下自燃起來，嘶嘶作響。她尖叫著驚恐後退，仿佛烏達才是那個魔鬼。
「有意思！」烏達冷笑著，「讓你同夥出來吧，否則你區區一個亡靈，怎麼可能是俺，高貴的神選牧師的對手。」
實際上，他沒有感知到女幽魂之外的任何敵人。
這不過是虛張聲勢。
聲音在幽靜的礦洞中迴蕩，並未引出第二個敵人。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搶我的孩子？」卓爾血色眼睛憤恨地盯著烏達，身體還護在嬰兒之前。
聲音落下的瞬間，卓爾突然消失。
「她不是隱身了，是消失了，躍進以太位面了。」烏達警惕地看著四周，邁步時下令，「你們跟緊俺，還有無論如何，千萬不能看她，否則很容易受到驚嚇，還會被趁機附身。」
阿魯蓋特和萊瑟齊齊點頭，嗯了一聲，沒有問「為什麼你能看」這種話。
但烏達還是要解釋，也是為了讓幽魂以為他分心了。
「俺能引導神力，神聖能量最克制不死生物，她不敢靠近俺，更不敢附在俺身上，除非她想被燒死，嘿嘿！」烏達對著黑暗處嘻笑，又向前邁出一步，將手伸向昏睡中的嬰兒，「俺要抓住他了哦，然後把他放在太陽下曬死哦！」
「你敢！」卓爾嘶吼著，憑空從烏達身邊顯現。
驅散亡靈的光環還在，哀傷者瞬間燃起熊熊烈焰。她痛苦的哀嚎，卻絲毫不退。
烏達的話戳中了她內心最脆弱的部分，儘管已經成為亡靈，那份脆弱依舊存在。
火焰燃燒的利爪刺向烏達，被他一把抓住。
「再不躲進以太位面，你就會被燒死了哦？」烏達嘿嘿笑道。
牧師打亡靈，沒有比這更愉快的節自了。
幽魂哪怕大半身軀就被神力火焰淨化，仍舊不退去，直到萊瑟抱起了嬰兒。
卓爾拖著殘軀隱入以太位面。
「她折斷了嬰兒的腿。」
萊瑟揭開褓，露出嬰兒已經像麵條一樣絞纏在一起的腿。
烏達猛然想到吉普賽人的話，「那（卓爾的）孩子生來畸形，他沒有人腿，只有蜘蛛腿"」